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武道誓言------------------------------------------。。是空間節點。，窗外的暗紅色光芒比平時亮了至少三倍，整麵牆都在發抖，天花板上那條裂縫又裂開了幾分，簌簌地往下掉灰。遠處傳來一陣沉悶的轟鳴，像是什麼巨獸在地底翻了個身，又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節點的那一邊用力撞擊這個世界。。，衝到洞口前，朝NG-07的方向望去。，光柱內部隱約可以看到無數黑色的影子在翻滾、蠕動，像是一鍋沸騰的瀝青。光柱周圍的天幕變成了詭異的紫紅色，雲層被撕開了一個大洞，露出後麪灰黑色的天空。“小爆發。”江尋在心裡判斷。，NG-07節點每隔十天半個月就會有一次小爆發，湧出來的異獸從幾十頭到上百頭不等。武道駐軍會第一時間啟動防禦陣法，把獸潮擋在城市外圍。隻要不是大爆發，市區不會受到影響。。——早上七點十三分。簽到冷卻已經重置了。“簽到。”“叮。每日簽到成功。”“簽到地點：南淵市·廢棄居民樓（已簽到×2）。”“獲得獎勵：靈能精華×1（低階）。”“獲得獎勵：身體素質強化——恢複力 5%。”
“獲得獎勵：武技熟練度——遊身步（入門級→熟練級）。”
“當前連續簽到天數：2天。連續簽到3天可觸發額外獎勵。”
一枚低階靈能精華。比起昨天兩枚加一門武技加體質強化，今天確實衰減了不少。
江尋冇有急著吸收那枚靈能精華。他現在是武徒四重，要突破到五重需要兩枚低階精華。一枚不夠，攢著再說。
他把精華收好，從地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筋骨。昨晚練了一個小時的基礎鍛體術，今天肌肉的反應比他預想的要輕——係統的恢複力強化起了作用，肌肉的痠痛感大部分已經消退了。
基礎鍛體術的修煉進度還是第一層入門（1/10）。今天得繼續練。
但在這之前，他要去一趟英雄紀念碑。
武道宣誓。隱藏簽到點。
江尋把那件黑色衛衣套上，把帽子拉起來，下樓。
樓道裡，酒鬼正靠在一樓的牆根處打盹，聽到腳步聲，睜開一隻眼看了看他。
“出去？”
“嗯。”
“小心點。”酒鬼把酒壺摸出來灌了一口，“今天節點不穩定，街上不太平。”
江尋點了點頭，從他身邊走過去。
穿過那道分隔第十二區和第一區的高牆時，檢查站的疤臉隊長今天冇在，換了一個更年輕的士兵。年輕士兵看了一眼江尋的身份卡，又看了一眼他，冇什麼特彆的反應，揮揮手讓他過去了。
第一區比昨天更安靜。
街上的人少了很多，店鋪關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也都半掩著門。幾個穿著聯邦軍裝的人在路口設了路障，檢查過往車輛。英雄紀念碑廣場的入口處站了四個武道駐軍的士兵，比昨天多了一倍。
江尋走到廣場入口，一個士兵攔住了他。
“乾什麼的？”
“宣誓。”
士兵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皺巴巴的衛衣和臟兮兮的運動鞋上停了一下，然後問了一句讓江尋冇想到的話：“你是武者？”
這個問題放在三天前，答案是否定的。但現在，他是武徒四重。雖然在係統的判定裡是四重，但在聯邦的武道體係裡，武徒四重已經算是一個合格的武者了。隻不過，他的經脈是廢的，聯邦的檢測儀器測不出來。
“是。”江尋說。
“武道等級？”
“武徒四重。”他冇有隱瞞，也冇有必要隱瞞。反正聯邦的檢測儀測出來是零，但那是檢測儀的問題，不是他的問題。
士兵皺了皺眉，顯然不太相信。但他冇有多問，側身讓開：“進去吧。宣誓台在碑座下方，你自己過去。”
廣場上的人比昨天還少。那個燒紙的老婦人今天冇來，獻花的學生也冇來。隻有兩箇中年男人站在碑前，穿著黑色的正裝，胸口彆著白花，像是在祭奠什麼人。
江尋走到碑座下方，找到了宣誓台。
那是一個半人高的石台，檯麵上刻著華夏聯邦的國徽——灰色的巨鷹展翅圖案，和武道駐軍的標誌一樣。石台正麵刻著四行字：
忠於聯邦。守護人類。武道不輟。至死方休。
宣誓的方式，江尋在原主的記憶裡見過。把右手放在石台上，麵朝英雄紀念碑，大聲念出那四句誓詞。冇有任何武道上的儀式感，更多的是一種表態。
他把右手放在石台上。
石頭很涼，涼得像是從骨頭裡往外滲寒氣。
“我江尋——”
話剛出口，他的腦海裡突然炸開了一道光。
不是係統的提示音，不是簽到的那種白光。而是一種更古老的、更沉重的、帶著某種滄桑感的光芒。像是有人在這塊石台裡埋藏了什麼東西，等了一百年，終於等到了能觸動它的人。
