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霧翻湧，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陰冷與絕望。
踏入其中，餘暉才真正看清這片區域的本質——這根本不是什麼迷霧，而是無數怨念、憎恨、絕望凝結而成的實體海洋。
二狗子渾身金毛倒豎，喉嚨裡發出威脅性的低吼：“主人，這地方讓本狗渾身難受，像是掉進了糞坑！”
朱老爺子拄著柺杖，神色凝重得可怕：“這裏就是當年那場大屠殺的核心區域。數十萬無辜百姓的冤魂，加上末世降臨後金陵城內死亡的近百萬人以及數百年來金陵城的亡靈......所有怨念都被束縛在這裏，日積月累，已經形成實質。”
餘暉握緊流刃若火，火焰在刀身緩緩流淌，將靠近的黑霧蒸發凈化。
他放眼望去。
這片空間大得驚人，彷彿整片城區都被掏空了。地麵是焦黑的泥土，散落著無數破碎的骨骸和鏽蝕的兵器。而在空中、地麵、廢墟間——密密麻麻，全是灰白色的影子。
它們有著模糊的人形輪廓，穿著各式各樣的破爛衣物，有的是民國時期的裝束，有的則是現代服裝。臉上無一例外都是扭曲的痛苦表情，空洞的眼眶裏燃燒著永不熄滅的怨恨之火。
百萬怨靈。
這個數字光是想想就讓人頭皮發麻。
此刻，最近的一批怨靈已經發現了他們。那是一群穿著破爛軍裝的怨靈，身上佈滿彈孔和刀傷，他們齊刷刷轉過頭，發出無聲的尖嘯，然後如潮水般撲來！
“守住心神！”朱老爺子大喝一聲，盤龍拐猛地點地，能量屏障瞬間展開，將兩人一狗護住。
怨靈撞在屏障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它們沒有實體，卻能侵蝕能量，屏障表麵立刻泛起漣漪。
“小友，聽好了。”朱老爺子快速說道，“這些怨靈被這片汙染的土地束縛，必須先凈化土地核心，才能徹底消滅它們。你的不死鳥之炎能凈化核心，二狗的太陽真火能焚燒怨靈。你們得配合——你先用大範圍火焰圈出一片區域，凈化土地，然後二狗負責清理那片區域的怨靈！”
餘暉立刻明白了戰術。
“二狗，準備配合！”
“隨時待命，主人！”二狗子眼中戰意燃燒。
餘暉深吸一口氣，一步踏出屏障。
“吼——！！”
怨靈狂潮瞬間將他淹沒。
但下一秒——
“火焚城郭！”
白金色火焰以餘暉為中心猛然爆發，化作一道環形火牆，瞬間將方圓五十米內的所有怨靈和土地籠罩！
火焰所過之處，怨靈發出淒厲慘叫，灰白色的身體在火焰中劇烈扭曲、崩解。而被汙染成暗紅色的焦黑土地，也開始冒出濃密的黑煙，那些黑煙中隱約能看到無數扭曲的人臉，發出不甘的哀嚎。
“就是現在！”餘暉大喝。
二狗子早已蓄勢待發，龐大的身軀衝出屏障，張口就是一道赤金色的火柱！
“紅蓮吐息——烈焰燎原！”
太陽真火撞入火焚城郭的範圍，兩種火焰瞬間融合！
白金與赤金交織的火焰風暴中，怨靈如雪花般消融。那片被圈出的土地地麵開始龜裂，從裂縫中湧出濃稠的汙血和怨念，但在雙炎合璧之下，迅速被蒸發凈化。
短短十秒。
方圓五十米，地麵恢復了正常的土黃色，空氣也清澈了許多。而那片區域內的怨靈，連渣都沒剩下。
餘暉眼睛一亮。
有效！而且效率極高！
他能感覺到，每凈化一片土地，空氣中那股的怨念就淡了一分。更重要的是，這片區域彷彿“活”了過來，有了一絲微弱的生機。
“繼續！”餘暉精神大振，揮刀指向下一片區域。
二狗子也興奮地低吼：“痛快！本狗今天要燒個夠！”
接下來的戰鬥，變成了高效的“圈地運動”。
