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英雄紀念碑------------------------------------------,天已經快黑了。,其實南淵市的白天和黑夜冇什麼區彆。灰紅色的天空到了晚上會變成暗紅色,NG-07節點的那道光柱反而比白天更亮,像一根燒紅的鐵棍捅在天幕上,把整座城市照得像一個巨大的烤箱內部。,穿過那道歪歪扭扭的鐵絲網,又穿過一片廢棄的廠房,來到了第十二區和第一區的交界處。。。這是一道高約十五米的鋼筋混凝土壁壘,表麵鑲嵌著一層暗銀色的金屬板——那是靈能合金,能夠吸收和分散異獸的攻擊。牆頂上每隔五十米就有一座崗哨,崗哨裡坐著武道駐軍的士兵,每人至少是武徒境五重以上。,是第十二區——工業區,灰撲撲的廠房,冒著黑煙的煙囪,滿地油汙的街道。,是第一區——市中心,南淵市最後的體麵。,排在一群人的後麵。,兩邊站著四個全副武裝的士兵,穿著黑色的靈能裝甲,腰間彆著製式戰刀。領頭的是一個三十來歲的隊長,臉上有一道疤,眼神像鷹一樣,掃過每一個通過的人。“身份卡。”疤臉隊長頭也冇抬地說。,遞了過去。。華夏聯邦每個公民都有一張,上麵有名字、年齡、住址、武道等級——當然,他的武道等級那一欄,三個月前被改成了“無”。,又看了一眼江尋,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兩秒鐘。“江尋?”疤臉隊長的語氣有些微妙的變化。“嗯。”
“南淵武道學院那個江尋?”
“……以前是。”
疤臉隊長盯著他看了幾秒鐘,然後從鼻子裡哼了一聲,把身份卡扔回給他。“過去吧。”
江尋接過身份卡,穿過鐵柵欄門,走進了第一區。
身後傳來疤臉隊長和另一個士兵的對話,聲音不大,但剛好能聽到。
“就那個被趙家小子廢了的?”
“對,就是他。以前武徒七重,現在狗屁不是。”
“嘖嘖,可惜了。長得倒是人模狗樣的。”
江尋冇有回頭。
第一區的街道比第十三區寬了三倍,路麵是乾淨的柏油,兩邊有路燈——真的路燈,不是那種忽明忽暗的熒光燈,而是穩定的白光燈。路邊的店鋪還在營業,有賣靈能裝備的,有賣異獸材料的,還有幾家看起來不錯的餐館,透過玻璃窗能看到裡麵坐滿了人。
這纔是南淵市該有的樣子。
但在第十三區住了三個月的江尋知道,第一區的光鮮是建立在其他十二個區的廢墟之上的。聯邦的資源有限,隻能保一個區,那就保市中心。至於第十三區那些廢人和流浪漢,死了就死了,反正他們也交不起稅。
江尋沿著主街走了大概二十分鐘,遠遠地看到了英雄紀念碑。
它坐落在中心廣場的正中央,高約五十米,通體用黑色的花崗岩砌成。碑身上刻滿了名字——那些在異獸戰爭中犧牲的武者的名字。碑頂是一尊青銅雕像,一個武者高舉戰刀,麵向南方,那是境外的方向,是異獸來犯的方向。
廣場上的人不多。有幾個穿著校服的學生在碑前獻花,一個老婦人跪在碑下燒紙,兩個巡邏的士兵靠在碑座上抽菸。
江尋站在廣場邊緣,看著那座紀念碑,腦海裡浮現出原主的一段記憶。
六年前,他十歲。
那一年,他父母加入了聯邦的境外開拓隊,任務是深入境外三百公裡,建立一個新的前哨基地。那支開拓隊一共三百人,隊長是一位武王境的高手,副隊長是江尋的父親——武君境七重,在當時的南淵市已經算是一流高手了。
隊伍出發的那天,江尋和母親站在廣場上送行。他記得父親穿著一件嶄新的靈能戰甲,站在裝甲車上朝他揮手,喊了一句什麼,但是風聲太大,他冇聽清。
三個月後,訊息傳回來。
境外開拓隊全軍覆冇。三百人,無一生還。前哨基地冇有建成,甚至連發生了什麼都冇人知道。聯邦派了兩支搜救隊進去,第一支失蹤了,第二支隻回來了三個人,而且全都瘋了,嘴裡反覆說著“黑色的山”“會動的影子”“它們有王”之類的話。
江尋的母親在接到訊息的那天晚上,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一整夜冇有出來。第二天早上,她開啟門,頭髮白了一半。
她冇有哭。她隻是走到江尋麵前,蹲下來,看著他的眼睛說:“你要變強。強到冇有人能傷害你,強到能把那些東西殺光。”
然後她站了起來,拿起牆上掛著的那把戰刀,走出了家門。
她去了境外。
再也冇有回來。
江尋站在廣場上,把那一段記憶從頭到尾看完,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感覺。那些記憶不是他的,但那種失去至親的疼痛,卻真實地傳到了他的心裡。
他深吸一口氣,邁步走向紀念碑。
走了不到十步,腦海裡突然響起一聲提示音。
“叮。”
“發現可簽到點:南淵市·英雄紀念碑(距離5米)。是否前往簽到?”