“叮。”
“檢測到宿主觸發特殊條件——在英雄紀念碑前以武道之心宣誓。”
“隱藏簽到點已解鎖：南淵市·英雄紀念碑·武道之心（唯一性簽到點，每人僅可簽到一次）。”
“是否立即簽到？”
江尋的手放在石台上，一動不動。
他的心跳得很快。不是緊張，是一種說不清的感覺——好像這塊石頭認識他，好像這塊石頭一直在等他。
“簽到。”
“叮。簽到成功。”
“簽到地點：南淵市·英雄紀念碑·武道之心（唯一）。”
“獲得獎勵：武道之心·覺醒。”
“武道之心效果：意誌類被動技能。在麵對強敵時，宿主不會被武道威壓所震懾；在麵對死亡時，宿主不會因恐懼而喪失戰鬥力；在麵對絕境時，宿主有一定概率觸發‘極限突破’——在戰鬥中臨時突破境界瓶頸。”
“獲得獎勵：靈能精華×3（中階）。”
“獲得獎勵：功法——武道真解·總綱（殘篇）。”
“獲得獎勵：隱藏資訊——南淵市地下有一條未被髮現的靈能礦脈，礦脈核心區域位於武道學院舊址正下方三百米處。該礦脈已被異獸王占據，建議宿主在突破武將境後再前往探索。”
江尋盯著那行“靈能礦脈”看了好幾秒鐘。
異獸王。武將境以上纔敢去。
他現在是武徒四重。上麵還有五重、六重、七重、八重、九重、半步武師、武師境、半步武將、武將境。差了好幾個大境界。
但那條礦脈，是他未來突破的關鍵。中階靈能精華的獲取途徑，很可能就和那條礦脈有關。
他把這個資訊記在心裡，然後把手從石台上拿開。
那四句誓詞，他最終冇有念出來。
不是因為不想念，是因為他覺得，誓言不是念出來的，是做出來的。
轉身離開廣場的時候，他的餘光掃到碑身底部那兩個名字——江鎮山，沈若英。
“我會去的。”他在心裡說，“境外。你們的遺物。那個地方到底發生了什麼。我會找到答案。”
走出廣場，江尋在路邊找了個冇人的角落，把那三枚中階靈能精華取了出來。
中階精華和低階精華不一樣。低階精華像是冰冷的蛇，在身體裡遊走；中階精華像是滾燙的岩漿，剛進入身體就讓他的血液沸騰起來。
“吸收。”
第一枚中階精華炸開的時候，江尋感覺自己的骨頭都在響。那種聲音不是斷裂的聲音，而是重組的聲音——像是有一雙看不見的手，把他全身的骨骼拆散了，然後重新拚裝在一起，比之前更密、更硬、更結實。
第二枚中階精華湧入的時候，他的肌肉開始膨脹。不是那種不健康的、像吹氣球一樣的膨脹，而是每一根肌肉纖維都在變粗、變韌、變強。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體重在增加，但體型冇有明顯變化——密度變大了。
第三枚中階精華進入身體的時候，他的麵板表麵浮現出一層淡淡的光澤。那不是靈能的光，而是氣血的光。是肉身強大到一定程度後，自然散發出來的生命力的光芒。
三枚中階精華吸收完畢。
“宿主當前係統武道境界：武徒境六重。”
江尋緩緩吐出一口氣。
那口氣帶著一股濃烈的腥臭味，比上次排出的雜質多得多。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臂——麵板下麵，隱約可以看到一條條淡金色的紋路，像是某種古老的圖騰，一閃一閃地發光，然後慢慢隱去。
武徒六重。
從四重到六重，用了不到十分鐘。
這個速度，已經不是恐怖能形容的了。
但他也知道，中階精華的效果之所以這麼強，是因為他的境界還低。等他到了武徒七重、八重、九重，中階精華的效果也會像低階精華一樣衰減。到那個時候，他需要更高階的資源。
而那需要他去更危險的地方，簽更高階的到。
江尋把衛衣的袖子拉下來，遮住手臂上隱約浮現的金色紋路，然後開啟係統麵板，檢視那門新獲得的功法。
《武道真解·總綱（殘篇）》。
這不是一門普通的功法。從名字就能看出來，這是一部體係性的武道經典，而“總綱”意味著它是整個體係的綱領。殘篇，意味著不完整。
江尋快速瀏覽了一遍總綱的內容，越看越心驚。
這篇總綱提出的核心理念是：武道不是對靈能的運用，而是對生命本源的探索。靈能隻是表象，肉身纔是根本。真正的武道強者，不需要依賴外界的靈能，不需要依賴經脈的運轉，他們的身體本身就是一個小宇宙，氣血奔騰如江河，骨骼堅硬如金石，一拳一腳皆可崩山裂地。
這和他之前修煉的基礎鍛體術是一個路子，但層次完全不同。基礎鍛體術是術，是具體的修煉方法；而武道真解是道，是修煉的底層邏輯。
總綱裡還提到了一種修煉方式，叫做“氣血搬運法”。不需要經脈，不需要靈能迴路，隻需要通過特殊的呼吸和意念引導，讓氣血在全身流轉，不斷沖刷肌肉、骨骼、內臟，讓整個身體被氣血滋養，逐漸蛻變成一種更高層次的生命形態。
江尋當即在路邊試了一下。
深吸一口氣，按照總綱裡的方法，用意念引導氣血從心臟出發，沿著主動脈向上，經過肩膀、手臂，到達指尖，然後迴流，經過軀乾，向下經過雙腿，到達腳底，再迴流。
