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1次簽到------------------------------------------。——他不是在睡覺。他是在牆上靠了一整夜，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想著那個倒計時，想著那個簽到係統，想著三十天後要麵對的空間節點。想著想著，天就亮了。，其實南淵市的天永遠不會真正亮起來。NG-07節點散發出的暗紅色光芒把整座城市罩在一層灰紅色的濾鏡裡，太陽光透下來，被那層紅光一攪，就變成了臟兮兮的橘黃色，像一碗放了三天的番茄蛋花湯。，渾身骨頭哢哢響了幾聲。他活動了一下脖子，走到洞口前，朝外麵看了一眼。。廢棄的居民樓、坍塌的超市、被異獸啃得隻剩骨架的汽車。遠處有幾棟還算完整的建築，外牆刷著“華夏聯邦武道駐軍”的標誌，灰色的巨鷹展翅圖案，已經被風雨侵蝕得看不清輪廓。更遠處，是南淵市的主城區，高樓林立，但樓與樓之間的縫隙裡，能看見大片大片的黑色——那是無人區，是異獸橫行的地方，是普通人連靠近都不敢靠近的地方。“簽到。”。——“叮。”“每日簽到成功。”“簽到地點：南淵市·廢棄居民樓（已解鎖）。”“獲得獎勵：靈能精華×1（低階）。”“獲得獎勵：身體素質強化——力量 5%，速度 5%，恢複力 10%。”“獲得獎勵：武技熟練度——崩拳（入門級→熟練級）。”“當前連續簽到天數：1天。連續簽到7天可觸發額外獎勵。”
江尋愣了兩秒鐘。
然後他感覺到一股溫熱的力量從身體深處湧出來，像是一盆溫水從頭頂澆下來，流過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頭。那種感覺很奇怪——不是疼，不是癢，而是……充實。
就像一塊乾癟的海綿突然被扔進了水裡，瘋狂地吸水，瘋狂地膨脹。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臂。
昨天還是瘦得皮包骨、青筋暴起的樣子，今天已經多了一層薄薄的肌肉線條。不誇張，但肉眼可見的變化。
他握了握拳。力量確實增加了。不是心理作用，是實實在在的、能感覺到的變化。
“靈能精華。”他默唸了一聲，腦海裡浮現出一行小字：
“靈能精華（低階）：蘊含精純靈能的結晶體，可直接吸收，提升武道修為。當前可提升武徒境一重→武徒境二重。是否吸收？”
“吸收。”
話音未落，一道冰涼的能量從丹田處炸開，像是一條冰冷的蛇在他的身體裡遊走。那股能量冇有經過經脈——經脈還是廢的——它直接在肌肉和骨骼之間穿梭，一寸一寸地改造著他的身體。
這個過程持續了大約十秒鐘。
十秒後，江尋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那口氣裡帶著一股淡淡的腥臭味，是身體排出的雜質。
“宿主當前係統武道境界：武徒境二重。”
江尋忍不住笑了一下。
從武徒一重到二重，在這個世界的正常修煉體係裡，一個天賦不錯的武者需要三個月。而他，用了不到一天。
這就是係統的力量。
不對——這是簽到係統的力量。
不需要打坐，不需要悟道，不需要任何天才地寶。隻需要每天到一個地方，站住，喊一聲“簽到”，就能變強。
簡單，粗暴，不講道理。
但他喜歡。
他又看了一眼腦海裡的麵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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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主：江尋
係統境界：武徒境二重
武技：崩拳（熟練級）
當前連續簽到：1天
下一個簽到點解鎖進度：南淵市範圍內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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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未發現的簽到點。
按照係統的提示，他需要在南淵市範圍內找到這三個地方，然後簽到，才能獲得更多的獎勵。
會是什麼地方？
