“先生!”
“學生也不服!”
沈墨白聞言,陰惻惻地說道:
“此子定是用了什麼齷齪手段。”
“我們不能讓他就這麼得意下去,否則,清河縣文壇顏麵何存?”
“我等寒窗苦讀數載,豈不是成了笑話?”
孫秀才緩緩坐回椅中。
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點頭道:
“嗯。”
“墨白你說得對。”
“此事,絕不能就這麼算了。”
“案首之名,關乎一縣文脈清譽。”
“豈容小人竊據?”
話落,他沉吟片刻,說道:
“我有位同年,如今在衙門當個書辦,有些門路!”
“可以設法檢視一下那王硯明的考卷,若其文理不通,或筆跡有異,便是鐵證!”
“屆時,我們便可向府學提學官舉報,揭穿這場騙局!”
沈墨白聞言,精神一振道:
“先生妙計!”
“隻要能拿到他的卷子,不怕他不原形畢露!”
然而。
孫秀才卻又搖了搖頭,說道:
“查卷之事,需暗中進行,急切不得。”
“況且,即便查出問題,上達提學,也需要時間。”
說著,他目光陰冷地看向沈墨白,道:
“眼下,倒有個現成的機會。”
“先生是指?”
“三日後,縣衙的童生宴。”
孫秀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說道:
“陳縣令為嘉勉新進童生。”
“必會邀約縣中名流士紳,我等或許也能在列。”
“即便不在,也可設法入場,屆時,眾目睽睽之下。”
“正是試探那王硯明虛實的好機會!”
沈墨白眼睛一亮,激動道:
“先生的意思是,在宴上考較他?”
“不錯。”
孫秀才撚著鬍鬚,說道:
“童生宴上。”
“少不了吟詩作對,切磋學問。”
“你身為亞元,向他這案首請教,名正言順。”
“屆時,你可丟擲幾個刁鑽的經史問題,或是,讓他即席賦詩。”
“他若真是草包,必定當場出醜!到時候,眾目睽睽,看他這案首還如何做得下去!”
“就算不能立刻扳倒他,也能讓他顏麵掃地,成為笑柄!”
沈墨白越想越覺得此計甚妙。
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狠厲的笑容,說道:
“學生明白了!”
“定讓他在童生宴上,好好風光一把!”
說完,師徒二人相視一笑。
書齋內,炭火劈啪,映照著兩張被嫉妒和不甘扭曲的臉……
……
獅子樓內。
前來拜會恭賀的學子,商賈絡繹不絕。
雖多是出於好奇,或結個善緣。
但,一番番應酬下來,也讓王硯明頗感疲於應對。
張舉人離去後,這種拜訪,更是達到了一個小高峰。
張文淵起初還覺新鮮,幫著應酬。
到後來也煩了,嘟囔著,吃個飯也不安生。
李俊見狀,便提議道:
“硯明今日勞累,又飲了些酒。”
“不如,早些回去歇息?來日方長。”
王硯明也正有此意。
他本就不是喜好熱鬨張揚的性子,便點頭同意。
幾人結了賬,王硯明本要付錢,卻被張文淵搶著付了。
下樓時,才發現張舉人思慮周到。
竟在酒樓門口留了一輛掛著張府標誌的青幔馬車。
車伕,正是方纔跟隨張舉人的一個小廝,名喚阿順。
阿順見他們出來。
連忙跳下車轅,恭敬行禮道:
“少爺,王公子。”
“老爺吩咐小的在此等候。”
“送各位回客棧。”
張文淵咧嘴一笑,說道:
“嘿嘿!”
“還是老登想得周到!”
“正好,都上來吧,擠一擠,送你們回去!”
“好。”
馬車不算特彆寬敞。
但,坐他們五人,倒也勉強夠用。
車輪碾過青石板路,轔轔聲響中,車內眾人酒意微醺,都有些懶言。
王二牛靠著車壁。
看著窗外掠過的縣城街景,心中感慨萬千。
來時忐忑,歸時榮耀。
短短數日,彷彿換了人間……
……
不多時。
馬車在南門狀元居客棧前停下。
老闆韓掌櫃正站在櫃檯後撥弄算盤,聽到動靜抬眼一看。
見是王硯明等人回來,眼睛一亮,連忙堆笑迎了出來。
“王公子回來了!”
“哎喲,還有張少爺,李公子,朱公子!”
韓掌櫃拱手不迭,臉上笑開了花,說道:
“恭喜王公子高中案首!”
“小店這次,真是蓬蓽生輝啊!”
“方纔街麵上都傳遍了,說今科案首就住在我這小客棧!”
“好些人都在打聽呢!”
王硯明下得車來,拱手還禮道:
“韓掌櫃客氣了。”
“這幾日,多有叨擾。”
“哪裡哪裡!”
“王公子能住在我這兒,是小店的福分!”
韓掌櫃連連擺手,又對王二牛笑道:
“王老哥,好福氣啊!”
“養了個文曲星!”
王二牛憨厚地笑著。
不知該如何介麵,隻連連點頭。
眾人進了客棧。
王硯明對父親道:
“爹,您先回房收拾一下行李。”
“咱們稍後便回鎮上。”
說完,他又轉向韓掌櫃,道:
“韓掌櫃,這幾日房錢飯錢。”
“還需結算一下。”
隨後,便要從懷中取錢。
韓掌櫃卻忙不迭地按住他的手,正色道:
“王公子這是打小老兒的臉啊!”
“這幾日的房錢飯錢,一律免了!”
“算小店一點心意,恭賀王案首!”
話落,他見王硯明要推辭,忙又道:
“王公子莫要推辭!”
“您能住在我這小店,還中了案首!”
“這名聲傳出去,以後不知有多少讀書人願意來住呢!”
“這點花費,值!太值了!”
張文淵在一旁哈哈笑道:
“韓掌櫃是個明白人!”
“狗兒,你就彆客氣了!”
王硯明見韓掌櫃態度堅決。
想了想,也不再堅持,從袖中取出一個預備好的紅封,遞給韓掌櫃道:
“既如此,房錢便依掌櫃。”
“這點心意,給夥計們買些茶水點心。”
“這幾日也辛苦了。”
韓掌櫃依舊死活不肯收,連連後退,說道:
“使不得!”
“萬萬使不得!”
這時,他眼珠一轉,搓著手。
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
“王公子,您若是真想謝我……”
“小老兒倒有個不情之請,小店門麵簡陋,一直想掛幅字提振一下文氣。”
“王公子是案首,書法定然不凡,可否請您賞光,為小店題幾個字?”
“就掛在堂前,那可比什麼都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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