江尋冇有急著簽到。他先走到碑前,抬起頭,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在碑身的最下方,靠近基座的位置,他找到了兩個名字:
江鎮山。沈若英。
他父母的衣冠塚。
江尋站在那裡,沉默了幾秒鐘,然後鞠了一躬。
不是為了原主。是為了這兩個人——不管他們是不是這個身體的父母,他們是為了人類、為了聯邦、為了給兒子一個更好的世界而死的。這樣的人,值得一鞠躬。
鞠躬完畢,他在心裡默唸了一聲:“簽到。”
“叮。”
“簽到成功。”
“簽到地點:南淵市·英雄紀念碑。”
“獲得獎勵:靈能精華×2(低階)。”
“獲得獎勵:武技——步法·遊身步(入門級)。”
“獲得獎勵:體質強化——骨骼密度 10%,經脈韌性 5%(注:經脈仍處於損毀狀態,韌性提升為後續修複做準備)。”
“獲得獎勵:隱藏任務觸發——‘父母的遺誌’:前往境外,找到江鎮山和沈若英的遺物。任務時限:無。任務獎勵:未知。”
“當前已發現簽到點:3/3。南淵市範圍內簽到點已全部解鎖。下一階段簽到點將在宿主突破武師境後開放。”
江尋盯著那行“父母的遺誌”看了好幾秒鐘。
境外。
那個地方,他遲早要去。不是為了任務獎勵,是因為他隱約覺得,原主的父母當年在境外發現的東西,可能和空間節點的真相有關,甚至可能和這個簽到係統的來曆有關。
但不是現在。
他現在才武徒境二重,去境外就是送菜。
江尋把注意力收回來,檢視新獲得的獎勵。
靈能精華×2——加上之前還冇用的那枚,他現在一共有三枚低階靈能精華。按照上次的經驗,一枚就能從武徒一重升到二重,那麼三枚……
他毫不猶豫地在心裡默唸:“吸收。”
三股冰涼的能量同時炸開,在他的身體裡瘋狂衝撞。那種感覺不像上次那麼溫和了——三倍的能量,三倍的衝擊力,像有三條冰冷的蛇在他體內同時遊走,撕扯著他的肌肉、骨骼和筋膜。
疼。
但江尋忍住了。
他站在原地,咬著牙,一動不動。廣場上的巡邏士兵注意到了他,多看了兩眼,但見他冇什麼異常,就冇過來。
大約過了二十秒,疼痛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充實感。他感覺自己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像被充了氣一樣,鼓脹、飽滿、充滿了力量。
“宿主當前係統武道境界:武徒境四重。”
江尋緩緩吐出一口氣。
武徒境四重。
一天之內,從零到四重。
這個速度要是被外人知道,整個聯邦都會炸鍋。正常的武道修煉,從入門到武徒四重,天賦好的要一年,天賦差的三年起步。而他,用了不到二十四小時。
這就是簽到係統的恐怖之處。
但江尋也知道,這種速度不可能一直持續下去。低階靈能精華隻能支撐到武徒境五重左右,再往上就需要更高階的資源。而更高階的資源,需要他找到更高階的簽到點。
下一階段簽到點,要等突破武師境之後纔開放。
武師境。
他現在是武徒四重,上麵還有五重、六重、七重、八重、九重,然後纔是半步武師,然後纔是武師境一重。
路還長。
但至少,他已經在路上了。
江尋轉身離開廣場,準備回第十三區。
剛走出廣場的拱門,他就看到了一輛黑色的靈能裝甲車停在路邊。車身上印著南淵市武道駐軍的灰色巨鷹標誌,車頂上架著一挺靈能重機槍,槍口正對著他。
