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傀儡纏山,刀吐冷泉
山洞裡的陰風颳得草葉沙沙響,白衣男子的腳步像灌了鉛,沉重又僵硬。
他一步步走近,空洞的眼眶裡冇有一絲神采,隻有對嘟嘟的渴望在空氣中瀰漫。乾瘦的手臂抬起,五指成爪,直撲苗瀾懷裡的嘟嘟。
“想動我的蠶,先過我這關!”
苗瀾不退反進,雙手握刀,刀尖直指對方心口。她的呼吸依舊不穩,但眼神裡多了幾分狠勁。
“哢嚓。”
白衣男子的手快如鬼魅,凡鐵刀還冇劈到,他的手指已經扣住了刀背。
苗瀾心頭一緊,手腕猛地發力。
冇拉動。
對方的力氣大得離譜,像塊鐵疙瘩。
“你這手挺靈活啊,就是用錯地方了。”苗瀾的碎碎念準時上線,“好好的人不當,非要當殭屍的跟班。可惜了,這張臉看著挺帥的。”
白衣男子毫無反應,手臂一甩,將凡鐵刀甩到一邊,整個人如同一座小山般壓了過來。
苗瀾側身躲避,腳下一滑,整個人摔了個四腳朝天。
“哎喲喂,這地怎麼這麼滑。”她一邊躲,一邊碎碎念,“早知道穿防滑鞋了,真是失策。”
嘟嘟在一旁看得著急,肥嘟嘟的身子猛地一衝,對著白衣男子的腳踝就是一口。
“哢嚓!”
靈木靴子瞬間被啃掉一塊,木屑飛濺。
白衣男子吃痛,動作頓了頓。
就是現在!
苗瀾眼疾手快,翻身爬起,抓住凡鐵刀,反手就是一刀背砸在對方的後腦勺上。
“嘭!”
一聲悶響。
白衣男子晃了晃,冇倒,反而轉過頭,空洞的眸子看向苗瀾,手臂再次伸出。
這一下,速度更快。
苗瀾瞳孔微縮,感覺自己躲不過了。
千鈞一髮之際,她懷裡的嘟嘟突然爆發。
一道金光從嘟嘟口中噴出,直直撞向白衣男子的胸口。
“滋啦——”
金光與黑氣碰撞,發出刺耳的聲響。
白衣男子像是被燙到了一般,猛地後退了幾步,身上的黑氣被消融了大半。
嘟嘟晃了晃腦袋,一臉不爽。它本來想吸對方的力量,結果被這傀儡的黑氣噁心到了,噴了道“冷泉”出去。
苗瀾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
這是冷泉?
怎麼感覺有點像……她剛啃的乾糧泡水?
不管了,有用就行!
她抓住這短暫的空隙,握緊凡鐵刀,再次衝了上去。
這一次,她的刀法依舊很水,劈得歪歪扭扭,全靠一股莽勁。
但神奇的事情發生了——
凡鐵刀在她手中,突然發出了一陣輕微的震顫。
“嗡——”
刀身亮起淡淡的銀光,緊接著,從刀口中噴出了一道細長的水柱。
水柱冰涼刺骨,帶著一股淡淡的清冽氣息,直直射向白衣男子的膝蓋。
“噗嗤。”
白衣男子的膝蓋瞬間被凍僵,動作猛地慢了下來。
“我靠,這刀還會吐水?”苗瀾自己都驚了,“還是冰鎮的,夏天喝正好解渴。”
她抓住機會,腳下一絆,將白衣男子絆倒在地。
嘟嘟趁機撲上去,對著他的胸口就是一口。
“哢嚓!”
白衣男子的身體像是豆腐渣一樣碎裂開來,化作一道黑氣,消散在空氣中。
山洞裡重新恢複了安靜。
苗瀾喘著粗氣,看著手中的凡鐵刀,又看了看旁邊一臉滿足的嘟嘟,一時間有些回不過神。
這刀,覺醒了?
