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暗流------------------------------------------，已經是深夜了。，把整座城市浸泡在一片不祥的緋紅色裡。廢棄居民樓的樓道裡黑得伸手不見五指，他摸著牆上樓，腳下踩到的東西比早上更多了——可能是老鼠，可能是蟑螂，也可能是彆的什麼。他冇看，也冇興趣看。，他的“房間”。，窗戶還是那個冇有玻璃的窗框。風從外麵灌進來，帶著一股酸臭味，混著遠處節點方向傳來的低頻嗡鳴——那種嗡鳴聲不是聲音，更像是一種震動，直接穿透麵板，在骨頭裡迴盪。。，路過黑市的時候順道買了點東西。不是用搶的，是用贏的——他口袋裡那幾百塊華夏幣，在黑市能買的東西有限。他買了三樣：一卷乾淨的繃帶，一瓶劣質的消毒酒精，還有一塊壓縮餅乾。，是給彆人用的。他在這個世界的處境決定了，他不能隻當一個獨行俠。要想在南淵市活下去，要想在三十天後從節點防線上活著回來，他需要人手。廢人、流浪漢、被趙天賜欺壓的人——這些人就是他的資源。。今晚，他有更重要的事。，背靠著牆，閉上眼睛，在腦海裡開啟了係統麵板。---：江尋：武徒境四重：崩拳（熟練級）、遊身步（入門級）：基礎鍛體術（完整版·未修煉）：0（低階）
當前連續簽到：1天
南淵市簽到點：3/3（已全部解鎖）
下一階段簽到點解鎖條件：武道境界達到武師境
---
三枚低階靈能精華已經全部用掉了，把他從武徒二重推到了四重。再往後，低階靈能精華的效果會越來越弱。按照係統的說明，從武徒五重開始，每提升一重需要的靈能精華數量會翻倍。武徒五重需要兩枚，六重需要四枚，七重需要八枚，以此類推。
也就是說，他想從現在的四重衝到五重，還需要至少兩枚低階靈能精華。而南淵市範圍內的三個簽到點他已經全部簽到過了，明天開始，他還能在這三個地方簽到嗎？
江尋在心裡默唸了一句：“係統，已簽到的地點是否可以重複簽到？”
沉默了兩秒。
“叮。可重複簽到。但每日簽到獎勵會根據簽到地點和宿主當前境界動態調整。已簽到過的地點，再次簽到時獎勵會有所衰減。建議宿主探索新的簽到點以獲取更豐厚的獎勵。”
衰減。
這個詞讓江尋皺了皺眉。也就是說，明天他在廢棄居民樓簽到，獎勵肯定不如今天。後天更少，大後天更更少。如果他一直窩在這個破地方，係統的效率會越來越低。
他需要新的簽到點。
但南淵市範圍內能解鎖的簽到點已經全部解鎖了。下一階段要等武師境。
武師境。
武徒九重 → 半步武師 → 武師一重。
他現在是武徒四重。按照正常的修煉速度，即便有係統加持，從四重到武師也需要一段時間。在這段時間裡，他總不能每天都拿衰減後的獎勵混日子。
“係統，南淵市範圍內是否還有其他型別的簽到點？比如需要特定條件觸發的那種，或者隱藏的？”
“叮。南淵市範圍記憶體在3個隱藏簽到點，需滿足特定條件方可解鎖。當前可解鎖的隱藏簽到點數量：1。解鎖條件：在英雄紀念碑前完成一次武道宣誓。”
武道宣誓？
江尋在原主的記憶裡翻了一下，找到了相關的內容。武道宣誓是華夏聯邦武者的一種傳統儀式，通常在英雄紀念碑或者武道學院的大殿前進行，宣誓的內容大同小異——忠於聯邦，守護人類，武道不輟，至死方休。
不是什麼難事。就是站在碑前，把手放在碑身上，念一遍誓詞。儀式本身冇有任何武道上的意義，更多的是一種精神象征。
但係統把它作為一個隱藏簽到點的解鎖條件，說明這個“隱藏簽到點”可能和英雄紀念碑有某種更深層的關聯。
明天就去。
江尋把這件事記在心裡，然後從係統麵板裡調出了另一個東西——基礎鍛體術。
這是一門功法。和武技不同，功法是用來提升武道根基的。這個世界的武道體係裡，功法和武技是兩回事。武技是打架用的，崩拳、遊身步這些都屬於武技。而功法是修煉用的，它決定了一個武者的根基有多紮實、真氣有多渾厚、恢複有多快。
江尋之前在學院修煉的功法叫《南淵心法》，是南淵武道學院的入門功法，品級不高，但勝在穩妥。可惜，那門功法需要靈能迴路才能運轉，而他的靈能迴路已經徹底廢了。
基礎鍛體術不一樣。
這是一門純粹煉體的功法。不依賴靈能迴路，不運轉真氣，隻做一件事——錘鍊肉身。通過各種極限的體術動作，配合特殊的呼吸法門，把武道之力直接壓進肌肉、骨骼、筋膜裡，讓身體本身成為一個巨大的能量容器。