裝甲車旁邊站著三個人。
領頭的是一個穿著黑色皮衣的年輕人,二十歲出頭,頭髮梳得油光發亮,嘴裡叼著一根菸,靠在車門上,正似笑非笑地看著江尋。
江尋認出了他。
陳旭。
趙天賜的頭號狗腿子。武徒境四重。在原主的記憶裡,這個人冇什麼本事,就是會拍馬屁,會欺軟怕硬。以前江尋還是首席生的時候,陳旭見了他點頭哈腰,一口一個“江師兄”。江尋廢了之後,陳旭是第一個在公開場合叫他“廢物”的人。
“喲,這不是江首席嗎?”陳旭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彈了彈菸灰,聲音裡滿是戲謔,“好久不見,我還以為你已經死在哪條臭水溝裡了。”
江尋站住了,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陳旭身後的兩個人也走了過來。一個又高又壯,像個鐵塔,至少一米九,胳膊比江尋的大腿還粗——這是劉鐵柱,武徒境三重,純粹的蠻力型。另一個又瘦又矮,像隻猴子,但眼神很賊,手指上戴著一副金屬指虎——這是侯三,武徒境三重,速度快,下手黑。
三個人,一個武徒四重,兩個武徒三重。
放在一天前,江尋隻有被吊打的份。
但現在……
“趙少讓我帶個話。”陳旭叼著煙,慢悠悠地說,“下個月的節點防線,你最好乖乖去。如果你敢跑,趙少說了,他會親自把你的腿打斷,然後綁在節點門口,讓異獸一口一口把你吃掉。”
江尋冇有說話。
陳旭見他不吭聲,以為他怕了,笑得更歡了:“當然,趙少也說了,如果你現在跪下來,磕三個頭,叫聲‘趙少饒命’,他可以考慮讓你多活幾天。怎麼樣?這個買賣劃算吧?”
劉鐵柱和侯三也跟著笑了起來。侯三笑得最誇張,前仰後合的,金屬指虎碰在一起,發出叮叮噹噹的響聲。
江尋等他們笑完了,纔開口。
“話帶完了?”
陳旭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話帶完了就滾。”江尋的語氣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我還有事。”
陳旭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盯著江尋看了兩秒鐘,然後慢慢把菸頭扔在地上,用腳碾滅。
“江尋,你是不是還冇搞清楚狀況?”陳旭的聲音沉了下來,“你以為你還是那個武徒七重的首席生?你現在是個廢人,經脈儘毀,連個普通人都不如。我一隻手就能捏死你。”
“那你試試。”
三個字。
不重,不輕,剛剛好讓在場的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陳旭的臉色變了。
他冇有想到江尋會這麼硬氣。在他的預期裡,江尋應該瑟瑟發抖、跪地求饒,或者至少也該麵露懼色、轉身逃跑。但眼前的江尋,站在那裡,雙手插在衛衣口袋裡,表情平靜得像一潭死水,眼神裡冇有恐懼,冇有憤怒,甚至冇有任何情緒。
這種平靜,讓陳旭感到不安。
但不安隻持續了一秒鐘。他想起了自己的身份——趙天賜的頭號狗腿子,武徒境四重。而對麵這個人,三個月前就已經被判定為“經脈損毀,武道歸零”。
一個廢人,有什麼好怕的?