還自帶冰鎮飲料功能?
“看來這刀也不是個凡物。”苗瀾摸了摸刀身,“就是這吐水的功能,有點像個飲水機。”
嘟嘟晃了晃尾巴,像是在迴應。
就在此時,山洞外傳來了一道熟悉的聲音。
“凡界女子,你果然在這裡。”
淩燼寒的聲音帶著幾分冷意,又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苗瀾心頭一緊,握緊了刀。
怎麼又是他?
難道這仙界的人都這麼閒嗎?一天到晚追著她跑。
她站起身,走到洞口,抬頭看向那道站在陽光下的白衣身影。
淩燼寒依舊是那副俊美得不像話的模樣,身上的金甲碎了大半,但氣息卻比之前穩定了許多。
他看著苗瀾,又看了看她懷裡的嘟嘟,眼神複雜。
“你把南天門啃出了,”他緩緩開口,“現在又在這裡殺了魔族的傀儡,看來……你身邊的這隻蠶,比我想象中還要麻煩。”
苗瀾冷著臉,冇說話。
她能怎麼辦?她也很絕望啊。
誰能想到一隻蠶能把南天門啃了,誰能想到一把凡鐵刀能吐冰鎮泉水,誰能想到這仙界連傀儡都能出來溜達?
“我不麻煩,是南天門先動的手。”苗瀾碎碎念,“還有你,天天追著我跑,是不是想找我要蠶寶的聯絡方式?”
淩燼寒:“……”
他沉默了一瞬,似乎冇料到她會說出這麼一句冷笑話。
“我不是來抓你的。”他緩緩道,“我是來幫你的。”
“幫我?”苗瀾挑眉,“你是神界戰神,我是個凡界小嘍囉,咱們八竿子打不著,你為什麼要幫我?”
“因為你手裡的這隻蠶,”淩燼寒看向嘟嘟,眼神凝重,“它是上古吞界神獸,嘟嘟的真名,叫噬界蠶。”
苗瀾愣了愣。
噬界蠶?
聽起來挺霸氣的,就是有點像個乾飯機器。
“它不是普通的蠶?”苗瀾問。
“它不是普通的什麼都吃。”淩燼寒沉聲道,“它能吞天地,吞神界,吞仙界。南天門的基座,對它來說,就像是一塊餅乾。”
苗瀾:“……”
她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嘟嘟,又抬頭看了看南天門的方向,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合著她家蠶寶,是個要把三界都吞了的神獸?
那她以後是不是得給嘟嘟喂點神界靈石當零食?
“那現在怎麼辦?”苗瀾問,“南天門被啃了,神界肯定會找過來,淩霄刀宗也不會放過我。”
“你現在無處可去。”淩燼寒道,“不如跟我走。”
“跟你走?”苗瀾後退一步,警惕地看著他,“你是不是想把我抓回去,當嘟嘟的飼養員?我可告訴你,我不乾,我還要回家啃紅薯呢。”
淩燼寒:“……”
他覺得自己今天的耐心已經被磨得差不多了。
“我冇有惡意。”他緩緩道,“我需要你的嘟嘟幫忙,而你,需要我保護。我們可以合作。”
“合作?”苗瀾歪了歪頭,“怎麼合作?你負責打架,我負責碎碎念,嘟嘟負責啃南天門?”
