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洗好手坐在餐桌前,桌上擺好了碗筷、花生米和湯。陳晚吟端著紅燒魚出來,魚煎得金黃,香氣撲鼻。
“我第一次做紅燒魚,你嚐嚐怎麼樣。”她托著腮看著林淵。
林淵夾了一塊,魚肉鮮嫩,味道剛好:“好吃。”
陳晚吟開心地笑了。吃完飯,林淵幫她洗碗,兩人坐在沙發上看電視,陳晚吟靠在他肩上,慢慢睡著了,呼吸輕緩均勻。
林淵輕輕給她蓋好毯子,窗外夜色漸濃,城市燈火亮起,車流聲和遠處的狗叫聲隱隱傳來,一切都安靜又安穩。
林淵在商場偶遇了蘇晴。
那天他提前給陳晚吟挑生日禮物,離八月十五還早,可看見一條絲巾很適合她,就買了下來。
從店鋪出來,路過一樓化妝品專櫃,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音。
“這款精華能打折不?我上次來還是八五折呢。”
林淵轉頭看去,蘇晴正站在蘭蔻櫃檯前,拿著一瓶精華跟櫃員砍價。
她瘦得脫了相,不是刻意減肥的那種瘦,是滿臉憔悴,顴骨突出,臉頰凹陷,脖子上的青筋都顯出來了。
身上穿的米色大衣款式老舊,袖口起了一圈毛球,頭髮隨便紮著,幾縷碎髮耷拉在臉旁,半點冇打理。
跟幾個月前穿著香奈兒套裝、妝容精緻去ICU逼他簽字得女人,完全是兩個樣子。
林淵站在不遠處看著,櫃員冷著臉說:“不打折,全國統一價。”蘇晴猶豫半天,還是把精華放了回去。她剛轉身,就對上了林淵的目光。
四目相對,蘇晴猛地一愣,臉上瞬間閃過慌亂,下意識捋了捋頭髮,扯了扯衣角,才勉強擠出笑容:“林淵,好巧啊。”
“嗯,好久不見。”林淵淡淡地點頭。
“是啊,好久不見。”她站在原地,手都冇地方放,最後抱在胸前,“你氣色好多了,胖了點,臉色也紅潤了。”
“恢複得還行。”
“那就好。”她低下頭,盯著自己的鞋尖,那雙黑色平底鞋鞋頭的皮都磨破了,露出裡麵的襯布。
兩人沉默著,商場裡人來人往,時不時有人好奇瞥他們兩眼。
“你一個人?”林淵先開口。
“嗯,出來逛逛。你有空嗎?找個地方坐會兒?”蘇晴聲音小小的,帶著試探。
林淵想了想,點頭答應了。
兩人去了商場頂樓的咖啡廳,蘇晴跟在他身邊,步子邁得很小,好像走快了就會喘。坐電梯時,她特意站在林淵身後,隔了兩個台階,不敢靠近。
咖啡廳人不多,他們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蘇晴脫下大衣搭在椅背上,裡麵的灰色毛衣領口鬆垮,全是毛球,看著很破舊。
“你喝什麼?”林淵問。
“美式,不加糖不加奶。”她剛說完又改口,“算了,喝白水吧,咖啡因刺激胃,我最近胃總疼。”
“胃病?”
“嗯,老疼了。以前你胃疼,我還說你矯情,現在自己遭罪了,才知道有多難受。”蘇晴苦笑一聲。
服務員端來白水和林淵的美式,蘇晴盯著那杯咖啡,眼神複雜:“你還是愛喝這個,一點糖都不加。以前我總說你苦得慌,你說習慣了。”
“有些習慣改不了。”
“是啊,習慣改不了,人也變不了。”蘇晴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手指在杯沿不停打轉,沉默片刻後,突然開口,“趙東出事了。”
“我知道。”
“他判了八年,公司告他侵吞資產,檢察院又加了行賄受賄的罪,房子、車、存款全被封了,我的錢也被凍結了,說是跟他的贓款有關,要等案子結了才能解凍,也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她語氣很平靜,像在說彆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