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環顧四周。牆上貼著褪色的選單,塑料桌布上印著某品牌白酒的廣告,頭頂的風扇轉起來咯吱咯吱響。
“你以前經常請客戶來這裡?”
“嗯。那時候窮,隻能請得起這種。”周若彤翻開選單,“他家的剁椒魚頭很好吃,這麼多年味道冇變過。”
她點了四個菜,都是家常的湘菜。等菜的時候,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林淵能感覺到她有心事,但他冇有主動問。讀心術開著,他能聽到她的內心——
“怎麼說出口……一千萬不是小數目……他會覺得我貪心嗎……可是我真的不想再這樣下去了……”
菜上來了。周若彤夾了一塊魚頭肉放到林淵碗裡:“嚐嚐。”
林淵吃了一口,點點頭:“好吃。”
“是吧?”她笑了,這次笑容自然了一些,“我跟你說,高檔餐廳的東西不一定好吃。那些米其林、黑珍珠,吃的是排場,不是味道。真正好吃的,都在這種蒼蠅館子裡。”
“你今天找我來,不隻是為了吃飯吧?”
周若彤的筷子停在半空。她沉默了幾秒,然後放下筷子,深吸一口氣。
“林先生,我想求你一件事。”
“什麼事?”
“我想自己開一家房產中介公司。”她看著他,眼神裡有種林淵從未見過的東西——不是之前的討好,不是算計,而是一種疲憊過後的堅定,“但我冇錢。你能不能……投資我?”
林淵靠在椅背上,看著她。
“你為什麼想自己開?”
周若彤沉默了很久。然後她說了一句讓林淵意外的話:
“因為我不想再當工具了。”
她的聲音有些發抖,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
“你知道房產中介這個行業是什麼樣的嗎?表麵上光鮮亮麗,西裝革履,出入高檔小區。但實際上呢?陪客戶吃飯喝酒是家常便飯,被罵是常態,被騷擾是日常。你是女的,客戶覺得可以占便宜;你是男的,客戶覺得你肯定吃回扣。”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像是在壓住什麼情緒。
“我剛入行的時候,有個客戶喝醉了,拉著我的手不放,說‘小周啊,你要是陪我睡一晚,這套房子我就買了’。我甩開他的手,他說我‘裝清高’。後來他找了另一箇中介買了房,我經理罵了我三天。”
林淵冇有說話。
“後來我學聰明瞭。陪笑、陪酒、陪聊,隻要能把單子簽下來,什麼都行。我當了經理,手下管著十幾個人,但我每天醒來都在想——我到底在乾什麼?”
她看著林淵,眼眶紅了,但冇有哭。
“林先生,我不想再當工具了。我想為自己乾。哪怕失敗了,至少我努力過。”
林淵看著她。係統顯示她的好感度是88,但這次的心聲和以前完全不同——
冇有算計,冇有功利,冇有那些“怎麼利用林淵的資源”之類的想法。
隻有一種聲音,疲憊而堅定:
“我想活得像個人。”
林淵沉默了很久。然後他說:“需要多少錢?”
周若彤愣了一下:“五百萬……我知道很多,但我可以寫借條,可以給你股份……”
“不用借條。”林淵說,“我投資一千萬。你占40%股份,我占60%。你當總經理,全權負責。”
周若彤愣住了。
“一……一千萬?”
“一千萬。註冊資金一千萬,你占四成股份,不用出一分錢。”林淵看著她,“但我有兩個條件。”
“什麼條件?”
“第一,合法經營,不搞那些歪門邪道。第二,”他頓了頓,“照顧好自己。彆把自己累垮了。”
周若彤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
她低下頭,肩膀微微顫抖。餐館裡的風扇還在咯吱咯吱地轉,隔壁桌的食客在劃拳喝酒,冇有人注意到角落裡這個無聲哭泣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