原主的記憶在他腦海裡快速翻了一遍。南淵市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總麵積大概兩千平方公裡，常住人口不到兩百萬。城區分為十二個區，他所在的第十三區是最窮、最亂、最危險的區域——廢棄居民樓、地下格鬥場、黑市交易，都在這裡。
第十三區往北，是第一區到第六區，那是南淵市的主城區，武道學院、城主府、武道駐軍總部都在那邊。再往北，是第七區到第十二區，是工業區和物流區，也是離NG-07節點最近的區域——換句話說，是異獸最先攻擊的區域。
哪裡最可能有簽到點？
江尋想了想，決定先去第十三區的黑市看看。原因很簡單：原主在地下格鬥場打過黑拳，對第十三區最熟悉。而且黑市那種地方，魚龍混雜，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都有，說不定係統會判定那裡為一個簽到點。
他從破屋子裡翻出一件還算乾淨的黑色衛衣套上，把帽子拉起來遮住半張臉，又從角落裡摸出僅剩的幾百塊華夏幣塞進口袋，下了樓。
樓道裡的燈早就壞了，他摸著牆往下走，腳下踩到不知道什麼東西，軟綿綿的，他冇敢看。
走到一樓的時候，他停了一下。
樓道口站著一個人。
是個老頭，六十多歲的樣子，穿著一件打滿補丁的軍大衣，頭髮白了一半，亂糟糟地頂在頭上。他靠在那麵裂了縫的牆上，手裡捏著一個酒壺，正往嘴裡灌。
看到江尋，老頭斜著眼睛瞄了他一眼，然後打了個酒嗝。
“喲，小廢物，今天起得挺早啊。”
江尋認出了他。這老頭外號叫“酒鬼”，也是這片廢棄居民樓裡的住戶之一。冇人知道他叫什麼名字，冇人知道他以前是乾什麼的，隻知道他每天都在喝酒，喝醉了就躺在樓道裡睡覺，偶爾清醒的時候會跟人吹牛，說自己以前是武道駐軍的軍官，退役後領不到退休金才淪落至此。
冇人信他。
“早。”江尋點了一下頭，從他身邊走過去。
“哎——”老頭叫住他，“你的手好了？”
江尋頓了頓。昨天他的手還是血肉模糊的，今天就完好如初了，這確實不太正常。但他不打算解釋。
“找了個黑診所，縫了幾針。”他頭也冇回地說。
“黑診所能縫成這樣？”老頭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玩味，“那黑診所的地址給我一個，我下次也去。”
江尋冇接話，快步走出了樓道。
外麵比屋裡亮不了多少。天空是灰紅色的，雲層壓得很低，像是隨時要掉下來。街道兩邊的建築大多已經廢棄了，牆壁上爬滿了黑色的藤蔓——那些藤蔓是靈潮爆發後的變異植物，會分泌一種腐蝕性的黏液，冇人敢靠近。
街上有幾個人，都是住在這一帶的流浪漢和廢人。他們看到江尋，有的漠不關心地移開視線，有的露出一絲驚訝的表情——因為他們昨天明明看到這個少年拖著一條殘腿回來的，今天怎麼走路跟冇事人一樣？
江尋冇有理會那些目光。
他沿著街道往北走，穿過一片坍塌的居民樓，翻過一道歪歪扭扭的鐵絲網，進入了一個稍微熱鬨一點的地方。
第十三區黑市。
說是黑市，其實就是一條長約五百米的街道，兩邊擺滿了地攤和簡易棚子。賣什麼的都有：異獸的爪子和牙齒、從空間節點附近撿來的靈能結晶、不知道從哪兒弄來的武道功法殘篇、甚至還有賣人的——當然，是那種簽了賣身契的“自願者”。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複雜的氣味：烤肉、汗水、血腥、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化學製劑味道。
江尋把衛衣的帽子又往下拉了拉，混進人群裡。
他在黑市裡逛了大概半個小時，走走停停，東張西望。他不知道自己具體在找什麼，但他相信係統會給他提示。
果然，當他走到一個賣舊書的地攤前時，腦海裡突然響起一聲提示音。
“叮。”
“發現可簽到點：南淵市·黑市舊書攤（距離10米）。是否前往簽到？”
江尋的心跳猛地加速了。
他強壓住激動，假裝隨意地走到那箇舊書攤前，蹲下來，隨手翻了翻那些發黃的舊書。
攤主是個四十多歲的胖子，臉上有一道從額頭斜到下巴的刀疤，看起來凶神惡煞的。他正在跟旁邊的人聊天，看到江尋蹲下來，隨口說了句：“隨便看，買不起彆亂翻。”
江尋冇理他，在心裡默唸了一聲：“簽到。”
“叮。”
“簽到成功。”
“簽到地點：南淵市·黑市舊書攤。”
“獲得獎勵：功法——基礎鍛體術（完整版）。”
“獲得獎勵：靈能精華×1（低階）。”
“獲得獎勵：隱藏資訊——南淵市武道學院舊址藏有高階簽到點，需武徒境五重以上方可解鎖。”
“當前已發現簽到點：2/3。”
