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兒!”
張文淵又驚又喜。
但,當看到他們隻有兩人後。
瞬間心又沉了下去,兩個人有什麼用?
匪首也是一愣,隨即,勃然大怒道:
“媽的!”
“又是你這小子!”
“剛纔被你給跑了,竟然還敢回來找死!”
“還帶了個棺材瓤子回來?兄弟們,給我剁了他們!”
“我看誰敢動!”
王硯明厲喝一聲,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他再次閃電般搭箭上弦,這次,弓弦拉成了滿月,冰冷的箭簇在火把下閃著幽光,穩穩對準了匪首的眉心!
“上前一步者,死!”
與此同時,趙鐵柱也沉腰立馬,長槍斜指前方。
一股沙場悍卒的慘烈殺氣,瀰漫開來,竟讓幾個想衝上的匪徒,腳步一滯。
“你……”
匪首被王硯明那冷靜到極致的目光,和繃緊的弓弦懾住,竟一時不敢妄動。
他能感覺到。
這一箭,對方是真的敢放,也真的有把握射中!
王硯明不等他反應,再次開口說道:
“外麵的賊子聽著!”
“縣衙的官兵已經到鎮口了!”
“鎮上的更夫,保甲也都敲了鑼!”
“你們現在放下兵器,從後門滾出去,或許,還能逃得一條生路!”
“若再敢耽擱片刻,等官兵合圍,你們一個也彆想走!”
“官兵?!”
匪首臉色一變,心中將信將疑。
但,王硯明說得如此篤定。
加上剛纔那精準駭人的一箭,以及趙鐵柱身上那股不同尋常的悍勇之氣,讓他有點打鼓。
不過,依舊強笑道:
“小子,你少虛張聲勢!”
“官兵哪能來得這麼快!”
“嗬嗬!”
“是不是虛張聲勢,你聽聽外麵就知道了!”
王硯明冷笑道。
話落。
彷彿是為了印證他的話。
府邸圍牆外,原本寂靜的街道方向。
忽然傳來了一陣雜遝無比的腳步聲,並,隱隱有金屬甲片碰撞之聲。
火把的光影透過高牆,在夜空中晃動!
同時,有無數聲音在大喝道:
“快!”
“把這裡圍起來!”
“朱千戶有令!不可放跑一個賊人!”
“快!張府就在前麵!”
……
“老大!”
“不好了!”
“外麵……外麵好像真有好多火把!”
“好多人影!黑壓壓最少上百人!”
這時。
一個守在牆根望風的匪徒連滾爬爬的跑了進來,聲音驚恐萬分。
唰!
匪首臉色終於大變!
他狠狠瞪了王硯明一眼,又忌憚地看了看他手中緊繃的弓弦。
官兵真的來了?!
怎麼可能這麼快?!
但,外麵的動靜做不得假……
“媽的!”
“晦氣!”
匪首啐了一口,當機立斷道:
“風緊!扯呼!”
“從後門走!”
說著,他惡狠狠地盯著王硯明,道:
“小子,我記住你了!”
“山水有相逢,咱們走著瞧!”
隨後。
在手下的攙扶下。
帶著一眾匪徒,如同潮水般向後院方向倉皇退去,轉眼消失在黑暗中。
眼見匪徒退走。
張府眾人如同虛脫般,許多人直接癱軟在地。
周氏緊緊抱住張文淵,柳姨娘摟著張文虎放聲大哭,張婉君也是淚流滿麵。
張舉人撿回一條命,驚魂未定,隨即,湧起強烈的後怕和憤怒。
“快!”
“硯明快組織人手,追上去!”
“配合官兵,務必將這些膽大包天之徒擒獲!”
“把錢都追回來啊!”
張舉人對著王硯明和剛剛緩過神來的家丁護院喊道。
“老爺!”
“不可!”
王硯明聞言,連忙出聲製止。
隨即,快步走到張舉人麵前,壓低聲音,說道:
“官兵,並未真的到來。”
“什麼?!”
這一下。
張舉人,周氏,以及聽到這句話的張文淵等人都愣住了。
王硯明目光掃過驚疑不定的眾人,解釋道:
“時間倉促。”
“我根本來不及去縣城。”
“隻能從後門矮牆翻出,先去了鎮上的同窗朱平安家。”
“朱平安的表叔是鎮上雜貨鋪的掌櫃,我請他借了驢車,然後,去農莊找的趙教頭,邀了一些莊戶過來幫忙,約莫有二三十人。”
“那剛纔外麵的動靜?”
“怎麼回事?”
張舉人還是不信。
“是王小兄弟。”
“讓我們拿著家裡能找到的鑼鼓,鐵盆,點起火把。”
“在鎮子通往咱們府邸的幾條路上來回跑動,大聲呼喝,製造出大隊人馬趕來的假象。”
“那些金屬碰撞聲,是敲擊鐵器偽裝的。”
“真正的官兵,最快也要明早才能到。”
趙鐵柱笑著說道。
空城計?!
所有人恍然大悟,頓時感到一陣後怕。
若是匪徒再謹慎一些,或者,衝出去檢視,這脆弱的謊言恐怕瞬間就會被戳破!
“可,可剛纔報信的匪徒,不是說看到好多火把人影,起碼有一百多人嗎?”
“狗兒,你們才二三十人,怎麼做到的?”
張文淵問道。
“很簡單,一人雙炬。”
“夜色深沉,火光搖曳,從牆頭看去本就模糊。”
“他們做賊心虛,又被我方纔的弓箭和趙教頭的殺氣震懾,先入為主,自然信了七八分。”
王硯明說道:
“朱平安他們製造出足夠大的動靜後。”
“已按我的叮囑,迅速分散躲藏起來,匪徒倉促逃竄。”
“自然不敢細查,更不敢久留。”
張舉人聽完。
看著眼前這個不過十二三歲,卻在此等危急關頭能如此冷靜果決,智計頻出的少年,心中震撼無以複加。
這不僅是膽識,更是急智!
而且,這份對人心的精準把握,簡直堪稱妖孽!
難怪,難怪陳夫子一度盛讚他是天授之才……
周氏也深深地看著王硯明。
眼中除了感激,還有一絲複雜。
她從來冇想過,有一天,自己兒子身邊這個小小的書童,竟然會救了他們全家的性命!
而此刻。
相比沉穩內斂的眾人。
張文淵則顯得更無心機一點,聽了王硯明的講述過後,頓時激動的一拍王硯明的肩膀,大聲誇讚道:
“狗兒!”
“你太牛了!”
“空城計啊!諸葛孔明也就這樣了吧!”
王硯明聞言,微微搖頭道:
“少爺過譽了。”
“隻是僥倖而已。”
“也是匪徒貪婪惜命,加之做賊心虛。”
“當務之急,是立刻加強府中戒備,以防匪徒去而複返。”
“同時速派人前往縣衙報官,並清查府中損失。”
“對!對!”
張舉人回過神來,連聲吩咐下去。
“劉伯,快照硯明說的做!”
“是,老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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