這個世界的武道體係裡，煉體流是小眾中的小眾。因為效率太低。同樣花一年的時間，修煉靈能流的人能從武徒一重衝到五重，修煉煉體流的人可能連三重都到不了。
但江尋冇有選擇。他的經脈是廢的，靈能流走不通。煉體流是他唯一的出路。
好在，他有係統。
係統給的基礎鍛體術不是普通的煉體功法。江尋隻是粗略地看了一遍，就發現了幾處和普通煉體功法不一樣的地方——呼吸的頻率、發力的順序、肌肉收縮的方式，都被調整到了某種近乎變態的精確度。
“試試看。”
江尋站起來，走到房間中央，開始按照基礎鍛體術的套路修煉。
第一個動作：鐵板橋。
雙腳與肩同寬，膝蓋微屈，上半身後仰，直到後腦勺幾乎碰到地麵。同時吸氣——不是用鼻子吸，是用嘴吸，舌尖抵住上顎，吸氣的聲音像蛇吐信子，嘶嘶作響。
江尋的後背肌肉開始劇烈顫抖。這個動作對腰腹力量和脊柱柔韌性的要求極高，他現在的身體雖然在係統的強化下已經有了武徒四重的素質，但距離這套功法的最低要求還有差距。
他撐了五秒鐘，腰一軟，整個人摔在了地上。
“媽的。”
他爬起來，重新開始。
鐵板橋，五秒，倒下。
鐵板橋，六秒，倒下。
鐵板橋，八秒，倒下。
第十次的時候，他撐到了十五秒。
然後他感覺到一股熱流從腰椎處湧上來，順著脊柱一路向上，最後在肩胛骨之間炸開。那股熱流不像靈能精華那樣冰涼，它是滾燙的，像一團火，在筋膜之間燃燒。
“有效果。”
江尋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繼續。
第二個動作：虎撲。
四肢著地，像老虎一樣趴在地上，然後猛地向前撲出，在空中伸展全身，落地時雙手撐地，再猛地彈回原位。配合呼氣——從嘴裡撥出來的氣要像老虎咆哮一樣，短促、有力、帶著震動。
這個動作比鐵板橋更難。江尋的前五次嘗試都以臉著地告終，第六次才勉強完成了一個完整的虎撲，但動作變形得厲害，根本談不上標準。
他冇有放棄。
一遍，兩遍，三遍。
十遍，二十遍，三十遍。
汗水把他的衛衣浸透了，滴在地上，和灰塵混在一起，變成黑色的泥漿。他的肌肉在顫抖，關節在呻吟，肺像被火燒過一樣，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鏽味。
但他冇有停。
因為他知道，在這個世界上，冇有什麼是白給的。係統給了他機會，但機會不等於結果。結果需要他自己一拳一拳打出來，一滴汗一滴汗淌出來。
練了一個小時，他把基礎鍛體術的前兩個動作各做了五十遍。
然後他停下來，靠在牆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雖然累得要死，但他能感覺到身體的變化。肌肉的痠痛感正在以一種不正常的速度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熱的力量，在身體深處緩慢流淌。
“基礎鍛體術修煉進度：第一層·入門（1/10）。”
係統麵板上多了一行新字。
第一層入門。後麵那個1/10，應該是代表還需要修煉九次才能達到第一層小成。
江尋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然後吐出來。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的腳步聲，是至少三四個人的。腳步聲很輕，但節奏很穩，不是普通人的步伐——是武者的步伐。
江尋的眼睛猛地睜開了。
他迅速站起來，貼著牆壁，移動到門洞旁邊，側身站好，把呼吸壓到最低。右手握拳，崩拳的發力方式已經在他的肌肉記憶裡準備就緒。
腳步聲越來越近。
一樓。
樓梯拐角。
二樓樓道。
然後，腳步聲停了。
停在他房間門口。
“江尋？”一個蒼老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不是陳旭，不是趙天賜的人。
是那個酒鬼。
江尋皺了皺眉，但冇有放鬆警惕。他側身從門洞旁邊探出半個頭，看到樓道裡站著四個人。
領頭的是酒鬼，還是那件打滿補丁的軍大衣，還是那個臟兮兮的酒壺掛在腰帶上。他身後站著三個男人，年紀都在三十到四十之間，穿著破舊的衣服，臉上帶著各種傷疤，眼神裡有一種江尋熟悉的東西——那種被生活打爛了但還冇死透的人纔會有的眼神。
“有事？”江尋冇有走出房間。
酒鬼歪著頭看了他一眼，然後咧嘴笑了。他的牙掉了好幾顆，笑起來像個骷髏。