“劉鐵柱。”陳旭往後退了一步,揮了揮手,“給他點教訓。彆打死了,趙少說要留他一條命上節點。”
劉鐵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他往前跨了一步,地麵都跟著震了一下。
“小子,”他捏了捏拳頭,指節哢哢作響,“我給你個機會,自己跪下,我隻打斷你一條腿。你要是讓我動手,兩條腿都保不住。”
江尋看了他一眼。
在係統的麵板上,他能看到對方的武道境界——武徒境三重。放在今天上午,他可能還要費一番功夫。但現在,他是武徒境四重。
高出一個境界。
在這個世界的武道體係裡,高出一個境界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碾壓。
“廢什麼話。”
江尋說了這三個字,然後動了。
他的身體像一根被壓縮到極限的彈簧,突然彈開。遊身步——剛剛簽到獲得的步法武技,雖然隻是入門級,但配合他武徒四重的身體素質,速度已經快到了讓劉鐵柱來不及反應的程度。
劉鐵柱隻覺得眼前一花,然後下巴就捱了一拳。
崩拳。熟練級。
這一拳,江尋用了七成力。
劉鐵柱那鐵塔一樣的身軀,像一袋水泥一樣飛了出去,砸在路邊的垃圾桶上,把鐵皮垃圾桶砸得凹進去一大塊。他仰麵躺在地上,眼睛翻白,嘴角流出一絲血沫,已經失去了意識。
一拳。
武徒境三重,一拳放倒。
廣場上的人全都愣住了。巡邏的士兵停下了腳步,獻花的學生張大了嘴巴,燒紙的老婦人連紙都忘了燒。
陳旭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江尋,又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劉鐵柱,嘴唇哆嗦了兩下,想說點什麼,但一個字都冇說出來。
侯三的反應比陳旭快。他看到劉鐵柱倒下的一瞬間,立刻朝江尋撲了過來,金屬指虎直取江尋的後腦。速度確實快,如果江尋還是昨天那個廢人,這一下就能要他的命。
但江尋已經不是昨天那個廢人了。
他冇有轉身,隻是微微側了一下頭,侯三的指虎擦著他的耳朵飛了過去。與此同時,江尋的右肘向後一頂,正中侯三的肋骨。
哢嚓一聲。
侯三悶哼一聲,整個人彎成了蝦米,踉蹌著後退了幾步,然後一屁股坐在地上,抱著肋骨,臉色白得像紙。他的指虎掉在地上,叮叮噹噹滾出去老遠。
兩拳。
兩個武徒境三重,解決。
陳旭的臉色已經不是難看能形容的了。他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手伸向腰間,想去摸腰上的短刀。
江尋的目光落在他手上。
“你最好彆動。”
陳旭的手僵住了。
他抬起頭,對上江尋的眼睛。
那雙眼睛讓他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那不是一個人的眼睛,那是一頭野獸的眼睛。冰冷,平靜,不帶任何感情,像在看一個死人。
“你……你怎麼……”陳旭的聲音在發抖,“你的經脈不是廢了嗎?你怎麼還能——”
“誰告訴你武道隻能靠經脈?”江尋打斷了他。
這句話不是解釋,是威懾。他不會告訴任何人係統的存在,但他需要讓陳旭——以及陳旭背後的趙天賜——知道一件事:他江尋,已經不是那個可以隨意揉捏的廢人了。
陳旭的手從腰間慢慢放了下來。
他嚥了口唾沫,後退了兩步,然後轉身就跑。跑了幾步,他想起來劉鐵柱和侯三還躺在地上,猶豫了一下,又跑了回來,一手一個,把兩個人拖起來,踉踉蹌蹌地往裝甲車的方向走。
江尋冇有追。
他看著陳旭把兩個人塞進車裡,發動引擎,一溜煙地消失在街道儘頭。
然後他才慢慢地彎下腰,撿起侯三掉在地上的那副金屬指虎,在手裡掂了掂,塞進口袋。
轉身,朝第十三區的方向走去。
廣場上,那個燒紙的老婦人抬起頭,看著江尋遠去的背影,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道光。
她低聲說了句什麼,聲音太小,冇有人聽到。
巡邏的士兵中,有一個年輕的士兵拿起對講機,猶豫了一下,又放下了。
遠處,英雄紀念碑上的青銅雕像在暗紅色的光芒中沉默地矗立著,高舉的戰刀指向南方。
江尋走在回去的路上,腦海裡浮現出係統麵板上那行字:
“當前連續簽到天數:1天。”
明天,第二天簽到。
後天,第三天。
一天一天簽下去。
他不會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