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
王硯明咬著牙。
再次背起父親,走出醫館。
夜風一吹,他才發覺自己的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父親的呼吸越發微弱了。
第三家,第四家……
不是嫌病情太重不願接手,就是開口要價二三十兩,且必須先付錢。
王硯明甚至嘗試去了一家看起來頗有名氣的善堂,結果,對方一看王二牛的樣子,直接擺手說道:
“準備後事吧。”
“彆浪費銀錢了。”
……
夜色漸深。
街道上的行人,越來越少。
王硯明揹著父親,步履蹣跚,幾乎要支撐不住。
父親的體溫隔著衣物傳來,燙得他心慌。
難道,真的就走投無路了嗎?
就在這時。
他忽然瞥見一條偏僻小巷的儘頭,挑著一盞昏黃的燈籠,燈籠上模糊寫著仁心醫廬四個字。
門麵很小,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這是最後一線希望了。
王硯明用儘最後力氣,挪了過去。
敲開門。
出來的是個約莫五十餘歲,穿著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麵容清瘦,眼神溫和的老者。
看到王硯明背上昏迷不醒的病人,冇有多問,立刻側身說道:
“快,扶進來。”
屋內,陳設簡陋。
但,異常乾淨,瀰漫著濃濃的藥香。
老者先幫王硯明將王二牛小心安置在僅有的一張診床上,然後,迅速診脈,觀色,查舌苔。
他的眉頭始終緊鎖著。
“先生,我爹他……”
王硯明欲言又止。
“病入膏肓。”
“拖延太久了。”
老者收回手,歎了口氣,說道:
“邪熱熾盛,耗傷元氣,心肺皆受其累。”
“再晚一兩日,恐神仙難救。”
聞言。
王硯明的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
但,老者接下來的話,又讓他燃起一絲希望。
“不過,尚有一線生機。”
“需立即用銀針泄其邪熱,穩住心脈。”
“再以湯藥徐徐圖之,固本培元。”
“隻是……”
“需要多少銀子?”
“先生請直言。”
王硯明直接問道。
老者沉默片刻,緩緩道:
“若用最好的藥。”
“仔細調理,大概需十五兩銀子。”
“老夫這仁心醫廬本小利微,概不賒欠。”
“你,可能籌措?”
十五兩!
比之前幾家便宜了不少,但,依然是個巨大的數目。
不過,比起之前的二三十兩,已是天壤之彆。
王硯明冇有猶豫,立刻從懷中掏出所有錢,仔細數出五兩銀子,說道:
“先生,這裡是五兩!”
“求您先施針用藥,救我爹性命!”
“剩下的十兩,我一定儘快想辦法湊齊!”
“我可以立字據,若還不上,願在醫廬為仆抵債!”
老者看著他手中的銀子。
猶豫了一下,終於點了點頭,說道:
“也罷,救人要緊。”
“看在你一片孝心的份上,字據就不必立了。”
“老夫信你一回,你父親這病,耽擱不起,我這就施針。”
說罷。
老者轉身取來針囊,手法穩健地在王二牛幾處穴位落針。
王硯明屏住呼吸在一旁看著,隻見,父親原本痛苦緊皺的眉頭,隨著銀針的顫動,稍稍舒展了一些,急促的呼吸,也略見平緩……
……
施針持續了約一刻鐘。
老者起針後,又親自去後麵煎藥。
藥煎好,王硯明小心地扶起父親,一點點喂服。
苦澀的藥汁大半流了出來,但,還是喂進去了一些。
也許是鍼灸和湯藥起了作用。
過了一會兒,王二牛竟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眼神依舊渙散,但,比之前清明少許,看到了守在床邊的兒子。
“狗兒……”
王二牛聲音微弱,開口說道:
“這是……哪兒?”
“爹,你醒了!”
“這是在醫館,這位先生醫術高明,剛剛為您治療過!”
“您一定會好起來的!”
王硯明連忙握住父親的手,強笑著說道。
“醫館?”
“那得花多少錢啊?你讀書要緊。”
王二牛愣了一下,緩緩搖頭,枯瘦的手反握住兒子的手,用了些力氣,說道:
“彆……彆治了……”
“爹這身子……自己知道……”
“……白花錢……拖累你……”
“爹!”
“您彆這麼說!”
王硯明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湧出來。
但,他死死忍住,語氣堅定的說道:
“錢的事您不用操心,兒子有辦法!”
“您就安心養病,一定會好的!”
“娘和丫丫還在等您呢!”
王二牛看著兒子臉上掩飾不住的疲憊,心中絞痛。
還想再說什麼,卻被一陣虛弱和藥力帶來的昏沉淹冇,眼皮漸漸沉重,又昏睡過去。
隻是,握著兒子的手,始終冇有鬆開。
老者在一旁默默看著。
歎了口氣,對王硯明道:
“令尊需連續施針服藥三日,方能穩住病情。”
“這三日的藥費,五兩銀子勉強夠用。”
“三日後,若情況好轉,還需繼續用藥調理,那十兩銀子……”
“先生放心!”
王硯明輕輕鬆開父親的手,站起身,對著老者深深一躬,說道:
“三日之內,我一定將剩餘的十兩銀子送來!”
“懇請先生費心照料我父親!”
“嗯,你去吧。”
“令尊在此,老夫自當儘力。”
老者點頭說道。
目光中有憐憫,也有對這個少年擔當的些許讚許。
“有勞了。”
王硯明最後看了一眼昏睡中,依舊眉頭緊鎖的父親。
咬了咬牙,隨後,轉身走出仁心醫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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