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小時。
餘暉和二狗子在這片怨靈之海裡已經持續戰鬥了整整三個小時。
在這三個小時期間，餘暉感覺自己像個燒鍋爐的，二狗子就是那個鼓風機。白金火焰和赤金火焰輪番上陣，把這片怨靈之海燒得滋滋作響。
“主人......本狗真的......一滴都榨不出來了......”二狗子趴在地上，舌頭耷拉得老長，金色的毛髮上沾滿了灰燼，像是剛從煤堆裡爬出來。
連續三小時高強度釋放太陽真火，哪怕它是四階凶獸也撐不住。
餘暉拄著流刃若火喘氣，額頭的汗珠滴在地上，發出“嗤”的一聲——地麵都被怨念汙染到能腐蝕汗水了。
朱老爺子一直在後方壓陣，此刻臉色也凝重起來：“小友，歇會兒吧。這樣下去，怨靈沒殺完，你們先垮了。”
餘暉抬頭看向前方。
他們清理了五分之一的地域，可剩下的怨靈依舊望不到邊。更麻煩的是，越往深處走，怨靈越“聰明”——剛才居然有一群怨靈學會了挖地道偷襲！
“朱爺爺，這樣殺下去確實不是辦法。”餘暉抹了把汗，“有沒有更快的方法？”
朱老爺子沉默了幾秒：“有，但很危險。”
“說。”
“怨靈之海的中心，有一個最大的汙染源——當年屠殺的萬人坑遺址。那裏是所有怨唸的匯聚點，如果能凈化那裏，至少能清理一半的怨靈。”
“那就去那裏！”
“沒那麼簡單。”朱老爺子搖頭，“那裏是怨念最濃鬱的地方，已經形成了‘怨念領域’。進去就會被負麵情緒衝擊，稍有不慎就會瘋掉。而且肯定有強大的怨靈守護。”
餘暉想了想：“您既然提出來，肯定有辦法吧？”
朱老爺子深深看了他一眼，從懷裏掏出一枚金色龍形玉符：“陛下賜的護符，能護你心神三個小時。但隻能用一次，時間一到必須退出，否則......”
他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隻有三個小時？”
“對。”
餘暉接過玉符，入手溫熱，能感覺到其中蘊含著一股威嚴的力量。
餘暉看向二狗子：“二狗，還能打嗎？”
二狗子掙紮著站起來：“本狗......本狗還能再來一發大的！”
“那就夠了。”餘暉把玉符貼在胸口，注入靈力。
嗡——
玉符亮起金光，化作一條虛幻的金龍盤旋在餘暉周身。頓時，那股讓人煩躁的怨念衝擊感消失了，整個人神清氣爽。
“走！”
餘暉提著刀就沖。
二狗子嗷嗚一聲跟上。
朱老爺子在後麵喊：“記住！隻有三個小時！”
深入怨靈之海，情況完全不一樣了。
這裏的怨靈組成了軍陣，拿著刺刀，邁著整齊的步伐衝鋒。它們的臉上不再是痛苦，而是純粹的殺意。
“二狗，別省體力了！”
“明白！”
白金火焰和赤金火焰同時爆發，火焚城郭直接開到百米範圍！雙炎合璧，硬生生燒出一條路。
但怨靈太多了，殺完一批又來一批。
而且它們學會了戰術配合——正麵衝鋒，側麵騷擾，地下偷襲，天上還有會飛的怨靈扔東西。
餘暉壓力山大。
才深入五百米，他就感覺胸口玉符的能量消耗了三分之一。按這速度，兩個小時都撐不到。
“得加速！”
餘暉不再保留，抬手就是一發旭日刃。
白金細線橫掃，清空三百米內的所有怨靈。
“沖！”
他和二狗子全力衝刺。
三分鐘後，終於看到了核心區域。
那是一個直徑五百米的巨大坑洞，裏麵堆滿了白骨，磷光幽幽。坑洞中心插著一桿十米高的巨大膏藥旗，旗幟破爛，散發著令人窒息的血腥怨念。
而在膏藥旗周圍，站著幾百個怨靈。
這些怨靈穿著完整軍裝，手持製式武器，麵容清晰，眼神冰冷——清一色四階！
“臥槽......”二狗子傻眼了，“主人，這怎麼打？”
餘暉看了看胸口的玉符，金光已經黯淡了三分之一。時間不多了。
“二狗，等會兒我去凈化那桿旗，你幫我拖住這些怨靈。”
“幾百個四階啊！本狗拖個屁啊！都不用它們一人一下本狗就沒了！”
“不用硬拚，拖時間就行。”
餘暉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狠色。
下一刻，他動了。
身形化作流光，直撲膏藥旗！
“攔住他！”領頭的四階怨靈嘶吼。
幾百怨靈同時轉身撲來！
二狗子怒吼一聲，身軀膨脹到極限，太陽真火全力爆發！
“紅蓮吐息——炎獄降臨！”
火海鋪開，暫時困住了怨靈軍團。
餘暉已經衝到膏藥旗前。
他高舉卍解後的殘火太刀。
“殘火太刀·北——天地灰燼！”
扇形衝擊波轟在膏藥旗上！
轟——！
旗杆劇烈震顫，旗麵上無數扭曲人臉尖嘯，濃鬱的怨念湧出，試圖吞噬餘暉。
白金火焰死死頂住，不斷凈化。
僵持。
餘暉感覺靈力在飛速消耗，胸口玉符的金光越來越黯淡。
二狗子那邊也撐不住了——幾百個四階怨靈的衝擊太猛，它身上多了好幾道傷口，火焰也黯淡了。
“主人......本狗頂不住了......”二狗子的意念傳來，帶著痛苦。
餘暉咬牙，眼中閃過瘋狂。
“那就......拚了！”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刀上！
白金火焰瞬間暴漲！
“給我——破！”
刀光落下。
哢嚓——
巨大的膏藥旗，斷了！
旗幟燃燒，無數怨魂解脫的哀鳴響徹天地。凈化之光如同漣漪般擴散，所過之處，怨靈消散，焦土恢複本色。
但餘暉也到了極限。
胸口玉符的金光熄滅，負麵情緒如潮水般湧入腦海。他眼前一黑，身體軟軟倒下。
二狗子掙紮著衝過來，用身體接住了他。
“主人！主人！”
餘暉勉強睜眼，看著正在凈化的怨靈之海，扯出笑容。
“成了......”
然後徹底暈了過去。
而在廢墟深處，那道帝王虛影看著這一切，點了點頭。
“幹得漂亮......”
他的身影，又淡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