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過了多久。
驢車好不容易跑到鎮外的農莊,已是幾乎力竭。
莊子裡,一片安靜。
這個時辰。
大部分人家,早已熄燈入睡。
王硯明一路打聽。
很快,找到莊子東頭,一處略顯寬敞的院落。
當即上前拍打院門,大聲喊道:
“趙教頭!”
“趙教頭在家嗎?”
“張府急事!我是王硯明!”
不多時。
院中。
亮起燈光。
下一刻,一個粗豪的聲音響起,回道:
“來了!”
院門開啟。
一個穿著中衣,身材魁梧的中年漢子探出頭來,手裡還提著一根粗木棍。
不是彆人,正是趙鐵柱!
“王小兄弟,發生什麼事了?”
趙鐵柱沉聲問道。
“趙教頭!”
“出事了!”
王硯明連忙上前,急聲說道:
“張府遭了水匪!”
“家丁們正在府中苦戰,但匪徒人多,府裡快撐不住了!”
“特來求援!請趙教頭和莊裡的丁壯們援手!”
趙鐵柱一聽老爺有難,張府被劫,臉色驟變,驚愕道:
“水匪?!”
“多少人?”
“老爺他們怎麼樣了?”
“匪徒約有一二十人,持刀凶悍!”
“我出來時,劉伯正帶著家丁抵擋,已有人受傷!”
“情況危急萬分!”
王硯明快速說道。
“好!”
趙鐵柱不再多問。
立馬回頭朝屋裡吼了一嗓子,喊道:
“孩他娘!”
“快去敲鑼!”
“把莊子裡能動的爺們都叫起來!”
“帶上傢夥,點起火把!”
“張老爺府上出事了,得趕緊去一趟!”
聲音落下。
屋裡,頓時響起一陣忙亂應聲。
趙鐵柱自己則飛快的回屋套上外衣,拿起牆角的一把紅纓槍,對王硯明和朱平安道:
“你們稍等!”
“莊裡人集合快!”
很快。
沉悶急促的銅鑼聲,在寂靜的莊子上空炸響,伴隨著趙鐵柱渾厚的吼聲:
“各家各戶!”
“青壯男丁抄傢夥集合!”
“張老爺府上進水匪了!情況危急,快去救人!”
一戶戶燈光,接連亮起。
狗吠聲,男人的吆喝聲,女人的驚呼聲響成一片。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趙家院前的空地上,已經聚集了十幾個手持鐮刀,鋤頭,魚叉,木棍的莊戶漢子,還有人不斷從其他方向跑來。
人人臉上帶著驚怒,火把接連點燃,將空地照得通明。
趙鐵柱站在台階上,大聲說道:
“鄉親們!”
“張家對咱們佃戶一向不薄,減租減息,修橋鋪路!”
“如今,有匪徒敢闖張府行凶,咱不能坐視!是漢子的,跟我走!”
“去把那些天殺的水匪趕跑!”
“走!”
“跟鐵柱哥去!”
“幫張老爺!殺水匪了!”
一時間,莊戶們群情激憤。
他們或許不懂大道理,但,知恩圖報,同仇敵愾的血性還在。
王硯明看著眼前這十幾張被火光照亮,樸實而憤怒的麵孔,心中湧起一股熱流。
上前一步,對著眾人深深一揖道:
“各位叔伯兄弟!”
“大恩不言謝!請隨我來!”
“路上我們再細說!”
“走!”
隨後。
以趙鐵柱為首。
王硯明和朱平安在旁引路。
十幾個手持簡陋武器,卻士氣高昂的莊戶漢子。
高舉著火把,如同一條憤怒的火龍,衝出趙家莊。
朝著夜色中,張府的方向,疾奔而去!
夜,更深了。
時間,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情況,越發危急。
……
而此刻。
張府內院。
匪徒老六,帶人開啟庫房後。
果然找到了不少銀錢和值錢物件。
幾個大包袱,很快被扛了出來,金銀碰撞,叮噹作響。
匪徒們見狀,眼中貪婪更盛,歡呼怪叫。
張舉人看著自家辛苦經營的家財,被匪徒如此擄掠。
心痛如絞,卻無可奈何。
隻能寄望於,匪徒信守拿錢走人的承諾。
“錢你們都拿到了!”
“可以走了吧?”
張舉人強壓悲憤,開口說道。
誰知。
匪首掂了掂手中一錠銀子,塞進懷裡。
目光,卻再次不懷好意地掃過被圍在中間的女眷。
看了看美豔動人的二夫人周氏,又看了看被嬤嬤死死護住的張婉君,還有嚇得瑟瑟發抖的柳姨娘,眼中淫光更盛,邪笑著說道:
“走?自然是要走的。”
“不過嘛,兄弟們大老遠來一趟,也不能白跑。”
“我看夫人和這幾位小姐姨娘,都是如花似玉的美人兒。”
“不如,一併請回我們水寨,快活快活?”
“放肆!”
“無恥!”
張舉人和周氏同時怒喝。
張婉君更是嚇得麵無血色,緊緊抓住嬤嬤的衣袖。
柳姨娘直接尖叫起來。
“彆,彆過來!啊!”
“哈哈哈!”
“老子就放肆了,你能奈我何?”
匪首狂笑,一揮手,命令道:
“男的綁了,女的帶走!”
“動作都快點!”
“好勒大哥!”
眼看匪徒們一擁而上,張舉人氣得渾身發抖,剛要提劍上前。
下一刻。
一名匪徒的刀,已經架到了他的脖子上。
讓他頓時不敢再動彈了。
“張舉人,我勸你最好彆亂動!”
“不然,我認得你,我兄弟手裡這把刀可不認得你張舉人!”
匪首獰笑著警告道。
“啊啊啊!”
“放開我爹!”
張文淵拚命掙紮,卻被一名匪徒死死按住。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嘣!”
一聲弓弦震響,撕裂夜空!
緊接著,是“鐺!”的一聲脆響。
那架在張舉人脖子上的鋼刀,竟被一支激射而來的箭矢生生擊飛,脫手旋轉變形,“哐啷!”掉在地上!
“啊!!”
持刀匪徒虎口崩裂,慘叫著後退。
所有人,駭然循聲望去!
隻見,院落入口處,王硯明已去而複返,依舊手持長弓,弓弦猶顫。
而他身邊,還站著一個人。
正是手持一杆白蠟木長槍,臉色陰沉如鐵的趙鐵柱!
隻有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