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張文淵風風火火地,跑到後花園旁的僻靜小院。
一進門,就看到趙氏正坐在院子裡的小凳上,手裡做著針線,眼神卻有些發直,顯然心事重重。
王小丫則乖巧地蹲在一旁看螞蟻搬家,小臉上冇什麼笑容。
“王嬸!”
“丫丫!”
張文淵大聲招呼。
趙氏回過神。
就見到一個穿著綢衫,身形胖大的小胖子,正滿臉笑意的看著她們。
連忙放下針線站起身,有些侷促地上前行禮道:
“張,張少爺?您回來了。”
王小丫也怯生生地站起來,躲到母親身後。
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這個圓滾滾的陌生哥哥。
“王嬸您彆客氣!”
“狗兒是我兄弟,你就是我長輩!”
張文淵擺擺手,湊到趙氏麵前,急切地問道:
“王嬸,狗兒那邊怎麼樣了?”
“伯父的病好些了嗎?缺不缺什麼?”
“您彆擔心,有我在呢!”
看著張家少爺眼中毫不作偽的關切,趙氏心中又是一陣感動,眼圈微紅道:
“勞少爺掛心。”
“狗兒他已剛托人捎了信。”
“說他爹的病情穩住了,正在河口鎮的醫館調理。”
“多虧了夫人預支的銀子……”
“穩住了就好!”
“穩住了就好!”
張文淵鬆了口氣,隨即又皺起眉道:
“河口鎮醫館?”
“狗兒一個人在那兒?那怎麼行!”
“他吃住怎麼辦?誰幫襯著?”
他越想越不放心,在原地轉了兩圈,忽然一拍手,說道:
“不行,我得去看看!”
“我得把狗兒接回來,把他爹也接回來!”
“府裡地方大,請大夫也方便!”
趙氏嚇了一跳,連忙道:
“少爺,使不得!”
“這太麻煩府上了!”
“狗兒說醫館的秦大夫醫術很好,他照顧得來……”
“照顧得來什麼!”
“他還要讀書呢!”
張文淵一副小大人的模樣,語氣認真的說道:
“王嬸,您和丫丫安心在這兒住著。”
“我這就帶人去河口鎮找狗兒!”
“來人!”
他朝院外喊了一聲,立刻有個小廝跑過來。
“去,準備馬車!”
“多帶幾個人,再,再帶上些吃的用的。”
“嗯,把府裡常備的傷風傷寒藥材還有人蔘也包上一些!”
“少爺我要出門!”
張文淵吩咐道。
頗有幾分他父親張舉人雷厲風行的影子,雖然更多的是少年人的衝動和義氣。
“是!”
小廝應聲去了。
趙氏看著張文淵忙前忙後,真心實意為兒子打算的樣子。
嘴唇嚅動了幾下,千言萬語堵在胸口,最終,隻化作一句帶著哽咽的話語道:
“少爺……您……您對狗兒的大恩,我們一家……”
“王嬸您又來了!”
“什麼恩不恩的!”
“狗兒幫我的時候,可從來冇圖過什麼!”
張文淵打斷她,蹲下身,對躲在趙氏身後的王小丫做了個鬼臉,說道:
“丫丫,我去把你哥哥接回來,好不好?”
王小丫聞言,眨了眨大眼睛。
看著這個胖乎乎的,笑容很有感染力的哥哥,慢慢點了點頭,小聲說道:
“好……謝謝胖哥哥。”
這一聲哥哥,叫得張文淵心花怒放,更加覺得自己責任重大。
他囑咐趙氏安心,又風風火火地跑回自己院子,胡亂收拾了一個小包袱,然後直奔府門。
馬車已經備好。
除了車伕,還跟著兩個健壯些的仆役。
張文淵跳上馬車,對車伕一揮手,說道:
“快!”
“去河口鎮,接狗兒回家!”
……
很快。
馬車駛出張府。
徑直朝著河口鎮方向疾馳而去。
車廂裡,張文淵摩拳擦掌,早就把府試落榜的沮喪拋到了九霄雲外,滿心想的都是。
狗兒,彆怕,少爺我來幫你了!
……
而此刻。
河口鎮。
王硯明並不知道張文淵已經回來了的事。
燉了魚湯和老鱉給父親服下後,又看了會書便沉沉睡去。
第二天。
照例早早起身,他先檢視了父親的情況。
王二牛經過幾日精心調理,雖仍虛弱,但,臉色已不再蠟黃,呼吸平穩,此刻睡得正沉。
王硯明心中稍安,輕手輕腳地收拾了昨夜煎藥的砂罐,又為父親掖好被角。
洗漱過後。
他坐到窗邊那張簡陋的小桌前,準備如常溫習功課。
攤開《禮記》和那本《製藝入門精要》,研好墨,鋪開紙筆,準備記錄閱讀心得。
結果,卻發現,秦大夫先前給他練字用的那疊糙紙,已經用完了……
這些日子。
他一邊照料父親,一邊見縫插針地看書練字,紙張消耗得很快。
秦大夫雖好心提供,但,他不能總是索取。
想了想,他決定去鎮上的書齋買些紙。
隨後。
跟秦大夫打了個招呼,又拜托醫館的學徒,幫忙照看父親片刻,王硯明便出了醫廬。
河口鎮不大。
書齋隻有一家,名為墨香閣。
位於鎮上相對清靜的一條街上。
鋪麵不大,卻收拾得窗明幾淨,筆墨紙硯,書籍字畫擺放得井井有條。
王硯明剛踏進書齋。
誰知,就聽到,裡麵傳來一陣嘻嘻哈哈的說笑聲,與這清雅的環境有些格格不入。
他抬眼一看,隻見,櫃檯前站著四五個穿著綾羅綢緞,年齡與他相仿的少年,正圍著掌櫃挑揀東西。
其中一人,背對著門口,身形不胖不瘦,穿著半新舊的灰色長衫,背影似乎有幾分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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