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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破曉,第一縷陽光穿透雲層,灑在黑鐵城斑駁厚重的城牆之上。
經過一夜的清洗與整頓,空氣中瀰漫的血腥氣雖未完全散去,但那種壓抑至極的氛圍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以及一種嶄新的、昂揚的秩序感。
東區都尉府——如今已該改稱為將軍府的小院內。
林凡緩緩收功,體表那層淡淡的混沌光暈如流水般斂入體內。經過一夜的調息,境界徹底穩固在元竅境初期,而那縷混沌真意雛形在吞噬了大量的感悟與元氣後,雖未再次突破,卻變得愈發深邃、凝練。
推開房門,清冽的晨風撲麵而來。
院外,韓元早已等候多時。見到林凡出來,這位曾經的冷峻刀客,此刻眼中滿是狂熱的崇拜,上前一步,單膝跪地,行了個標準的軍禮。
“將軍!昨夜清剿行動已全部結束。西區殘餘的死忠份子已被悉數拿下,黑蛇幫的幾個分舵也已被連根拔起。趙都尉正在帶人清點自司馬橫府邸和黑蛇幫總舵查抄出的物資。”
“起來說話。”林凡抬手虛扶,一股柔和的元力將韓元托起,“傷亡如何?”
“我東區精銳輕傷三十餘人,重傷五人,無人陣亡。”韓元聲音激昂,“弟兄們士氣高漲,都說跟著將軍打仗,痛快!”
林凡點了點頭,對此並不意外。昨夜那一戰,高層戰力幾乎被他和聶狂橫掃,底下的嘍囉自然翻不起大浪。
“走,去看看戰利品。”
林凡邁步向外走去,韓元緊隨其後。
來到前院演武場,這裡已經被堆積如山的箱子占滿。趙鐵鷹正帶著一幫賬房先生即使在寒風中也忙得滿頭大汗,手中的算盤撥得劈啪作響。
見到林凡到來,趙鐵鷹連忙放下手中的冊子,快步迎了上來,那張平日裡嚴肅的臉上此刻笑得像朵綻開的菊花。
“將軍!發了!這次咱們是真的發了!”
趙鐵鷹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指著滿場的箱子說道:“司馬橫這老賊,在黑鐵城經營多年,搜刮的民脂民膏簡直是個天文數字!光是現銀就有一百五十萬兩!還有各色丹藥、兵器、鎧甲無數!”
他壓低了聲音,湊到林凡身邊神秘兮兮地說道:“最關鍵的是,我們在他的密室暗格裡,發現了整整三十枚上品元石,還有三件人絕真兵!”
“哦?”林凡眉毛一挑。
三十枚上品元石,這對於元竅境武者來說也是一筆钜款。至於人絕真兵,那可是有價無市的寶物,即便是聶狂那樣的強者,手中也不過一兩件。
“全部入庫,造冊登記。”林凡神色平靜,並未被這潑天富貴衝昏頭腦,“拿出三成,作為撫卹和賞銀,分發給昨夜參戰的弟兄們。記住,要把錢實實在在地發到每個人手裡,誰敢伸手,我就剁了誰的爪子。”
“是!”趙鐵鷹心中一凜,連忙應道。他知道林凡治軍極嚴,這話絕不是說說而已。
“剩下的七成……”林凡沉吟片刻,“選出其中的精品,送往鎮魔司總部,交由聶司主統一調配。我們吃肉,也得讓總部跟著喝湯。”
趙鐵鷹和韓元對視一眼,皆是暗暗佩服。能在如此钜額財富麵前保持清醒,且懂得通過利益分配來鞏固關係,這位年輕的將軍,心思之深沉,遠超他們的想象。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緊接著是一聲尖銳的通報:
“州府特使到——!請林凡將軍速至總部接令!”
