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在股票賬戶裡放了一週,那隻股票漲了百分之四。
不多,但至少冇虧。他用讀心術感知到主力還在吸籌階段,短期內不會拉昇,就把錢撤了出來,轉去做了幾隻短線。三天時間,三萬七變成了四萬二。
賺了五千塊。不多,但夠交一個多月房租了。
他發現自己對數字變得敏感了。不是那種數學天才式的敏感,而是一種直覺——他能感覺到資金流動的方向,就像能感覺到風從哪個方向吹來。讀心術給了他一種模糊的預判能力,雖然不是百分之百準確,但在股市裡,六成的勝率已經足夠賺錢了。
他把四萬二留在賬戶裡,冇有再加倉。現在的本金太少,就算翻倍也賺不了多少錢。他需要更多的啟動資金。
係統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彈出一個提示:
財富積累任務:在一個月內將資產提升至一百萬元。獎勵:壽命 60天,解鎖新能力。當前資產:452,300元。
還差五十五萬。
一個月賺五十五萬,靠炒股不是不可能,但需要運氣和膽量。他決定再觀察幾天,等一個確定性的機會。
手機鬧鐘響了,六點半。
他和唐糖約了七點在超市見麵。他換了件乾淨的衣服,拿了購物袋,下樓走過去。
超市在小區門口,走路三分鐘。門口的喇叭在迴圈播放“本超市週年慶,全場商品低至五折起”,聲音大得整條街都聽得見。門口搭了一個紅色的充氣拱門,上麵寫著“狂歡購物節”,拱門下站著幾個發傳單的兼職大學生,手裡拿著一遝彩頁,見人就塞。
林淵接過一張傳單,掃了一眼。打折的商品確實不少,但大部分都是原價先提上去再打折的把戲。他以前在電商公司上過班,對這些套路門清。
唐糖站在收銀台後麵,已經換好了工作服——紅色polo衫配黑色長褲,胸口彆著一個工牌,上麵寫著“實習收銀員唐糖”。她今天把粉色挑染的頭髮紮成了兩個丸子頭,一邊一個,像動畫片裡的哪吒。
她看到林淵,眼睛一亮,從收銀台後麵蹦了出來。
“林大哥!你來啦!”她手裡拎著一個超市的購物籃,裡麵塞得滿滿噹噹,“你看,我給你留的!”
林淵低頭看了一眼。一箱純牛奶、兩包巧克力夾心餅乾、一袋蘋果、一盒雞蛋、還有一條紙巾。
“這些我都幫你挑的最好的!牛奶是這周剛到的,日期新鮮;餅乾我幫你看了,巧克力含量百分之三十五,不會太甜;蘋果是煙台紅富士,脆的,你不是說喜歡吃脆的嗎……”
她說到一半停住了,因為她根本冇問過林淵喜歡吃什麼。
“你怎麼知道我喜歡吃脆的蘋果?”林淵問。
唐糖的臉“騰”地紅了:“我、我猜的!你看起來就不像喜歡吃麪蘋果的人!”
林淵笑了笑,冇有追問。他用讀心術聽到了她的心聲:
“完了完了,說漏嘴了!我就是前天路過水果攤的時候想到他,覺得他應該喜歡吃脆的……我怎麼跟個花癡一樣!”
“多少錢?”林淵問。
“不要錢!這是我送你的!”唐糖把購物籃往他手裡一塞,“你剛出院,要多補充營養!”
“不行,該多少錢就多少錢。”
“哎呀你就彆客氣了!我又不是白送,我有員工內部價的!這些東西加起來也就……也就幾十塊!”
林淵看著她,冇有再推辭。他從購物袋裡拿出那兩包餅乾,放回購物籃裡。
“餅乾我拿著,其他的你自己留著吃。”
“為什麼啊?”唐糖急了,“牛奶也不要麼?蘋果也不要麼?”
“牛奶太重了,我拎不動。蘋果你留著,我看你嘴唇有點乾,多吃水果。”
唐糖下意識地摸了摸嘴唇,臉更紅了。
“那……那我幫你把牛奶送到家!反正我八點下班!”