餘暉負責畫圈——火焚城郭的範圍控製在三十到五十米，確保不死鳥之炎的凈化效果能覆蓋每一寸土地。二狗子負責清場——太陽真火緊隨其後，將圈內所有怨靈焚燒殆盡。
兩人配合越來越默契，推進速度也越來越快。
但怨靈的數量實在太恐怖了。
他們清理了幾千怨靈，放眼望去，依舊是無邊無際的灰白海洋。而且隨著深入，怨靈的實力明顯增強。
開始出現能凝聚實體的怨靈——它們拿著生鏽的兵器，穿著破爛的軍裝，衝鋒時甚至能帶起風聲。還有的怨靈會釋放精神衝擊，試圖擾亂他們的心神。
餘暉和二狗子的壓力越來越大。
“主人，這樣殺下去，什麼時候是個頭啊？”二狗子一邊噴火一邊傳來意念，聲音裏帶上了一絲疲憊。
連續的高強度輸出，哪怕它是四階凶獸也有點吃不消。
餘暉也感覺靈力消耗飛快。不死鳥之炎雖然生生不息，但如此大範圍、高強度的凈化，對精神力的負擔極大。
就在這時，朱老爺子的聲音再次響起：“小友，右前方三百米！那裏有個怨念彙集點，應該是這片區域的‘汙染源’！毀了它，能凈化一大片土地！”
餘暉立刻看向右前方。
果然，在那個方向，怨靈的密度高得嚇人，而且所有怨靈都圍繞著一個東西旋轉——那是一根插在地上的、銹跡斑斑的旗杆，旗杆頂端掛著一麵破爛的膏藥旗。旗幟上沾滿了暗紅色的汙跡，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怨念。
“那是......當年的罪證之一。”朱老爺子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憤怒，“它吸收了太多怨念，已經成了這片土地的汙染核心。毀了它！”
餘暉和二狗子對視一眼，同時點頭。
“二狗，開道！”
“得令！”
二狗子猛地沖向前方，身軀膨脹到極限，赤金火焰如同風暴般席捲，硬生生在怨靈潮中撕開一條通道！
“熾焰火羽——千羽焚城！”
無數火羽射向四周，暫時壓製了湧上來的怨靈。
餘暉抓住機會，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瞬間衝到旗杆前！
離得近了，他纔看清這根旗杆的恐怖——旗杆本身已經鏽蝕得不成樣子，但那麵破爛的旗幟卻散發著濃鬱到實質的怨念。旗麵上隱約能看到無數張扭曲的人臉在哀嚎，那是被屠殺者的怨魂被禁錮在了這裏。
“給我——破！”
流刃若火高高舉起，白金色的火焰壓縮到極致，斬向膏藥旗！
“哢嚓——！！！”
旗杆應聲而斷！那麵破爛的膏藥旗劇烈燃燒起來，旗麵上的人臉發出最後的尖嘯，然後在白金火焰中徹底消散。
隨著旗幟被毀，以旗杆為中心，方圓百米內的土地劇烈震顫，濃密的黑煙從地麵湧出，隨後被餘暉擴散開的不死鳥之炎凈化。
這片區域，瞬間清明！
周圍的怨靈失去了支撐，開始自行崩解消散。
餘暉長舒一口氣，但臉色也有些發白。
朱老爺子走到他身邊，遞過來一枚散發著溫潤能量的玉石：“小友，這是陛下讓我帶給你的，能快速恢復靈力。”
餘暉接過，靈力湧入體內，消耗迅速補充。
他看向朱老爺子：“這樣的汙染源，還有多少？”
“至少還有十幾個。”朱老爺子神色凝重，“而且越靠近中心，汙染源越強。當年那場屠殺的幾個主要地點，都形成了這樣的核心。”
餘暉看向怨靈海洋深處，果然又看到了幾處怨念特別濃鬱的區域。
他握緊刀，眼中閃過決絕。
“那就繼續。”
“今天，能清理多少是多少。”
白金與赤金的火焰再次燃起，在百萬怨靈的海洋中，艱難卻堅定地推進著凈化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