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崖山腳下,陰風刮在臉上像刀割一樣。
慘白的月光從雲層縫隙裡漏下來,照亮了那條被數百名城隍陰兵堵得死死的上山石階。
沒有震天的喊殺聲。
隻有生鏽鐵甲摩擦的“嘩啦”聲,以及上百條勾魂索拖在青石板上的動靜,聽得人後背發麻。
站在最前麵的紅袍判官,手裡拿著通緝海報,那雙沒有瞳孔的眼白死死鎖定了楊檢。
“畫皮案犯,勾結妖邪。”
紅袍判官的聲音像是指甲刮擦琉璃,刺耳又生硬,“城隍有令,就地正法,拘魂點燈。殺。”
話音落下的瞬間。
“嗚——!”
一聲淒厲的牛角號吹響。
數百名陰兵猶如一片黑色的潮水,舉著長戈和勾魂索,踩著整齊的步伐,朝著楊檢四人壓了過來。
楊檢下意識地握住了腰間的柴刀柄。
他眯著眼睛,看著眼前這密不透風的軍陣,牙關緊咬。
打不過。
他現在渾身肌肉都在發酸,就算有**玄功打底,能徒手撕了十幾個陰兵,但衝進這種幾百人的軍陣裡,一盞茶的功夫就會被剁成肉泥。
“往後退。”楊檢沒有廢話,一把拽住寧采臣的胳膊。
“退不了,後麵是絕壁!”
燕赤霞猛地一把將楊檢和寧采臣擋在自己身後,他那張滿是汙血的臉上,此刻隻剩下一股子玉石俱焚的決絕。
“捂住耳朵!”
燕赤霞怒吼一聲,猛地咬破自己的舌尖,將一口極濃的本命精血,全噴在了那把豁口的青銅斷劍上!
“錚——!”
斷劍發出一聲淒厲的嗡鳴。
燕赤霞不退反進,迎著那壓過來的黑色軍陣,單膝重重砸在青石台階上,將斷劍狠狠插入石縫。
他鼓起胸腔裡最後一口真氣,沖著青崖山那漆黑的頂峰,發出一聲猶如杜鵑啼血般的狂吼:
“天師道燕赤霞——!”
“叩請清虛大師兄,開山,救命!!!”
這一聲吼,混著純陽真氣,在山穀間激蕩。
沖在最前麵的陰兵已經撲到了燕赤霞麵前,冰冷的勾魂索眼看就要套上他的脖子。
就在這時。
“咚————!”
青崖山那高聳入雲的黑暗頂峰處,突然傳來一聲極其沉悶、彷彿能震碎人三魂七魄的古鐘撞擊聲!
緊接著。
一道極其刺目的、帶著一股燒焦鬆香氣味的純陽劍氣,猶如倒掛的銀河,從山頂極其狂暴地傾瀉而下!
“嗤啦啦——!”
劍氣掃過。
沖在最前麵的幾十個陰兵,連慘叫都沒發出來,身上的香火官皮瞬間被點燃,魂體直接被絞成了黑灰!
紅袍判官大驚失色,連連後退。
“燕赤霞!你個死瘸子!”
伴隨著一聲破口大罵。
一個猶如發了狂的瘦老猿般的黑影,踩著陡峭的樹冠,從山上極其生猛地跳了下來。
“轟”的一聲砸在燕赤霞身前,踩碎了三塊青石板。
來人是個老道士。
但他絕沒有半點仙風道骨的模樣。他瞎了一隻左眼,用一塊破黑布蒙著;右邊袖管空空蕩蕩,竟然是個獨臂。身上那件道袍更是油膩得看不出本來顏色。
這就是燕赤霞的大師兄,青崖山道觀的觀主,清虛道長。
一個在金華府這等妖魔橫行之地,硬生生紮下根的狠角色。
“二十年不回山!一回來就給老子帶幾千個催命鬼來!”
清虛獨臂握著一把黑漆漆的木劍,回頭狠狠瞪了燕赤霞一眼,罵罵咧咧:“待會兒再跟你算這筆爛賬!還癱在地上裝死?!帶著你的人,滾上山!”
燕赤霞扯起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連滾帶爬地拽起寧采臣,楊檢則扛起昏迷的辛十四娘。
四人順著石階拚命往山上跑。
“想走?!城隍爺要的人,今天誰也留不住!”
紅袍判官厲聲尖叫,揮舞著令牌就要指揮剩下的陰兵往上沖。
“滾你孃的城隍!”
清虛道長往地上啐了一口濃痰,獨臂猛地將黑木劍拋向半空,單手極速結印:“天圓地方,律令九章。老子今天就看看,是城隍爺的官皮硬,還是我青崖山的劍陣利!”
“起陣!”
“轟隆隆——!”
整個青崖山的半山腰,突然亮起了一圈刺目的暗紅色符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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