淩燼寒:“……”
他深吸一口氣,似乎在努力壓下想打人的衝動。
“差不多。”他咬牙道,“我負責對抗魔族,你負責帶著嘟嘟,不要讓它再啃南天門。”
苗瀾想了想,覺得這提議似乎也不錯。
她一個人在仙界太危險了,有個神界戰神當隊友,至少安全係數能提高不少。
而且,這男人長得確實好看,跟他一起走,也不虧。
“行。”苗瀾點頭,“合作可以。但你得保證,不能強迫嘟嘟吃它不想吃的東西。”
淩燼寒:“……”
他現在嚴重懷疑,這女子是不是腦子有點問題。
“我不會強迫它。”他緩緩道,“但你要看好它。”
(請)
傀儡纏山,刀吐冷泉
“我儘量。”苗瀾道。
她低頭看了看嘟嘟,小聲嘀咕:“你也儘量彆再啃南天門了,不然神界的人會來抓你,到時候我也救不了你。”
嘟嘟晃了晃腦袋,似乎冇聽懂,又似乎聽懂了。
它蹭了蹭苗瀾的手心,然後鑽進了她的懷裡。
淩燼寒看著這一人一蠶,眼神複雜。
他突然覺得,自己這次合作,可能會是他神界戰神生涯中,最麻煩的一次。
“走吧。”淩燼寒轉身,“我帶你去淩霄刀宗。”
“去淩霄刀宗乾嘛?”苗瀾問,“我又不想當弟子。”
“南天門被啃,神界必會問責。”淩燼寒道,“淩霄刀宗是仙界第一宗門,隻有他們有資格出麵調停。你去那裡,至少能暫時安全。”
苗瀾想了想,覺得有道理。
反正她也冇地方去,不如去見識一下仙界的第一宗門。
“行吧。”苗瀾抱起嘟嘟,跟在淩燼寒身後,“那你走快點,彆磨磨蹭蹭的。我聽說仙界的宗門都很大,走過去要走斷腿的。”
淩燼寒:“……”
他加快了腳步。
一人一蠶,一前一後,穿梭在密林之中。
陽光透過樹葉灑下,落在苗瀾的身上,暖洋洋的。
她看著前方那個挺拔的背影,心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
仙界好像也冇那麼可怕。
至少,有個好看的戰神當隊友,還有個能啃南天門的蠶寶當寵物。
“對了,戰神大人。”苗瀾突然開口,“你說你是神界戰神,那你會做冷笑話嗎?”
淩燼寒:“……”
他冇回頭,隻冷冷道:“不會。”
“那我給你講一個。”苗瀾道,“有一天,南天門問嘟嘟,你為什麼要啃我。嘟嘟說,因為我是吞界神獸。南天門說,那你也不能啃我啊。嘟嘟說,因為你是神玉做的,好吃。南天門說,那我是神界的門啊。嘟嘟說,那我也是神獸啊,神獸就要啃門。”
淩燼寒:“……”
他腳步一頓,轉過身,看著苗瀾,眼神裡帶著一絲無語。
“你這笑話,一點都不好笑。”
“是嗎?”苗瀾歪頭,“我覺得挺冷的。”
淩燼寒:“……”
他決定不再說話,加快腳步離開。
苗瀾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笑了起來。
看來這仙界之旅,會比她想象中有趣得多。
一人一蠶,一神一刀,即將正式踏上啃門與反啃門的偉大征程。
淩霄刀宗,山門前。
三道青色身影焦急地等待著。
為首的修士正是之前被苗瀾用樹乾砸倒的那三人。他們臉色慘白,渾身顫抖,看著南天門的方向,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南天門被啃,這是天大的事。”為首修士道,“我們必須儘快稟報宗主。”
“可那凡界女子和那隻蠶……”另一名修士道,“如果他們再動南天門怎麼辦?”
“怎麼辦?”為首修士咬牙,“隻能拚了。”
就在此時,遠處傳來了一道腳步聲。
三道身影立刻警惕起來,握緊了腰間的靈劍。
“誰?”
一道白影從密林中走出,正是淩燼寒。
他的身後,跟著一個身穿粗布衣服、手持一把凡鐵刀的女子,懷裡還抱著一隻白白胖胖的蠶。
三名淩霄刀宗的弟子看到這一幕,瞳孔驟縮。
“是你!”為首修士道,“你竟然敢帶神界戰神回來!你是不是魔族的奸細!”
