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
雅間內氣氛微妙的靜了一下。
王硯明先是一怔,反應過來後,隨即說道:
“小生還未婚配。”
“多謝老丈看重,暫時冇有成婚的打算。”
“唉,大丈夫豈能無妻?我女兒年芳十六……”
男子還想再說,旁邊的張文淵啪地放下筷子。
胖臉上露出不悅之色,開口說道:
“行了!”
“你囉裡八嗦的做什麼?”
“我兄弟硯明今年才十三歲!”
“正是專心向學,備考府試的時候!”
“談什麼婚配?”
“早著呢!”
“嘶!”
“十三歲?!”
那中年男子和周圍幾個尚未離開的士子聞言,都吃了一驚。
“十三歲的案首?!”
“這,這真是……”
中年男子瞠目結舌,很快,臉上堆起更熱切的笑容,討好說道:
“英雄出少年!”
“英雄出少年啊!”
“是某失言,失言了!”
“隻是見王案首氣度沉穩,才學驚人!”
“以為,至少已及冠,冇想到竟如此年少!”
“前途無量!真正的前途無量啊!”
下一刻。
其他人也紛紛附和,
一時間,驚歎之聲不絕於耳。
“十三歲便中案首,將來必是國之棟梁!”
“難怪能寫出那般老成文章,原來天縱奇才!”
“王案首日後飛黃騰達,可莫要忘了今日同鄉啊!”
“……”
那中年男子見提親無望,也不尷尬。
又恭維了幾句,這才退去。
待這撥人離開。
雅間門關上,暫時清靜下來。
張文淵哼了一聲,說道:
“什麼人呐!”
“見風就是雨!”
“狗兒纔多大,就惦記上了!”
李俊也微微搖頭,苦笑說道:
“世情如此。”
“案首之名,終究是引人注目。”
王硯明無奈一笑,重新落座。
他其實並未將那提親之事放在心上,隻是覺得有些荒唐。
王二牛在一旁,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
那些往日在他看來高高在上,穿著體麵的讀書人,甚至,像是老爺模樣的人。
一個個來到兒子麵前,恭敬地拱手,說著恭維的話語。
看著兒子不卑不亢,從容應對,那份沉穩氣度,哪裡像個十三歲的少年?
就連,自己這個鄉下老漢,也偶爾有人過來敬酒時,順帶說一句王老伯好福氣。
雖然隻是客氣話,卻也讓他胸膛,忍不住挺直了些。
此刻,他心中,各種複雜的情緒翻騰,竟有一種恍如隔世之感。
就在幾個月前。
他們還在為幾文藥錢愁眉不展,兒子還在張府做著書童。
轉眼間,兒子已憑自己的本事。
站到了他從未想過的高度,贏得了這麼多人的尊重和認可。
想到這裡,王二牛不禁悄悄彆過臉。
用力眨了眨有些濕潤的眼睛,再轉回來時,臉上隻剩下了淳樸的笑容。
拿起筷子,給兒子夾了一塊肉,低聲道:
“狗兒,少喝點。”
“意思到了就行。”
“多吃菜。”
“嗯。”
“爹,您也吃。”
王硯明也給父親夾了一塊軟爛的肘子肉。
……
雅間內。
酒意微醺,氣氛正酣。
張文淵幾杯清河春下肚。
本就紅潤的胖臉更是泛著油光,嗓門也越來越大。
揮著手,唾沫橫飛地講述自己去年參加縣試的光輝事蹟,大聲吹噓道:
“嗨害嗨!”
“……你們是不知道,當時最後一場,我肚子疼得厲害,差點就想交白捲了!”
“可我一想,不行啊,我爹還等著看榜呢!我就硬撐著,憋著一股勁兒,愣是把那篇策論給寫完了!”
“你們猜怎麼著?”
說著,他故意頓了頓,得意地掃視眾人,道:
“不僅過了,名次還不賴!八十七名呢!”
“所以說,這考試啊,有時候就得靠一股子狠勁兒!”
“狗兒,你這次在臭號能頂住,肯定也是這股勁兒!”
“跟我當年一模一樣!”
“哈哈……”
他說到興頭上,手舞足蹈。
誰知,冷不丁雅間的門,又被咚咚咚的敲響了。
“誰啊?!”
張文淵吹噓被打斷。
很是不滿,眉頭一皺,帶著幾分酒意嚷嚷道:
“冇看見正喝著嗎?”
“有事等會兒!”
他以為又是來攀交情的人。
然而。
敲門聲隻停了片刻。
下一刻,門就被從外麵緩緩推開。
張文淵正要繼續發作。
待看清門口站著的人時,嘴裡的話,瞬間卡在了喉嚨裡。
胖臉上的不滿,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慌亂。
門口站著的中年男子。
身著深青色直裰,外罩一件半舊的玄色披風。
不是張舉人,又是誰?
他身後,還跟著趙管事和兩個低眉順眼的青衣小廝。
“爹……爹?!”
張文淵舌頭有些打結。
慌忙站起身,酒意醒了大半,驚訝道:
“您,您怎麼來了?”
張舉人目光淡淡地掃過兒子那副心虛的模樣,又掠過雅間內神色各異的眾人。
最後,在王硯明身上停留了一瞬,才緩緩開口,說道:
“我剛纔從樓下經過。”
“老遠就聽見有人在高談闊論,聲音聽著耳熟。”
“以為是哪家的公子少爺。”
“上來一看,果然是你。”
張文淵的臉‘騰!’地紅了,支支吾吾道:
“我……那個……”
“你不是應該在書房溫書,準備府試嗎?”
張舉人麵無表情,沉聲說道:
“我若冇記錯。”
“前日我才說過。”
“放榜前後,讓你安心備考。”
“不得隨意出門吧。”
“這……”
“爹,你聽我解釋。”
張文淵急得抓耳撓腮,眼神飄忽,不敢與父親對視。
偷偷溜出來慶賀被抓個正著,還被當場點破禁足之事。
這簡直是公開處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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