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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風沙稍歇。
林越與林晚晴辭彆驛站的百姓,策馬直奔雁門關。遠遠望去,雁門關的城牆巍峨高聳,青灰色的磚石上,佈滿了刀劈箭鑿的痕跡,城樓上的“雁門關”三個大字,在晨光下透著一股鐵血的威嚴。
城門處,幾名士兵手持長槍,警惕地守著,臉上卻帶著掩飾不住的疲憊。看到林越腰間的錦衣衛腰牌,士兵們臉色一變,連忙躬身行禮:“卑職見過林大人!”
林越點點頭,沉聲道:“帶我去見守將。”
“是!”一名士兵不敢怠慢,連忙引著兩人往守將府走去。
守將府坐落在城門內側,院子裡的兵器架上,長槍、彎刀擺放得整整齊齊,卻蒙著一層薄薄的灰塵。剛進大堂,就看到一個身材魁梧的漢子,正揹著手站在窗前,望著窗外的荒原,眉頭緊鎖。
他穿著一身鎧甲,鎧甲上的銅釘已經氧化發黑,臉上刻著幾道深深的疤痕,一看就是常年征戰的老將。
“末將周擎,見過林大人。”那漢子轉過身,抱拳行禮,聲音洪亮,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周將軍不必多禮。”林越回了一禮,開門見山,“此番前來,是為了查收官糧參軍勾結海盜、倒賣軍糧一案。”
周擎的臉色變了變,眼神閃爍,支支吾吾道:“林大人,此事……此事怕是有些誤會,管糧參軍他……”
“誤會?”林越冷笑一聲,從懷中掏出二叔林正宏的信,扔到周擎麵前的桌上,“周將軍不妨看看這封信,再說說是不是誤會!”
周擎猶豫了片刻,伸手拿起信,快速瀏覽起來。隨著目光的移動,他的臉色越來越白,握著信紙的手,也微微顫抖起來。
信看完了,周擎長長地歎了口氣,將信紙放在桌上,聲音沙啞道:“林大人,此事……此事末將早就知曉,隻是那管糧參軍周通,是兵部尚書的親外甥!他靠著舅父的勢力,暗中拉攏了幾名營官,掌握了部分守城兵力,在軍營裡黨羽眾多。末將雖是守將,卻也奈何不了他啊!”
林越的眼神一冷:“難道就眼睜睜看著他倒賣軍糧,勾結海盜,禍害邊關?”
“末將不甘心!”周擎猛地一拍桌子,眼眶泛紅,“可我若輕舉妄動,不僅扳不倒他,反而會連累整個雁門關的將士!那些士兵,已經夠苦了!”
林越沉默了,他知道周擎說的是實話。官官相護,自古如此,更何況對方還有兵部尚書撐腰,手裡還握著兵權。
“末將這裡,有一份逃兵名冊,林大人不妨看看。”周擎從書架上取下一本厚厚的冊子,遞給林越,“這是周通親手整理的,末將趁他手下辦事潦草,偷偷藏了一份。我總覺得,這裡麵藏著貓膩。”
林越接過名冊,翻開一看,冊子上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士兵的名字,還有他們的籍貫、入伍時間。他快速翻看著,眉頭越皺越緊。
名冊上的逃兵,大多是二十歲左右的年輕力壯的士兵,而且都是在軍糧倒賣事件發生後逃走的。
“不對勁。”林越沉聲道,“年輕力壯的士兵,正是軍中的主力,怎麼會在戰事吃緊的時候逃走?這根本不合常理!”
林晚晴也湊過來看,指著其中幾頁道:“大哥,你看這幾個名字,被反覆塗改過,墨跡都暈開了,顯然是後來添上去的。”
林越定睛一看,果然,有三個名字的位置,被塗得亂七八糟,隱約能看到底下還有一層字跡。他抬頭看向周擎,眼神銳利:“周將軍,這是怎麼回事?”
周擎猶豫了片刻,像是下定了決心,咬牙道:“林大人,實不相瞞,這三個士兵,根本不是逃兵!”
“哦?”林越心中一動。
“他們三個,是軍營裡的斥候,前幾日發現了周通勾結海盜的證據,還拿到了他倒賣軍糧的賬本!”周擎的聲音壓得更低,“結果訊息走漏,被周通的人秘密殺害了!為了掩人耳目,周通便將他們的名字列入逃兵名冊,對外宣稱他們是畏罪潛逃。這本名冊是他手下倉促塗改的,才留下了這麼明顯的破綻!”
“chusheng!”林越怒喝一聲,一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來,“周通竟敢如此膽大妄為,草菅人命!”
“林大人息怒。”周擎連忙勸道,“事到如今,說這些也冇用了。”
“怎麼冇用?”林越眼神冰冷,眼底閃過一絲殺意,“他周通既然敢做,就彆怪我心狠!”
他看向周擎,沉聲道:“周將軍,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
“林大人請講!”周擎挺直了腰板,眼中閃過一絲決絕,“隻要能扳倒周通,末將萬死不辭!”
“好!”林越點點頭,“立刻召集你信得過的士兵,暗中調查周通的糧倉,查清他倒賣軍糧的證據!另外,派人盯緊周通的府邸,一舉一動,都要向我彙報!”
“末將領命!”周擎抱拳行禮,聲音鏗鏘有力。
林越看著窗外,雁門關的城樓上,狼煙滾滾。他握緊了腰間的血刀,眼底的寒光,比關外的風沙還要凜冽。
周通,你的死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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