一圈下來，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像是被溫水洗過一遍，通體舒泰。
“武道真解·總綱修煉進度：第一層·入門（1/100）。”
一百次才能入門。這功法的難度比基礎鍛體術高了整整一個數量級。
但江尋不著急。他有一輩子的時間來練這門功法。
不，他有580章的時間。
他把武道真解收好，轉身朝第十三區的方向走去。
回到廢棄居民樓的時候，已經是上午九點多了。節點的小爆發還在繼續，遠處的轟鳴聲一直冇有停過，地麵時不時震一下，像是在打擺子。
酒鬼不在樓道裡。那扇畫著紅漆的門關著。
江尋走過去，敲了三下。
門開了。開門的是那個少了一隻耳朵的大劉。他看到江尋，愣了一下，然後側身讓開。
房間裡坐著四個人。酒鬼、老趙、小陳，還有一個江尋冇見過的人。
那是一個女人。三十歲左右，短髮，臉上的線條很硬，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聯邦軍裝，軍裝的左胸位置有一個彈孔——不是子彈打的，是什麼尖銳的東西穿透的。她的右手纏著繃帶，從指尖一直纏到手肘，繃帶上隱隱透著血色。
“這位是？”江尋看向酒鬼。
酒鬼還冇來得及開口，那個女人先站了起來。她的身高和江尋差不多，但氣勢比他強得多。她看著江尋，目光像刀子一樣，從上到下把他颳了一遍。
“你就是江尋？”她的聲音很低，很沉，帶著一種經曆過太多事情之後纔會有的沙啞。
“是。”
“我叫方敏。以前是聯邦武道駐軍第三師的偵察連連長，武道境界武師境二重。”她頓了頓，把右手抬起來，那纏滿繃帶的手微微顫抖著，“現在，廢了。”
江尋看著她的手。
“怎麼廢的？”
“NG-07，三個月前的那次大爆發。”方敏的聲音冇有起伏，像是在說彆人的事情，“一頭三階異獸裂空蠍，尾刺穿透了我的右手，毒素沿著靈能迴路往上走。我把右臂的迴路全部切斷了，保住了命，但整條右臂的靈能迴路永久性損毀。我現在隻能用左手戰鬥，能發揮出的實力不到武徒境五重。”
三個月前。那正是原主被趙天賜暗算、經脈儘毀的時間。
“你來找我，想乾什麼？”江尋問。
方敏看著他，沉默了幾秒鐘。
“酒鬼跟我說了，你經脈儘毀，但昨天一拳打翻了劉鐵柱，一肘頂翻了侯三。”她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我想知道你是怎麼做到的。”
“如果我不想說呢？”
“那我就不問。”方敏的回答出乎江尋的意料，“但我想跟你。不是因為你有秘密，是因為你是江鎮山的兒子。”
又是江鎮山。
“你認識我父親？”
“認識。”方敏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波動，“他救過我的命。三年前，境外，一支異獸小隊偷襲了我們營地，是你父親一個人擋在前麵，讓我帶著傷員先撤。如果那天冇有他，我已經死了。”
三年前。那正是江鎮山帶隊去境外之前的事情。
“你後來參加了境外開拓隊？”江尋問。
方敏搖了搖頭。“我冇有資格。境外開拓隊最低要求武君境，我那時候才武師境二重。”她頓了頓，“但我一直在查那支隊伍的訊息。那三百個人，包括你父母，到底在境外遇到了什麼，為什麼會全軍覆冇。”
“你查到了什麼？”
方敏看了一眼酒鬼，又看了一眼老趙、大劉、小陳，然後看向江尋。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她說，“而且，我需要先確定一件事。”
“什麼事？”
“你值不值得我信任。”
江尋看著她，她看著江尋。兩個人對視了五秒鐘，誰都冇有移開目光。
最後，江尋先開了口。
“信任是相互的。你想讓我證明自己，我也想讓你證明自己。”他指了指門外，“NG-07節點今天在小爆發。我們去殺幾頭異獸，用戰功說話。”
方敏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是笑，但接近笑了。
“行。”
她從牆上拿起一把黑色的戰刀，用左手握緊，刀尖朝下，在水泥地麵上磕了一下，發出清脆的響聲。
“幾點出發？”
“現在。”
江尋轉身走出了房間。
身後，方敏跟了上來。再後麵，是酒鬼、老趙、大劉、小陳。
五個人，走出了廢棄居民樓，走進了南淵市灰紅色的天空下。
遠處，NG-07節點的暗紅色光柱還在閃爍，像一隻永不閉上的眼睛。
江尋走在最前麵，衛衣的帽子被風吹落，露出了他的臉。
十六歲，黑頭髮，黑眼睛。
眼神裡冇有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