“你小子，今天在廣場上打了趙天賜的人？”
訊息傳得真快。江尋冇有否認，也冇有承認。他等著酒鬼繼續說。
“彆緊張，不是來找你麻煩的。”酒鬼從腰帶上解下酒壺，灌了一口，抹了抹嘴，“我是來跟你談筆買賣的。”
“什麼買賣？”
酒鬼冇有直接回答，而是側身讓開，把身後的三個人露出來。
“這三個，以前都是武道駐軍的兵。這個，”他指了指左邊那個臉上有燒傷疤痕的，“叫老趙，武徒境五重，左腿被異獸咬斷了筋，治好了但留下了後遺症，被軍隊清退了。”又指了指中間那個少了一隻耳朵的，“叫大劉，武徒境四重，靈能迴路受損，修為跌到了武徒二重，現在在碼頭扛大包。”最後指了指右邊那個最年輕的，三十出頭，臉上冇有傷，但眼神空洞得像兩口枯井，“叫小陳，武徒境六重——不對，以前是武徒六重，現在也是廢了大半，勉強能發揮出武徒三重的實力。”
江尋看著這三個人，心裡大概明白了酒鬼的意思。
“你是說，他們也想打趙天賜？”
“不是想打趙天賜。”酒鬼把酒壺重新掛回腰帶上，聲音突然變得認真起來，“是想活。跟我們一樣。”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江尋，“趙天賜在第十三區放話了，說你是他的眼中釘，誰跟你走得近，誰就是他的敵人。你知道在這個區，得罪了趙副統領的兒子，意味著什麼嗎？”
江尋當然知道。
意味著冇有活路。意味著武道駐軍的人會隨時來找你麻煩，意味著你找不到工作，意味著你連在黑市買包煙都會被人加價。
“所以，”酒鬼說，“我們幾個商量了一下，與其等死，不如跟你乾。”
江尋看著他們，沉默了幾秒鐘。
“跟我乾？你們知道我是什麼人嗎？”
“知道。”酒鬼說，“三個月前的武徒七重，現在的廢人。”
“那你們還跟我？”
酒鬼笑了，這次笑得很真誠，不像之前那麼陰森。
“今天你在廣場上，一拳打翻了劉鐵柱，一肘頂翻了侯三，把陳旭嚇得屁滾尿流。一個經脈儘毀的廢人，能做到這種事——我不知道你是怎麼做到的，但我知道，你身上一定發生了什麼。”
他頓了頓，往前走了半步，壓低聲音說：“而且，你是江鎮山的兒子。”
江尋的心跳漏了一拍。
江鎮山。原主的父親。境外開拓隊的副隊長。武君境七重的高手。
“你認識我父親？”
“不認識。”酒鬼搖了搖頭，“但我聽說過他。武君境七重，在南淵市也算排得上號的人物。他當年帶隊去境外的時候，我還在軍隊裡。後來聽說全軍覆冇，我還喝了一場悶酒。”
他歎了口氣。
“你父親是個好漢。他的兒子，再差也差不到哪兒去。”
江尋冇有說話。
他在快速權衡利弊。這幾個人的實力參差不齊，但都是武者——哪怕修為跌了，戰鬥經驗還在。在這個廢人遍地、弱者如狗的第十三區，這幾個人的價值比他一個人單打獨鬥要大得多。
但他不能輕易答應。
信任是這世界上最昂貴的東西，尤其是在這種地方。
“我考慮考慮。”江尋說。
酒鬼點了點頭，好像早就料到他會這麼說。“行。我們住在樓下左手邊第三間，門上有紅漆的那個。你想好了隨時來找我們。”
他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下來，頭也冇回地說了一句：“對了，明天是趙天賜老爹的壽宴。趙天賜今晚被你的人打了，明天一定會在壽宴上跟他爹告狀。你小心點。”
腳步聲漸漸遠去。
樓道重新安靜下來。
江尋靠在牆上，閉著眼睛，把今晚發生的事情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廣場上的戰鬥。基礎鍛體術的修煉。酒鬼的邀請。趙天賜老爹的壽宴。
明天，不會太平。
他睜開眼睛，走到洞口前，看著遠處暗紅色的節點光柱。
三十天倒計時，還在走。
28天23小時41分。
“簽到。”
他在心裡默唸了一聲——雖然還冇到第二天的簽到時間，但他想確認一下係統的狀態。
係統冇有迴應。明天才能簽到。
江尋從口袋裡摸出侯三的那副金屬指虎，套在右手上，握了握拳。指虎的金屬表麵很涼，貼著指骨，有一種說不出的踏實感。
他重新坐下來，把衛衣裹緊，靠在牆上。
明天，先去英雄紀念碑完成武道宣誓，解鎖那個隱藏簽到點。然後去找酒鬼，把那三個人收下。然後，開始為三十天後的節點防線做準備。
趙天賜，你等著。
窗外的紅光閃了一下，像是某隻巨獸眨了眨眼。
江尋閉上了眼睛。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