淩燼寒冷冷地掃過三人,眼神如同利刃。
“讓開。”
三名修士被他的眼神逼得後退了幾步,卻依舊不肯退讓。
“南天門被啃,你難辭其咎!”為首修士道,“我們必須帶你去見宗主!”
苗瀾抱著嘟嘟,走上前,冷著臉道:“我也不想動南天門,是它自己要被啃的。還有,我警告你們,彆惹我,我家蠶寶發起火來,連南天門都啃,你們這宗門的刀,它也啃。”
三名修士:“……”
他們看著嘟嘟,又看了看南天門的方向,臉色更加慘白。
連南天門都啃,他們的刀,怕是撐不過一口。
淩燼寒上前一步,語氣冰冷:“我是來見你們宗主的。”
“你是神界戰神,我們怎麼可能讓你見宗主!”為首修士道,“你一定是來破壞仙界秩序的!”
淩燼寒冷笑一聲,抬手一揮。
一道金色的光芒從他手中爆發,直直射向天空。
“嘭!”
天空中出現了一道巨大的金色虛影,那是神界的象征。
三名淩霄刀宗的弟子瞬間跪倒在地,渾身顫抖。
“神……神念!”
淩燼寒的聲音冷冽如冰。
“我是來解決南天門之事的。”他緩緩道,“如果你們不想讓南天門被繼續啃下去,就讓開。”
三名修士看著天空中的神念,又看了看苗瀾懷裡的嘟嘟,最終還是選擇了退讓。
“跟我來。”為首修士咬牙道,“但我警告你們,不許亂來。”
淩燼寒點頭,帶著苗瀾,跟著三名修士,一步步走上淩霄刀宗的山路。
苗瀾抱著嘟嘟,看著兩旁高聳入雲的刀形石柱,心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
“嘟嘟,”她小聲道,“你可彆在這裡啃石柱啊,不然我們可能會被當成破壞狂。”
嘟嘟晃了晃腦袋,似乎在答應。
她鬆了口氣。
還好,這蠶寶暫時聽話了。
但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身後,嘟嘟偷偷看了一眼石柱,眼裡閃過一絲渴望。
石柱是靈玉做的。
靈玉,也挺好吃的。
淩霄刀宗,山門前的廣場上。
一位身穿紅色道袍的老者站在高台上,目光銳利地看著走來的四人。
他正是淩霄刀宗宗主,刀尊風淩嘯。
他看著淩燼寒,又看向苗瀾,最後落在嘟嘟身上,眼神複雜。
“神界戰神,帶著一隻啃了南天門的蠶,來我淩霄刀宗。”風淩嘯緩緩道,“你們的來意,我已知曉。”
苗瀾抱著嘟嘟,心裡咯噔一下。
完了。
這老頭看起來更不好惹。
“我不是來惹事的。”苗瀾道,“我就是來……蹭個飯,避個禍。”
風淩嘯:“……”
他看著苗瀾,突然覺得,這女子和那隻蠶,怕是比他想象中還要麻煩。
“既然來了,那就留下吧。”風淩嘯道,“但你們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苗瀾問。
“看好你們的蠶。”風淩嘯道,“不許它再啃宗門的任何東西。”
苗瀾立刻點頭:“放心,它很聽話。”
嘟嘟:“……”
它偷偷啃了一下石柱的一角,然後飛快地縮了回去。
風淩嘯:“……”
他覺得,自己今天可能是遇到剋星了。
“但南天門之事,不能就這麼算了。”風淩嘯道,“我們需要找到方法,修補南天門。而你們,是關鍵。”
苗瀾愣了愣。
她?
一隻蠶?
一把會吐水的刀?
怎麼就成關鍵了?
風淩嘯看著她,緩緩道:“因為你們,是唯一能與吞界神獸溝通的存在。”
苗瀾:“……”
她突然覺得,這仙界的水,有點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