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狐假虎威!”
張文淵衝著他們的背影撇撇嘴。
這才轉過身,關切地上下打量王硯明,問道:
“狗兒,你冇事吧?”
“那女人冇把你怎麼樣吧?”
“都怪我,剛纔在家塾多留了一會兒,回來晚了!”
“我冇事,少爺。”
王硯明心中一暖,搖頭道:
“多謝少爺替我解圍。”
“謝什麼謝!”
“咱們是兄弟嘛!”
張文淵豪氣地一拍他肩膀,又壓低聲音,臉上帶著促狹的笑,說道:
“你是冇看見那女人剛纔的臉色!”
“哈哈,真解氣!不過,狗兒,你怎麼惹上她了?”
王硯明苦笑,將方纔情形簡單說了一遍。
“原來是這樣。”
張文淵瞭然,不屑的說道:
“她就是那樣。”
“逮著機會就想踩一腳我們聽竹軒的人,顯擺她得寵。”
“你彆搭理她,以後,在府裡看見她和她的人,繞道走就是。”
“有我在,她不敢真把你怎麼樣。”
“嗯,我記下了。”
王硯明點頭。
隨即,收斂心神,對張文淵道:
“少爺,我們回聽竹軒吧。”
“走!”
張文淵攬著他的肩膀。
兄弟二人,並肩朝聽竹軒走去,將方纔那場小小的風波,暫時拋在了身後。
……
回去的路上。
幾天不見。
張文淵彷彿有說不完的話,嘴裡的話匣子也徹底開啟了。
迫不及待的分享起來:
“狗兒,你是不知道。”
“你不在的這幾日,本少爺在學堂裡,那可是……”
說著,他挺起小胸脯,故意拉長了調子,臉上寫滿了快問我快問我。
王硯明配合地露出好奇的神色,笑著問道:
“哦?”
“少爺有何進益?”
“嘿嘿!”
張文淵得到期待的反應,立刻眉飛色舞起來,大聲吹噓道:
“前日,陳夫子小考帖經,抽背《論語·為政篇》。”
“嘿,你猜怎麼著?李俊那傢夥背到道之以政,齊之以刑就卡殼了,趙寶柱也是吭哧半天。”
“唯獨本少爺我!一口氣從頭背到尾,一個字兒冇錯!”
“陳夫子都摸著鬍子點頭,說了句不錯!”
說完,他模仿著陳夫子捋鬍鬚的動作,惟妙惟肖,胖臉上滿是得意。
“少爺厲害!”
王硯明由衷讚道。
他知道張文淵背書確實有些天賦。
隻是以往貪玩,心思不定。
如今,能沉下心背熟,確是進步。
“還有呢!”
張文淵越發來勁,繼續說道:
“昨兒個老匹夫……呃,陳夫子佈置的時文破題,題目是君民相須。”
“那群同窗抓耳撓腮半日,寫出來的,不是什麼君主牧民,民依君存的老調,便是君恩民忠,太平可期的空話。”
“本少爺我靈光一閃,想起你前次說的那水能載舟,亦能覆舟之理,稍加化用,寫道,民若水,君似舟,水穩則舟行,水湧則舟搖,舟輕則水順,舟重則水激,相須之道,存乎平衡。”
“雖非字字珠璣,可夫子看了,竟未訓斥,隻提筆一圈,說我雖筆力尚嫩,卻能另辟一徑,頗為可取哩。”
話落,他笑得見牙不見眼,彷彿得了天大的褒獎。
王硯明也笑了,說道:
“少爺確實聰慧,一點就透。”
“能將道理化用到時文裡,便是讀活了。”
“是吧是吧!”
張文淵得到肯定,更是飄飄然,得意道:
“我就說嘛,本少爺還是有點天賦在身上的!”
“這一旦認真起來,李俊他們都得靠邊站!”
說到這裡,他忽然壓低聲音,湊近王硯明,臉上帶著惡作劇得逞的壞笑,道:
“不過狗兒,最好笑的還不是這個。”
“你是不知道,這幾天你不在,林閻王跟吃了火藥似的。”
“看我哪哪兒不順眼,動不動就抽戒尺,要打我,昨天下午,我又答錯一個典故出處,他氣得鬍子直翹,伸手就往懷裡摸戒尺。”
“結果,你猜怎麼著?戒尺冇了!哈哈,我早上趁他不注意,給藏到他書案底下那堆舊書裡了!”
他笑得前仰後合,說道:
“林閻王摸了個空,臉都綠了!”
“偏巧,那時他又提問我《孟子》裡的一句話!”
“我哪記得啊?支支吾吾答不上來,他氣得在屋裡轉了兩圈,最後,竟然脫下腳上的布鞋,用鞋底子抽了我手心兩下!”
“哎呦,那樣子太搞笑了……哈哈哈哈哈!”
他自己說著,都忍不住大笑起來。
王硯明聽完哭笑不得。
既覺得少爺孩子氣胡鬨,又想象那場景著實滑稽,忍俊不禁道:
“少爺,你這也太過了些。”
“林先生,到底也是師長,你這樣頑皮。”
“萬一,真惹惱了他……”
“怕什麼!”
張文淵滿不在乎地擺擺手,說道:
“林閻王就是麵冷,其實心腸不壞!”
“他抽我鞋底子的時候,自己都冇憋住笑了一下,我看見了!”
“再說了,他那戒尺硬邦邦的,打人可疼了,誰受得了啊?”
“還是鞋底子軟乎多了……”
他正說得起勁,唾沫橫飛。
誰知,冷不防一抬頭,聲音就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雞,戛然而止。
臉上得意的笑容,瞬間僵住,轉變成了驚恐和心虛的表情……
順著他的視線。
隻見,前方不遠處,月亮門洞的陰影下。
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深藍直裰,麵容嚴肅的男子,正負手而立。
不是林先生,又能是誰?
他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是,那雙銳利的眼睛,正淡淡地掃視著僵在原地的張文淵,以及他身邊同樣有些意外的王硯明。
廊下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了。
“林先生,你,你今天怎麼來的這麼早啊?”
感謝愛吃雞蛋軟餅的陳麗,使用者12222647大大的點讚,感謝初來乍到大大的靈感膠囊,大氣大氣!筆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