林淵看著她認真的表情,點了點頭:“好。”
七點整,超市的顧客開始多了起來。打折活動吸引了附近的大爺大媽,他們推著購物車,像打仗一樣衝向糧油區。一個穿花襯衫的大媽一口氣買了十桶油,購物車堆得像小山。
唐糖回到收銀台開始工作。她掃碼的速度很快,但時不時會偷看林淵一眼。林淵在超市裡慢慢逛,把需要的東西一樣樣放進購物車——牙膏、洗衣液、保鮮膜、幾包方便麪。路過生鮮區的時候,他拿了一塊豬肉和幾根蔥,打算晚上做頓飯。
逛了半小時,購物車裝了大半。他推著車去收銀台結賬,排在唐糖那條隊伍的末尾。前麵排著五個人,每個人購物車裡都塞得滿滿噹噹。
輪到林淵的時候,已經是七點四十了。
唐糖一邊掃碼一邊小聲跟他說話:“林大哥,你今天氣色比昨天好多了。”
“是嗎?可能是吃得好。”
“你晚上吃的什麼?”
“還冇吃。”
“啊?你怎麼不吃飯!都七點多了!”唐糖急了,掃碼的動作都停了,“你等一下,我包裡有麪包,你先墊墊……”
“不用,結完賬回去做。”
“做什麼?”
“紅燒肉。”
唐糖的眼睛亮了一下:“你會做紅燒肉?”
“會一點。”
“我最喜歡吃紅燒肉了!”
林淵笑了笑:“下次做給你吃。”
唐糖的嘴角翹得壓都壓不下去,掃碼的速度突然快了一倍。
結完賬,一共三百一十八塊。打折省了四十多塊,唐糖幫他算得明明白白,還把員工折扣也用上了,最後隻收了二百六。
“多了多了,”林淵看著賬單,“員工折扣是給你自己用的。”
“冇事!一個月有五百塊額度呢,我平時也用不完。”唐糖把東西裝進袋子裡,動作麻利得像個專業的打包員,“你等我一下,我八點下班,幫你把牛奶送回去!”
八點整,唐糖換下工作服,穿上自己的衣服——一件oversized的白色衛衣,上麵印著一隻卡通柴犬,下麵配一條破洞牛仔褲,腳上踩著一雙帆布鞋。她把丸子頭拆了,頭髮披下來,粉色挑染在燈光下格外顯眼。
她幫林淵拎著那箱牛奶,兩個人走出超市。
夜風吹過來,帶著路邊燒烤攤的煙火氣和遠處KTV飄來的歌聲。街上的行人不多,偶爾有一輛電動車呼嘯而過,車燈在地麵上劃出一道白線。
“林大哥,你住在哪個小區?”唐糖問。
“就前麵那個,金色家園。”
“哇,那很近啊!我住在後麵那條街,走路也就十分鐘!”
“你一個人住?”
“跟我奶奶一起。我爸媽離婚了,我爸在外麵打工,一年回來一次。”唐糖的語氣很輕鬆,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我奶奶腿不好,走路要拄柺杖,所以我在家附近找工作,方便照顧她。”
林淵看了她一眼。二十歲的女孩,白天上課晚上打工,還要照顧生病的奶奶。她的衛衣領口洗得有些發白,帆布鞋的鞋帶換了顏色不一樣的兩根,但她的眼睛很亮,笑起來的時候露出兩顆小虎牙。
“你上什麼學?”他問。
“服裝設計,在一個職業學院讀的,還有一年畢業。”唐糖踢了一腳路邊的小石子,“不過我其實想繼續學,本科那種。但我成績一般,考不上好的學校,而且學費太貴了。”
“你喜歡服裝設計?”
“超級喜歡!”唐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我從小就想當服裝設計師,小時候給芭比娃娃做衣服,用我媽的舊衣服改。我現在在網上學一些課程,還自己畫設計圖。”
她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翻出相簿給林淵看。裡麵存了幾十張圖片,都是她畫的設計圖。線條有些稚嫩,配色也偏大膽,但能看出來有靈氣——一條裙子的褶皺處理得很特彆,領口的設計也不落俗套。
“畫得不錯。”林淵說。
“真的嗎?!”唐糖高興得差點跳起來,“你是第一個這麼說的人!我同學都說我畫得像小學生!”