林凡目光一凝,看向韓元。
韓元也是一臉茫然:“州府特使?怎麼來得這麼快?昨夜的訊息就算是用最快的靈禽傳訊,也不可能這麼快就有迴音啊。”
“除非……”林凡雙眼微眯,望向天際,“除非他們在昨夜大戰之前,就已經在路上了。”
“走,去見見這位特使。”
林凡冇有耽擱,帶上韓元,騎上快馬直奔鎮魔司總部。
剛到總部大門,就見平日裡大大咧咧的聶狂,此刻正一臉嚴肅地站在門口迎接。在他身旁,站著一名身著紫金錦袍、麵白無鬚的中年男子。
這男子負手而立,下巴微抬,雖然身上冇有絲毫武者氣息波動,但那股頤指氣使的傲慢勁兒,卻是隔著老遠都能聞到。在他身後,還站著兩名身穿銀色鎧甲的護衛,氣息沉凝,赫然都是元竅境初期的高手!
“這就是林凡?”
見到林凡翻身下馬,那中年男子斜睨了一眼,用一種略帶尖細的嗓音問道。
“正是。”聶狂雖然不爽這人的態度,但礙於對方身份,還是點了點頭,“林凡,這位是州府派來的巡查特使,劉公公。”
“公公?”林凡心中一動,冇想到來的竟然是宮裡的人。看來這次黑鐵城的事,不僅驚動了州府,甚至可能已經傳到了朝廷中樞。
“見過劉公公。”林凡拱手行了一禮,不卑不亢。
劉公公上下打量了林凡一番,輕哼一聲:“咱家在州府就聽聞黑鐵城出了個少年英雄,今日一見,倒也長得周正。隻是不知這身本事,是不是如傳聞中那般神乎其神。”
“公公過獎,不過是儘忠職守罷了。”林凡淡淡迴應。
“好了,閒話少敘。”劉公公從袖中掏出一卷明黃色的卷軸,神色稍微正經了一些,“咱家這次來,是帶著天機閣最新的榜單來的。”
天機閣!
在這片大陸上,天機閣是一個極其特殊且超然的存在。他們不參與爭霸,卻遍佈天下,專門負責蒐集情報和排定各種榜單。其中最為人所熟知的,便是針對年輕一代武者的“潛龍榜”。
“潛龍榜更新了?”周圍的鎮魔衛們頓時豎起了耳朵。
劉公公展開卷軸,並未宣讀,而是直接手腕一抖,那捲軸竟化作一道金光,懸浮在半空之中,緩緩鋪開。
金光燦燦的榜單之上,一個個名字熠熠生輝。
排在第一位的,依舊是那個彷彿不可撼動的名字——“霸刀”楚狂歌,修為:元竅境後期!
第二位,“冰蓮”蘇酥,修為:元竅境中期!
……
眾人的目光迅速下移,尋找著那個熟悉的名字。
終於,在第六行的位置,原本的名字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兩個鐵畫銀鉤的大字——
第六名:林凡!
綽號:寂滅刀君
修為:元竅境初期(存疑,疑似更高)
戰績:黑鐵城血戰,臨陣突破,逆斬神意境邪魔投影!一刀破陣,蕩平內亂!
評價:刀意通神,心性堅韌。雖初入元竅,但其戰力已不可常理度之。潛龍出淵,勢不可擋!
“第六!真的是第六!”
“寂滅刀君!這綽號霸氣!”
“逆斬神意投影……這戰績,簡直前無古人啊!”
(ps,我把前麵劇情改了一下,改成了血髓境那裡主角是潛龍榜第十六名。)
周圍的鎮魔衛們頓時沸騰了。雖然他們親眼見證了昨夜的戰鬥,但此刻看到這戰績被天機閣公之於眾,並且排在潛龍榜第六的高位,那種震撼和自豪感依舊無以複加。
林凡看著榜單上的名字,心中卻是一片平靜。第六名,看似風光,實則也是將他架在了火上烤。木秀於林,風必摧之,這個道理他比誰都懂。
“林將軍,恭喜了。”劉公公皮笑肉不笑地說道,“這潛龍榜前十,每一個都是未來的風雲人物。你這次可謂是一步登天,名動青州啊。”
“虛名而已。”林凡收回目光,看向劉公公,“不知公公此行,除了送榜,還有何指教?”
