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焰的傷養了五天，總算能下地走路了。
這五天裏，它每天都被二狗子拉去“參觀”新城各處。美其名曰熟悉環境，實際上是二狗子想找個跟班。
“你看，這是咱們的靈田，裏麵種的黃金麥，三階靈植，吃了能漲靈氣。”二狗子指著外城東邊那片金燦燦的麥田，尾巴搖得飛快，“等熟了，本狗可以分你幾穗嘗嘗。”
黑焰盯著那片麥田，嚥了咽口水。
它在小世界裏活了這麼多年，從來沒吃過人工種植的靈植。那玩意兒在小世界裏是奢侈品，隻有族裏的長老才能享用。
“你們......天天吃這個？”
“那倒不是。”二狗子說，“黃金麥是戰略物資，不能隨便吃。咱們平時吃的是二階的藍銀草，還有各種變異獸的肉。等會兒帶你去看養殖場，那裏養著上千頭變異野豬，肉質那叫一個嫩。”
黑焰沉默了。
它忽然覺得，自己之前幾百年，都白活了。
參觀完靈田，二狗子又帶它去了韓小海的實驗室。
韓小海正對著一堆燭龍鱗片發獃，見二狗子進來，頭也不抬地說：“二狗，來得正好，幫我試一下這個。”
他遞過來一塊巴掌大的金屬板，上麵刻滿了複雜的紋路，中間鑲嵌著一顆拇指大的晶體。
“什麼東西？”二狗子警惕地問。
“新研發的火焰增幅器。”韓小海說，“用燭龍鱗片磨成粉，混合火屬靈礦，理論上能把你噴出的火焰威力提升兩成。來，試試。”
二狗子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過那塊金屬板，往裏麵輸入了一點太陽真火。
“轟——！”
一道金紅色的火焰從金屬板前端噴出，足有三丈長，比二狗子平時噴的粗了一圈。
“臥槽！”二狗子嚇了一跳，“真有效？”
韓小海眼睛亮了：“資料不錯。再試試最大功率。”
二狗子又試了幾次，每次輸出的火焰都比平時強上一截。
黑焰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
這東西，要是帶回小世界......
“看什麼？”韓小海注意到它，上下打量了一下，“新來的？禍鬥？”
黑焰點點頭。
韓小海眼睛更亮了：“純血禍鬥？那正好，我正想研究一下禍鬥的火焰和普通火屬變異獸有什麼區別。來來來，配合一下，就噴一口，不疼的。”
黑焰：“？”
它看向二狗子，二狗子一臉幸災樂禍：“習慣就好。這傢夥就這樣，見誰都想研究一下。”
黑焰猶豫了一下，還是張嘴噴了一口。
漆黑的火焰從它口中湧出，帶著一股詭異的灼熱感，周圍的空氣都扭曲了。
韓小海手裏的儀器劈裡啪啦響了一通，他盯著資料，眼睛越來越亮。
“有意思......你們禍鬥的火焰裡含有一種特殊的腐蝕效能量，和太陽真火完全不一樣。這要是能用在武器上......”
黑焰默默往後退了一步。
它忽然覺得，這個地方雖然夥食好，但好像也不太安全。
第六天，黑焰的傷徹底好了。
它找到餘暉，說想繼續幹活。
“傷好了？”餘暉正在城牆上巡視，聞言看了它一眼。
“好了。”黑焰活動了一下四肢，“白吃了這麼多天，不幹活說不過去。”
餘暉笑了笑：“行。那給你個新任務。”
“什麼任務？”
“往南邊去一趟。”
“夔牛雖然走了，但其他方向說不定還有別的。南邊靠近海域，地形複雜，你帶兩個兄弟去看看。”
黑焰點頭：“多久出發？”
“明天一早。”
“今晚讓二狗子帶你們去山海居，好好吃一頓，算是踐行。”
黑焰眼睛一亮：“好嘞！”
第二天一早，黑焰帶著深灰禍鬥和一隻純黑禍鬥，往南邊飛去。
臨走前，二狗子塞給它一包肉乾。
“路上吃。別餓著。”
黑焰接過肉乾，心裏暖洋洋的。
三隻禍鬥往南飛了一百多裡，一路上沒發現什麼異常。偶爾有幾隻變異獸，見它們就跑了，根本不構成威脅。
“黑焰，你說餘暉是不是想太多了？”深灰禍鬥說，“哪來那麼多上古凶獸，上次那個夔牛已經是撞大運了。”
黑焰搖頭：“小心點好。萬一再碰到一個，咱們可扛不住。”
又飛了五十裡，黑焰忽然停下。
“怎麼了？”深灰禍鬥問。
黑焰鼻子抽動，嗅了嗅空氣。
“有股味道......”
