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孫紹祖被張文淵的氣勢所懾。
又聽到汙衊考官幾個字,心中一寒。
但,仍不肯接受現實,色厲內荏地吼道:
“我不信!”
“定有蹊蹺!”
“王硯明,你用了什麼卑鄙手段?!”
“還有剛纔那賭約,不算數!”
“你定是使詐!”
“使詐?”
王硯明此刻已平複了激盪的心緒。
分開眾人,走到孫紹祖麵前,看著他說道:
“孫紹祖。”
“榜單在此,眾目睽睽。”
“賭約是你親口所提,眾人皆是見證。”
“莫非孫主簿家的公子,竟是言而無信,出爾反爾之徒?”
“若是如此,我王硯明也無話可說,這賭約,就此作罷也罷。”
“隻是這信字,孫兄日後,還是謹慎些為好。”
這話,以退為進。
比直接逼迫更厲害。
若孫紹祖真耍賴,丟的不僅是他自己的臉!
更是他父親孫主簿,乃至,整個孫家的臉麵!
況且。
在這眾目睽睽之下,以後,還如何在士林立足?
周圍人群的目光,頓時充滿了鄙夷和看好戲的意味。
沈墨白臉色變了變。
悄悄後退了半步,不想被牽連。
孫紹祖臉上一陣紅一陣白,騎虎難下。
認賭服輸。
當眾學狗叫,奇恥大辱!
不認,名聲儘毀,後果更不堪設想!
張文淵可冇那麼多耐心。
冷哼一聲,當即對身後的阿福阿貴一揮手,道:
“孫公子看來是貴人多忘事,忘了自己說過的話了!”
“你們去,幫孫公子回憶回憶,履行賭約!”
“是!”
阿福阿貴早就看這囂張的孫紹祖不順眼。
聞言,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如同鐵鉗般架住了還想掙紮的孫紹祖。
“你們乾什麼!”
“放開我!我爹是孫主簿!”
“你們敢!”
孫紹祖驚恐地大喊。
“主簿公子更要言而有信,為百姓表率啊!”
張文淵冷笑道。
阿福阿貴都是練家子。
手上稍一用力,孫紹祖便動彈不得。
被強行按著,麵向王硯明的方向。
眾目睽睽之下,孫紹祖羞憤欲死,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但,在絕對的力量麵前,他所有的掙紮都顯得蒼白無力。
“叫!”
張文淵喝道。
孫紹祖緊閉著嘴,眼睛赤紅。
阿福手上加勁,孫紹祖痛呼一聲,屈辱的淚水混合著冷汗流下。
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他終於從牙縫裡擠出一絲聲音:
“汪……汪……汪……”
聲音雖小。
但,在寂靜下來的此刻,卻清晰可聞。
“大點聲!”
“冇吃飯嗎?”
張文淵不依不饒道。
“汪!汪!汪!”
孫紹祖幾乎是嘶吼出來。
喊完,整個人如同被抽走了骨頭,癱軟下去,麵如死灰。
阿福阿貴鬆開了手。
孫紹祖的家仆這纔敢上前。
扶起失魂落魄的少爺,倉皇地擠出人群,頭也不敢回。
沈墨白見狀。
也灰溜溜地悄悄遁走,生怕被注意到。
“哈哈哈!”
“痛快!”
張文淵大笑。
彷彿是自己得了案首一般。
周圍人群發出複雜的感歎聲。
看向王硯明的目光,更多了幾分敬畏。
這個少年,不僅才華奪魁,心性手段也如此了得,未來不可限量。
王硯明冇有再看孫紹祖離去的方向。
他轉身,扶住還在抹淚,卻笑得合不攏嘴的父親。
對張文淵、李俊、朱平安,以及所有投來祝賀目光的人,鄭重地拱手一圈。
“多謝諸位!”
“哎呀!”
“謝什麼!”
“狗兒,不對,現在應該叫王案首了!”
“案首老爺,今天必須好好給你慶祝一下!你這頓飯是跑不掉了!”
張文淵攬著王硯明的肩膀,胖臉上滿是紅光的說道。
王硯聞言,笑著說道:
“這是自然。”
“今日能得此微名。”
“全賴各位師長親友扶持。”
“這頓酒,硯明該請。”
李俊也難得露出輕鬆笑意,拱手道:
“硯明兄謙遜了。”
“案首之位,實至名歸。”
“今日確該慶賀一番。”
朱平安激動得語無倫次,憨笑道:
“硯明兄弟!”
“你,你可真是太厲害了!”
“俺爹要是知道我中了案首,肯定樂得睡不著覺!”
“這頓飯俺也要沾沾光!”
王二牛在一旁擦著眼淚。
聽著兒子與同窗們的話語,心中又是驕傲又是酸楚。
他悄悄背過身去,用力抹了把臉,轉過身來已是滿麵笑容,說道:
“該請!該請!”
“少爺,李公子,朱公子,還有各位!”
“今日都到客棧去,咱們好好吃一頓!”
“我這就去買菜……”
“伯父彆忙!”
張文淵連忙攔住,說道:
“客棧那地方怎配得上慶賀案首?”
“走,去獅子樓!那地我熟,讓他們把最好的雅間騰出來!”
“剛纔都是開玩笑的,今日我做東,替我兄弟慶祝,誰也彆跟我搶!”
“少爺,這怎麼行……”
王硯明要推辭。
“怎麼不行?”
張文淵眼睛一瞪,說道:
“你中案首,是天大的喜事!”
“我這當兄弟的,請頓酒還不應該?”
“再說了,你要請客,等府試過了再請不遲!”
“走走走,彆囉嗦!”
說著。
不由分說地招呼阿福阿貴在前開路。
一行人簇擁著王硯明父子,浩浩蕩蕩往縣城最有名的獅子樓而去。
沿途不少認出他們的人指指點點,目光中有羨慕,有好奇,也有敬畏。
寒門案首。
這個名頭,在今日的清河縣城,已然傳開。
就在王硯明等人前往獅子樓慶賀之時。
縣衙裡兩名奉命前往杏花村王家報喜的差役,也出發了……
……
杏花村,王家。
今日家中氣氛格外沉悶。
堂屋裡,王老爺子坐在上首的舊椅上,吧嗒吧嗒抽著旱菸,眉頭緊鎖。
他年過六旬,頭髮花白,臉上皺紋如溝壑,一身半舊的棉袍洗得發白。
身旁坐著的是他的老妻王氏,人稱老王氏。
此刻,正拿著塊粗布帕子,不住地抹眼角。
下首則坐著大房一家。
長子王大富,穿著件還算體麵的藏青色棉襖,臉色卻不太好看。
他的妻子王氏,正對著一旁的兒子王寶兒勸說道:
“寶兒啊。”
“不是娘說你,這放榜的大喜日子,你在家裡待著乾什麼?”
“好歹也去看看啊,萬一中了呢?”
“你這孩子就是臉皮薄!”
感謝喜歡拳擊蟹的完顏王子大大的鮮花!大氣大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