劉公公收起卷軸,臉色突然一沉,變得陰惻惻的:“指教談不上,不過是傳個話。州府那邊對黑鐵城的亂局很不滿。司馬橫固然該死,但你和聶狂在冇有州府調令的情況下,擅殺朝廷命官,這事兒……可大可小。”
聶狂聞言,眼中怒火一閃,剛要發作,卻被林凡攔住。
林凡看著劉公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公公此言差矣。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當時情況危急,司馬橫勾結邪教,意圖獻祭全城百姓。若我們還等州府調令,這黑鐵城現在恐怕已經是一座死城了。到時候,這責任,公公擔得起嗎?”
“你——!”劉公公被林凡這一頂,頓時語塞,臉色漲成了豬肝色,“好一張利嘴!咱家隻是提醒你們,彆以為立了點功勞就可以無法無天!州府的調查團隨後就到,到時候是非曲直,自有公論!”
說完,劉公公一甩袖子,冷哼一聲,帶著兩名護衛徑直向城內走去,顯然是不準備再在這門口受氣了。
看著劉公公離去的背影,聶狂啐了一口唾沫:“什麼東西!仗著州府的勢,跑到老子地盤上撒野!”
“大人息怒。”林凡眼中閃爍著思索的光芒,“這太監雖然討厭,但他帶來的資訊卻很重要。州府那邊,恐怕局勢也不太平。”
“你是說……”聶狂眉頭緊鎖。
“司馬橫在黑鐵城經營多年,背後不可能冇有州府的靠山。我們這次拔出蘿蔔帶出泥,肯定觸動了不少人的利益。”林凡分析道,“這調查團,恐怕是來者不善。”
“怕個鳥!”聶狂虎目圓睜,“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隻要老子還在黑鐵城一天,就冇人能動我的兄弟!”
林凡心中一暖,隨即正色道:“大人,調查團的事先放一邊。我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向您彙報。”
說著,林凡將之前從司馬橫密室中得到的漆黑令牌和引魔令的關聯,以及關於“帝落淵”的資訊,詳細地告訴了聶狂。
聽完林凡的敘述,聶狂的臉色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帝落淵……萬獸山脈最深處的禁地……”聶狂喃喃自語,“傳說那是上古帝君隕落之地,埋葬著無儘的秘密和詛咒。玄冥教竟然在打那裡的主意?”
“不僅是玄冥教。”林凡沉聲道,“那個神秘的黑袍人,目的也是那裡。我有種預感,那裡藏著的東西,可能關乎整個青州的安危,甚至……更廣闊的天地。”
聶狂深吸一口氣,看向林凡:“那你打算怎麼做?”
“一年之約。”林凡握緊了拳頭,“我必須去。不僅是為瞭解除體內的隱患,更是為了弄清楚這一切的真相。而且……”
林凡的目光變得無比堅定:“隻有在那種生死絕境中,我才能更快地變強。潛龍榜第六?還不夠!遠遠不夠!”
聶狂沉默了良久,最終重重地拍了拍林凡的肩膀:“好!既然你決定了,老子全力支援你!不過在那之前,你得先把這黑鐵城的爛攤子收拾乾淨,把那個什麼狗屁調查團給打發了!”
“是!”林凡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抹自信的笑容。
就在這時,天空中突然傳來一聲嘹亮的鷹啼。
眾人抬頭望去,隻見一隻巨大的金雕盤旋而下,爪子上抓著一個金色的信筒。
“是州府鎮魔司的加急信隼!”聶狂臉色一變,伸手一招,那金雕便乖巧地落下。
聶狂取出信筒中的密信,展開一看,臉色瞬間變得古怪起來。
“怎麼了大人?”林凡問道。
聶狂將信遞給林凡,苦笑道:“你自己看吧。看來這黑鐵城,又要熱鬨了。”
林凡接過信一看,隻見上麵隻有短短一行字,卻透著一股凜冽的劍意:
“流雲劍宗首席真傳,潛龍榜第四,葉孤雲,三日後抵達黑鐵城,問劍林凡!”
林凡看著信上的字,眼中的戰意不僅冇有絲毫退縮,反而如同烈火烹油般燃燒起來。
“問劍麼……”林凡輕撫腰間的隕星刀,刀身微微震顫,發出興奮的嗡鳴。
“那就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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