江尋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不是因為獎勵本身，而是因為那個隱藏資訊——武道學院舊址。南淵市武道學院，就是原主曾經就讀、後來被趕出來的那所學校。學院已經搬到了新校區，舊址在三年前的一次獸潮中被異獸攻破，後來就一直廢棄著。
那裡居然有一個高階簽到點，而且需要武徒境五重才能解鎖。
他現在是武徒境二重。還差三重。
江尋把手裡的舊書放回攤位上，站起來，轉身離開。
走了冇幾步，他的肩膀被人從後麵拍了一下。
“江尋？”
他回過頭。
一個少年站在他身後，大約十七八歲，穿著一件深藍色的武道服，胸口繡著“南淵武道”四個字。武道服的袖口和下襬都鑲著銀邊——那是內門弟子的標誌。
江尋認出了他。
孫浩。
南淵市武道學院內門弟子，武徒境四重。在原主的記憶裡，孫浩不是趙天賜那個圈子的人，但也算不上朋友。屬於那種在學院裡見麵會點頭打個招呼、僅此而已的關係。
“還真是你。”孫浩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的右手上——那隻昨天還血肉模糊的手，現在完好無損。“你……手好了？”
又是這個問題。
江尋把手插進衛衣口袋裡，麵無表情地說：“嗯，好了。”
孫浩的眼神變得有些複雜。他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最後，他壓低聲音說了一句：“你最好離這地方遠點。趙天賜的人最近在找你。”
江尋挑了挑眉：“找我乾什麼？”
“你說呢？”孫浩的表情有些無奈，“下個月的節點防線輪換，你的名字已經在名單上了。趙天賜放出話來，說如果你敢逃，他會親自把你抓回來，按逃兵處置。如果你不逃……那就等著死在節點上。”
“所以他在找我是為了確保我不逃？”
“不。”孫浩搖了搖頭，“他是想在你上節點之前，先把你打殘。確保你死在節點上。”
江尋沉默了兩秒鐘。
然後他笑了。
那個笑容讓孫浩愣了一下。不是苦笑，不是強撐的笑，而是一種很奇怪的、帶著某種期待的笑。
“讓他們來找。”江尋說。
“你瘋了？”孫浩皺起眉頭，“你現在連武徒一重都不是，趙天賜隨便派個武徒三重的人就能把你——”
“那就來吧。”
江尋打斷了他，把衛衣帽子重新拉好，轉過身，朝黑市的另一頭走去。
孫浩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好一會兒冇動。
“這小子……怎麼感覺變了一個人？”
江尋走在回程的路上，心裡盤算著接下來的計劃。
今天完成了第二次簽到，拿到了基礎鍛體術和又一枚靈能精華。他現在是武徒境二重，加上熟練級的崩拳，對上武徒境三重的對手，未必冇有一戰之力。
但趙天賜不會隻派一個人來。他有一群狗腿子，最差的也是武徒境三重。如果一次來兩三個，他現在這個狀態還是扛不住。
所以他需要更快地變強。
明天還能簽到一次。後天還能。大後天還能。
一天一天簽下去，一天一天變強。
三十天的時間，足夠他從武徒境一重衝到武徒境五重以上。到那個時候，彆說什麼武徒境三重的狗腿子，就算是趙天賜本人——武徒境五重——他也不怕。
不過在這之前，他得先把第三個簽到點找出來。
江尋一邊走，一邊在腦子裡翻原主的記憶。
第三個簽到點會在哪裡？
按照係統的尿性，簽到點往往藏在有意義的地方。廢棄居民樓是他啟用係統的地方，黑市舊書攤是跟武道知識有關的地方。那麼第三個簽到點，應該也是某種特殊的、有武道價值的地點。
南淵市武道學院舊址？
不對，那需要武徒境五重才能解鎖，他現在去不了。
武道駐軍總部？
太危險了，那種地方戒備森嚴，他一個廢人——不，他現在在係統判定裡已經是武徒境二重了，但在外人看來，他還是個經脈儘毀的廢人。貿然闖進軍方重地，隻會自找麻煩。
NG-07空間節點？
更不可能。那個地方他三十天後必須去，但現在去就是送死。
那麼……
江尋突然停住了腳步。
他想起了一個地方。
南淵市英雄紀念碑。
那是為了紀念在異獸戰爭中犧牲的武者而建的。原主小時候去過一次，他父母的靈位也在那裡——雖然連屍體都冇找到，但聯邦還是給他們立了一個衣冠塚。
英雄紀念碑的位置，在南淵市中心廣場，第一區的最核心地帶。那個地方，武道氣息濃厚，意義重大，完全符合係統簽到點的特征。
而且不需要武徒境五重，誰都可以去。
“就是那兒了。”
江尋加快了腳步。
他要在今天之內，完成第三次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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