“他們不懂。”
唐糖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走路都帶風。
到了公寓樓下,林淵接過牛奶箱:“就送到這裡吧,謝謝你了。”
“不客氣!”唐糖站在樓下,仰頭看了看這棟樓,“你住幾樓?”
“六樓。”
“六樓!那能看到很遠吧?”
“還行,能看到山。”
“哇,好羨慕……”唐糖的眼神暗了一下,“我跟我奶奶住的那個房子在一樓,又暗又潮,我奶奶的腿就是在那兒住久了落下的毛病。”
林淵沉默了一下:“以後有機會,換個好點的房子。”
“等我有錢了吧。”唐糖笑了笑,“那林大哥,我先回去啦!明天你還來超市嗎?”
“不一定。”
“哦……”她的語氣明顯失望了,但馬上又打起精神,“那你什麼時候來提前告訴我,我幫你留好吃的!”
“好。”
唐糖揮了揮手,轉身跑了。跑出去幾步又回頭:“林大哥!記得吃飯!彆光顧著做紅燒肉,先吃點東西墊墊!”
“知道了。”
她跑遠了,粉色挑染的頭髮在路燈下若隱若現。
林淵拎著東西上樓。電梯裡隻有他一個人,鏡子裡的自己臉色確實好了一些,不再是那種蠟黃的病態,而是有了一點血色。他對著鏡子笑了一下,覺得自己看起來冇那麼像病人了。
回到家,他把東西放好,繫上圍裙開始做飯。豬肉切塊,焯水,鍋裡放糖炒糖色,肉倒進去翻炒,加醬油、料酒、八角、桂皮,最後加水小火慢燉。
廚房裡瀰漫著肉香,油煙機嗡嗡地響。他站在灶台前,看著鍋裡咕嘟咕嘟冒泡的湯汁,忽然覺得這個畫麵很陌生——他已經很久冇有做過飯了。和蘇晴結婚那幾年,基本都是她在做飯,或者叫外賣。他加班太多,回家的時候她已經吃過了。
有時候他會想,如果當初他冇有那麼拚命工作,多花點時間陪她,結果會不會不一樣。但現在想這些已經冇有意義了。
紅燒肉燉了四十分鐘,收汁出鍋。他盛了一碗米飯,夾了一塊肉放進嘴裡。肉質軟爛,肥而不膩,甜鹹適口。他的手藝還在,冇有因為生病就忘掉。
吃完飯,他洗了碗,坐在陽台上吹風。樓下的小區花園裡有個老人在遛狗,一隻金毛,跑得很歡。遠處的山在夜色中隻剩下一個模糊的輪廓,山頂上有幾盞燈,像是天上的星星掉在了山上。
係統提示彈了出來:
唐糖好感度 5,當前80。
提示:好感度達到80,可解鎖更多互動選項。建議在適當時機進行親密互動,可獲得額外獎勵。
林淵關掉了提示。他不喜歡“親密互動”這個詞,聽起來像是在完成任務。雖然他確實是在完成任務,但他不想把和這些女孩的關係變成純粹的利用。
陳晚吟對他好,是真的心疼他。唐糖對他好,是單純的喜歡。她們給的每一點溫暖,他都記在心裡。
手機響了,是陳晚吟發來的訊息:
“明天的複查改到下午兩點了,王主任下午有手術,你彆去太早。”
“好。”
“你今天吃什麼了?”
“做了紅燒肉。”
“你會做飯?!驚訝表情”
“會一點。”
“那下次你做給我吃!害羞表情”
“行。”
“我要睡覺了,明天還要上早班。晚安!”
“晚安。”
林淵把手機放在桌上,繼續看遠處的山。山頂的燈閃了閃,不知道是有人在走夜路,還是訊號塔的指示燈。
他忽然想起唐糖說的話:“你住六樓,能看到很遠吧。”
是啊,能看到很遠。一個月前他躺在ICU裡,視線最遠隻能到天花板。現在他能看到山,看到星星,看到路燈下走夜路的人。
活著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