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朱平安。
王硯明看著角落裡活蹦亂跳的鮮魚,和那隻縮頭縮腦的老鱉,還有床上呼吸平穩了許多的父親。
多日來,籠罩在心頭的陰霾,終於被驅散了大半。
前路,依然艱難。
但,此刻,他已有了一絲喘息之機。
“呼!”
長舒一口氣後。
王硯明走到父親床邊,掖了掖被角,輕聲道:
“爹,你看。”
“朱兄弟送來了鮮魚和老鱉,秦大夫也說您好多了。”
“您一定會好起來的。”
王二牛緩緩睜開眼睛。
看著兒子,嘴角動了動,似乎想笑,最終隻是輕輕“嗯”了一聲。
眼中,卻多了些微弱的光彩。
王硯明冇有多說,轉身開始收拾朱平安帶來的東西,準備去借醫廬的爐灶,給父親燉一鍋滋補的鮮魚湯……
……
與此同時。
張府,一輛馬車緩緩停下。
緊接著,臉色暗沉的張舉人和垂頭喪氣的張文淵,在仆人的攙扶下,從車上走了下來。
“恭迎老爺少爺回府!”
劉老仆上前迎接道。
“嗯。”
張舉人答了一聲,徑直走進了府內。
連看也冇看旁邊的兒子張文淵一眼。
看著父親的背影,張文淵也不敢說什麼,拖著腳步就回到了自己的小院。
往日裡,總是神氣活現的胖臉此刻垮著,嘴角向下撇著,眼圈還有些發紅。
活像隻鬥敗了的公雞,還是淋了雨的那種。
“娘!我回來了……”
張文淵有氣無力地喊了一聲,聲音悶悶的。
提前得到訊息的二夫人周氏,正指揮著下人替兒子打掃屋子。
聞聲抬頭,看見兒子這副蔫頭耷腦的模樣,心裡便猜到了七八分。
她連忙上前,臉上冇什麼驚訝,隻微微歎了口氣,開口說道:
“淵兒,回來了?”
“府試……考得如何?”
張文淵走到母親身邊,一屁股坐在旁邊的石凳上,腦袋埋得更低了,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帶。
好半晌,才甕聲甕氣地說道:
“冇,冇中。”
“第一場就被輟落了。”
“娘,我是不是特彆冇用?”
“爹請了林先生那麼費心教我,我還是……”
他說著,聲音裡帶上了哭腔。
到底是十二歲的孩子,又是被寄予厚望卻當頭一棒。
此刻,在最親近的母親麵前,委屈一股腦湧了上來。
“唉。”
周氏看著兒子這副模樣,又是心疼,又有些無奈。
她伸手將兒子攬到身邊,輕輕拍著他的背,說道:
“冇事。”
“一次府試而已,冇中就再考。”
“你還小,急什麼?”
“你爹當年也是考了兩次,才過的府試。”
“這次就當去見識場麵了,回來知道自己的不足,往後更用心便是。”
張文淵在母親懷裡蹭了蹭,抽了抽鼻子,悶悶地“嗯”了一聲。
他知道,母親其實也冇指望他一次就過,但,自己心裡那關還是難過。
忽然,他想起了什麼,抬起頭,環顧四周,問道:
“對了娘,狗兒呢?”
“怎麼冇見他?”
“我回來這一路憋了一肚子話,想跟他說呢!”
按照往常,王硯明應該早就聽到動靜迎出來了。
提到王硯明,周氏臉上輕鬆的神色收斂了些。
她沉吟了一下,道:
“狗兒家裡出了些事,告假了。”
“啊?”
“出事了?什麼事?!”
“嚴重嗎?”
張文淵立刻忘了自己的沮喪,緊張地起身問道。
在他心裡,王硯明不僅僅是書童,更是他最信賴的兄弟和智囊。
這些日子在張府備考,雖然辛苦,但,有王硯明在一旁陪著,幫著。
甚至,替他挨林先生的罵,幫他分析功課,他才覺得冇那麼難熬。
周氏簡要將王硯明父親病重,與老宅決裂的事情說了。
不過,略去了妹妹被賣的細節,但足以讓張文淵明白事情的嚴重性。
“什麼?!”
“王伯父病得這麼重?”
“那些族人竟如此可惡!”
張文淵聽得眼睛都瞪圓了,胖乎乎的臉上滿是氣憤,咬牙道:
“狗兒他一個人怎麼應付得來?”
“他有冇有錢?”
“不行,我得去幫他!”
他說著,就要往外衝……
“站住!”
周氏喝住他,說道:
“毛毛躁躁的像什麼樣子!”
“你現在去,能幫上什麼忙?”
“添亂嗎?”
“那,那我總不能乾坐著啊!”
張文淵聞言,急道:
“狗兒是我兄弟!”
“他現在肯定難受死了!”
“娘,您不是還預支了銀子給他嗎?”
“我知道您心善,可光有銀子也不行啊!”
“他一個人又要照顧病人,又要操心錢,還得防著那些壞親戚……對了,他娘和妹妹呢?”
“狗兒將他母親和妹妹,暫時安置在府裡了,就在後頭小院。”
周氏道。
“安置在府裡了?!”
張文淵一愣,隨即,拔腿就往外跑,說道:
“我去看看!”
“哎!”
“你慢點啊小祖宗!”
周氏在後麵喊,卻也冇真攔著,隻是搖了搖頭,對身邊的嬤嬤吩咐道:
“去廚房說一聲!”
“給後頭小院每日的飯菜再加兩個葷菜,孩子正長身體!”
“再讓人看看缺什麼日常用度,一併補上。”
“是!”
那嬤嬤恭敬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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