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青悄然降落在臨安市外圍的一處山嶺上。
龍爪觸及地麵的瞬間，便自動收斂了所有聲息和光華，墨青色的鱗片在暮色中幾乎與山岩融為一體。這是七階龍族對自身能量的極致掌控。
山嶺不高，但位置很好，可以俯瞰整個臨安市沿海區域。
眾人從龍背上躍下，腳踩在堅硬的山岩上。夜風帶著腥鹹的海水味和那股令人不適的焦臭汙染氣息，從下方不斷湧來。
夜幕已完全降臨，但臨安市方向卻並非一片漆黑。
那片籠罩海岸線的灰暗雲霧，在夜色中隱隱透出暗紅色的微光。偶爾有扭曲的電弧在雲層深處閃過，照亮下方渾濁翻湧的海麵。
海岸線附近，原本應該是城市的地方，現在隻能看到大片大片的黑暗輪廓。零星幾點慘綠色的光點在廢墟間遊盪，不知是變異的磷火還是某種畸變生物的眼睛。
“比想像的更嚴重。”朱老爺子拄著柺杖，目光掃過下方，臉色凝重，“這汙染已經侵蝕到岸上。看那些廢墟間的痕跡......有東西在活動，數量不少。”
敖青已化為人形，一襲墨青長袍，獨角在夜色中泛著微光。他閉目感知片刻，沉聲道：“海域深處那幾道氣息仍在，其中那道接近六階的......位置在移動，似乎在巡邏。小龍還感知到，海麵下有很多‘小東西’，等階不高，但數量恐怕上萬。”
“上萬？”赤離咂舌，“真理之門這群瘋子，到底在這兒養了多少怪物？”
餘暉沒有說話，隻是靜靜看著下方。
係統鑒定能力早已開啟，視野中不斷重新整理著遠處傳來的零散資訊：
【重度汙染海水：蘊含高濃度異種能量，長期接觸將導致生物畸變、精神狂亂......】
【扭麴生命反應（低階）：數量約-，能量等級1-3階，分佈在海域及沿岸三公裡範圍內......】
【檢測到大規模能量聚集點（疑似汙染源核心），方位：東經XXX，北緯XXX，距離約8.7公裡......】
【警告：檢測到空間波動異常，該區域存在不穩定空間節點或傳送設施......】
果然。
真理之門不僅在這裏建立了汙染基地，還配備了傳送設施，隨時可以轉移或增援。
“不能貿然衝進去。”餘暉開口，“這片汙染海域範圍太大，深處有六階守衛，水下有上萬低階畸變體，岸上廢墟裡還藏著不知道多少東西。硬闖，我們會陷入消耗戰。”
他頓了頓，看向眾人：“我們需要先摸清楚幾個關鍵點：第一，汙染源核心的確切位置和防護情況；第二，那個六階守衛的具體能力和活動規律；第三，空間節點的位置和啟用狀態。”
“所以，要派人進去偵察。”朱老爺子接話，目光掃過在場眾人，“咱建議，人數不宜多，要精。”
“我去。”赤離立刻舉手，眼中躍躍欲試，“吾速度快，對火焰和汙穢能量敏感，還能飛，最適合偵察。”
“我也去。”餘沐晴輕聲道，懷裏星塵的星輝微微閃爍，“星塵的空間感知能提前發現陷阱和傳送波動，我的念力可以輔助偵察和預警。”
餘暉沉吟。
赤離的戰力足夠，性格雖然跳脫但關鍵時刻靠得住。沐晴有星塵輔助，確實能彌補一些偵察短板。
“敖青不能去。”朱老爺子忽然道，“你七階的氣息太明顯，一靠近就會被察覺。餘小子也不行，你是隊伍核心，不能輕易涉險。”
他看向餘暉：“咱建議，讓赤離和沐晴丫頭去，但......再加一個。”
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了餘沐晴肩頭。
小金正蹲在那裏，一雙眼睛在夜色中亮得驚人。它似乎聽懂了眾人的討論，小爪子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下方那片黑暗的海域，吱吱叫了兩聲。
意思很明顯：我也去。
“它？”赤離愣了一下，“小金才剛出生，雖然天賦恐怖，但實戰......”
“正因為它剛出生，才需要實戰。”朱老爺子打斷他，目光深邃，“靈明石猴的成長，離不開血與火的淬鍊。而且......”
老爺子頓了頓，看向小金那雙在黑夜裏依舊清澈明亮的眼睛：“它的天賦‘火眼金睛’，哪怕隻是雛形，在這種充滿偽裝、幻象和汙染的環境裏，可能比我們任何人的感知都更管用。”
餘暉與朱老爺子對視一眼，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決斷。
“好。”餘暉最終點頭，“赤離，沐晴，小金，你們三個去。任務目標：潛入汙染區，摸清我剛才說的三個關鍵點，不要交戰，不要暴露，一旦被發現立刻撤退。給你們兩個小時。”
他看向小金，蹲下身，與它平視：“小金，這是你第一次執行任務。記住，一切聽赤離和沐晴的指揮，不要逞強，明白嗎？”
小金用力點頭，小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嚴肅的表情。
“那就行動。”餘暉站起身，“敖青，老爺子，我們在這裏接應。兩個小時後，無論情況如何，都必須撤回。”
“明白！”
赤離深吸一口氣，周身紅光微閃，身形開始變化，四肢覆蓋赤紅龍鱗，背後生出一對龍翼。
餘沐晴也將星塵抱緊，念力悄然展開，在周身形成一層無形的屏障，隔絕氣息和聲音。
小金從她肩頭跳下，落在地上。它活動了一下手腳，那雙眼睛在夜色中微微眯起，瞳孔深處，似乎有微弱的金紅色光芒流轉。
“走。”
赤離低喝一聲，雙翼一振，帶著餘沐晴和小金悄無聲息地滑下山嶺，向著那片被汙染籠罩的海岸線掠去。
山嶺上，餘暉、朱老爺子和敖青目送他們消失。
夜風吹動衣袍。
“能行嗎？”敖青忽然低聲問。
“行也得行，不行也得行。”朱老爺子望著遠方暗紅色的雲霧，柺杖輕輕頓地，“這世道，沒有誰能在溫室裡長大。靈明石猴如此，我們......亦如此。”
餘暉沒有說話，隻是右手按在腰間流刃若火的刀柄上。
他比誰都擔心妹妹的安危。
但有些路，必須自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