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兩名氣息沉凝的長老奉執法長老之命,麵無表情地架起癱軟如泥的司空威,向外拖去。
很快,遠處傳來一聲淒厲絕望的慘叫,隨即戛然而止。司空威苦修一生的靈力被徹底打散,從此淪為廢人,被徑直丟出了青雲宗山門。
處理完司空威,眾人心頭沉重稍減,但叛徒陸雄在逃,仍是心頭大患。
蘇辰卻已抬眼,望向山門之外,目光彷彿穿透重重山巒,落在了遙遠的韓丹城方向。
“陸雄殘害同門,如今潛逃無蹤。他修為驟增,心性早已扭曲,若不盡快鏟除,必成大患。依我判斷,他此刻必定蟄伏待機,意圖報複……”
蘇辰緩緩開口,“他第一個要去的地方,必然是迴陸家取盤纏,再遠遁他鄉。隻可惜,陸家早已不複存在。”
夏傾月眼睛一亮,立刻接道:“他發現陸家被我們夏家取代,一定會恨死師父!可他又鬥不過我們夏家如今的勢力,所以……”
“所以,他會去找另一個與我有仇、又被他當成軟柿子的人下手。”蘇辰眸中寒芒一閃,“蘇家老宅!”
秦晚晴聞言急道:“蘇師弟,那你快迴家看看!伯父伯母他們……”
蘇辰點點頭,不再多言,伸手在身前虛劃。空間如同布帛般被輕易撕開一道漆黑的裂口,狂暴的空間亂流隱約可見。他一步踏入,夏傾月也連忙跟上。
“師父等等我!”夏傾月急忙跟上。
韓丹城,蘇家老宅。
午後陽光正好,院中寧靜祥和。蘇敬山正在書房處理一些家族產業賬目,其夫人顧雲舒在廊下做著女紅。老管家福伯則拿著一把大掃帚,慢悠悠地清掃著庭院落葉,動作遲緩,與尋常老人無異。
突然,福伯掃地的動作微微一頓,混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精光。他抬起頭,看似隨意地望向院牆之外。
牆頭上,不知何時多了一道身影。那人一身青雲宗內門弟子服飾,沾滿灰塵草屑,狼狽不堪,臉上滿是猙獰與急迫,正是陸雄。
他用掉了身上唯一的保命傳送符,一路倉皇逃竄,才脫離青雲宗範圍,又憑借大宗師巔峰的修為日夜兼程趕到韓丹城。本想迴陸家取一筆盤纏再遠遁他鄉,卻絕望地發現,陸家早已被夏家吞並。
他暗中觀察夏家,發現夏家早已今非昔比,如今壟斷了韓丹城九成的丹藥生意。有了財富與修煉資源,自然有不少實力強橫的客卿願意入駐夏家。
果不其然,他發現其中竟有好幾道令他心悸的氣息(大宗師巔峰、武魂境客卿),深知不可力敵。狂怒與絕望之下,他想到了蘇辰,想到了蘇家這個“軟柿子”。
“蘇辰!你害我陸家覆滅,斷我生路!今日,我便殺你滿門,以泄我心頭之恨!”陸雄眼中布滿血絲,麵容扭曲。他知道時間緊迫,青雲宗的追殺令隨時可能傳到,必須速戰速決。
他神念掃過院中,感知到院中隻有三人:一對氣息微弱(天境、地境)的中年夫婦,一個看起來行將就木、隻有大宗師後期波動的老管家。
“哼,區區大宗師後期,也敢擋我?死!”陸雄自恃修為高出一個小境界,又是偷襲,根本不將老管家放在眼裏。他身形如鬼魅般從牆頭撲下,五指成爪,帶著淩厲的勁風,直抓背對著他掃地的福伯後心!這一爪若是抓實,足以開碑裂石,將心髒掏出來!
他彷彿已經看到老管家血濺當場,那對中年夫婦驚恐絕望的表情,以及蘇辰得知全家死絕後痛不欲生的模樣,臉上露出殘忍快意的笑容。
然而,下一瞬,他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隻見那原本慢吞吞掃地的老管家,在他利爪即將觸及後心的刹那,彷彿背後長了眼睛,也不見如何動作,隻是拿著掃帚的手腕似乎極其隨意地、輕飄飄地向後一擺。
那柄看似普通竹枝紮成的大掃帚,在這一刻,卻彷彿化作了天地間最沉重的神兵,最鋒銳的利刃!
時間,在陸雄的感知中彷彿被無限拉長。他看到了掃帚柄上清晰的竹節紋路,看到了附著其上的一小片枯葉,看到了老管家那布滿老繭、骨節粗大的手。
然後,他感受到一股根本無法理解、無法抗拒、浩瀚如星海、厚重如大地的力量,順著掃帚,輕輕“點”在了他的胸口。
沒有巨響,沒有光華。
陸雄前衝的勢頭戛然而止。他猙獰的表情凝固,眼中的殘忍快意被無邊的驚駭與茫然取代。他緩緩低頭,看向自己胸口。
那裏,沒有任何傷口,甚至衣服都沒有破損。
但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被灌頂得來的磅礴真氣,強健的心髒,堅韌的經脈,充滿活力的髒腑,乃至他所有的意識、神魂,都在這一刻,被那股輕柔到極致、也恐怖到極致的力量,從最細微的層麵,徹底“抹去”了。
噗。
一聲輕響,如同水泡破裂。
陸雄保持著前撲抓擊的姿勢,整個人如同風化的沙雕,從頭到腳,化作一縷青煙,簌簌飄散,沒有留下絲毫痕跡,連他穿的衣服、戴的配飾,都一同化為虛無。
彷彿這個人,從未在這世界上存在過。
院中一片寂靜。
蘇敬山和顧雲舒甚至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隻看到牆頭似乎有人影一閃,然後老管家好像揮了下掃帚,那人影就不見了。是眼花了?
福伯緩緩轉過身,臉上依舊帶著那副憨厚木訥的表情,對蘇敬山夫婦彎了彎腰:“老爺,夫人,好像有隻野貓跳進來,被我趕跑了。沒事了,您二位繼續。”
“哦,是福伯啊,辛苦了。”蘇敬山不疑有他,繼續低頭看賬本。顧雲舒也笑了笑,繼續做女紅。
福伯點點頭,拿起掃帚,繼續慢悠悠地掃著地,彷彿剛才真的隻是趕走了一隻野貓。
幾乎在福伯揮出掃帚的同一時間。
蘇家老宅上方的空間裂開一道縫隙,蘇辰與夏傾月一步踏出。
蘇辰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向院內,神識瞬間掃過。父母無恙,正在各做各事。福伯在掃地。陸雄的氣息……剛剛在此地出現,但此刻已徹底消失,連一絲一毫殘留都沒有,幹淨得彷彿被某種力量從根源上“擦除”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個背對著他、佝僂著身子、認真掃地的老人身上。
福伯似有所覺,緩緩轉過身,看到蘇辰和夏傾月,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和欣喜:“少爺?您怎麽迴來了?夏姑娘也來了啊!”
蘇辰深深看了福伯一眼。剛才那一閃而逝、精妙絕倫到極致的能量波動,雖然被完美掩飾,幾乎與天地融為一體,但又怎能瞞過他煉氣一萬零七百一十層的感知?那絕非大宗師,甚至不是聖元境所能擁有的力量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