“什麼味道？”
“說不上來。”黑焰皺眉，“像是腥味，又像是腐朽的味道。”
三隻禍鬥對視一眼，放慢速度，小心翼翼地往前摸。
又飛了二十裡，它們看到了海邊一塊巨大的礁石上，盤著一條蛇。
一條大蛇。
有多大呢？
它盤起來的時候，像一座小山。它的鱗片是深褐色的，上麵佈滿暗紅色的紋路。它的頭呈三角形，足有半個籃球場那麼大，兩隻眼睛閉著，似乎在睡覺。
更可怕的是，它的背上，生著兩對肉翼。
肉翼摺疊著貼在身側，每一對展開，怕是得有上百米。
“這......這是什麼？”深灰禍鬥聲音都抖了。
黑焰盯著那條蛇，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名字。
《山海經·北山經》有載：“又北三百裡，曰錞於毋逢之山......有蛇，一首兩身，名曰肥遺，見則其國大旱。”
《山海經·西山經》又載：“又西六十裡，曰太華之山......有蛇焉，名曰肥遺，六足四翼，見則天下大旱。”
眼前這條，四翼，一首，雖然沒看到六足，但那股令人窒息的氣息，絕對是肥遺無疑。
而且它的實力......
黑焰感應了一下，瞳孔驟縮。
“撤！”它壓低聲音，“快撤！”
三隻禍鬥屏住呼吸，悄無聲息地往後挪。
就在它們即將退出危險範圍時，那條蛇忽然睜開了眼睛。
它的眼睛是深黃色的，瞳孔呈豎線狀，散發著幽幽的冷光。
它看向三隻禍鬥所在的方向。
黑焰渾身汗毛倒豎，二話不說，轉身就跑！
“跑——！”
三隻禍鬥全力爆發，化作三道黑影，瘋狂往東飛！
身後，那條巨蛇緩緩抬起頭，盯著它們逃竄的方向，嘴裏發出嘶嘶的聲音。
它沒有追。
但那股目光，如同附骨之疽，讓黑焰渾身發涼。
一個時辰後，黑焰跌跌撞撞地衝進東海新城。
“餘暉！”它喘著粗氣，“南邊......南邊又來了一個！”
餘暉正在議事廳開會，見它這副模樣，眉頭一皺。
“慢慢說，怎麼回事？”
黑焰深吸一口氣，把看到的一五一十說了。
“肥遺？”清虛道長的臉色變了，“那東西可比夔牛難纏。夔牛雖然力大，但腦子簡單。肥遺陰險狡詐，而且劇毒無比。它吐一口氣，就能讓方圓百裡大旱三年。”
“它什麼實力？”
“至少六階巔峰。”
餘暉沉默了一會兒。
“它發現你們了？”
黑焰點頭。
“但沒追。”
“沒追？”餘暉若有所思。
“可能是沒把我們當回事。”黑焰說，“它看了我們一眼，就沒動了。像是在等什麼。”
等什麼。
餘暉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南邊的天空。
那裏，烏雲正在緩緩聚集，遮住了半邊天。
“夔牛往西，肥遺在南。”他喃喃道，“西邊南邊都來了，東邊北邊還會遠嗎？”
朱老爺子走過來，站在他旁邊。
“萬族並起，這才剛開始。”老爺子說，“往後，這樣的麻煩隻會越來越多。”
餘暉點頭。
“那就一個一個來。”
他轉身，對眾人道：
“敖青，赤離，明天一早，跟我去南邊。”
“孔萱，金嘯，鳶一，空中策應。”
“阿獃，防禦。”
“清虛道長，陣法準備。”
“是！”
黑焰在旁邊聽著，忽然開口：“餘暉，我能不能一起去？”
餘暉看了它一眼。
“你傷剛好。”
“好了。”黑焰說，“而且我熟悉地形，能帶路。”
餘暉想了想，點頭：“行。但記住，別往前沖，遠遠看著就行。”
黑焰點頭。
跟著這群人，說不定能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