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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醜竟是我自己
特戰隊長左手猛地向下一劈。
十二名隊員收槍、變陣，動作一氣嗬成。
三人開路，三人殿後，六人分列兩翼。
他們用戰術背心和寬厚的身軀圍成一個密不透風的鐵桶。
將林辰和那台閃著幽藍微光的機器人死死護在最中間。
錢守維雙手捧起桌上那張皺巴巴的退組協議。
老人的動作很輕。
對摺，再對摺。
他鄭重將其塞進軍大衣內側，貼著心口的位置。
指腹在口袋外麵用力壓了兩下，確認妥帖。
宋建國親自在前開路。
一行人踏出404宿舍。
整齊劃一的軍靴聲在空蕩蕩的走廊裡沉沉迴響。
四號宿舍樓外。
夜風穿過法國梧桐的樹冠，沙沙作響。
張明宇蹲在灌木叢後，雙腿因為長時間保持蹲姿已經發麻。
但他不想走。
更不捨得走。
因為他絕對不相信那是會來接人的。
他的兩隻眼珠死死釘在黑洞洞的樓道口上，佈滿了亢奮的血絲。
不遠處的路燈被防暴車的車身擋了大半，光影交錯間，整片區域透著股子讓人頭皮發緊的肅殺。
沉悶的腳步聲從樓道深處傳來。
四樓。三樓。二樓。
越來越近。
張明宇一把攥住旁邊跟班劉鑫的胳膊，指甲尖直接掐進肉裡。
“來了！人要被押出來了！”
他壓低聲音，嘴角咧到耳根。
劉鑫疼得齜牙，不敢吭聲，隻能拚命點頭。
“你們聽這動靜——”
張明宇粗喘了兩口氣，低聲道：
“林辰那窮鬼，大半夜折騰出國安級彆的陣仗。“
”裝甲車、直升機全出動了，不是間諜就是叛國，這回腦袋上鐵定套著黑頭套！”
他越說越興奮。
回頭瞥了另一個跟班王凱一眼。
“看到冇，這就是跟我作對的下場。“
”窮人就該認命。當初乖乖把演演算法雙手奉上，好歹還能混張畢業證。非要跟我犟，非要去報警。”
他理了理身上名貴的外套，嘴角勾起一個極其扭曲的弧度。
“這下好了——自己把自己送進去了。”
樓道口的感應燈亮了。
宋建國率先邁了出來。
他神色冷峻，右手始終搭在腰間的槍套上。
緊跟著是兩名手持重型防彈盾牌的特戰隊員。
深黑色盾麵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盾牌之後。
是林辰。
洗得發白的舊t恤，運動短褲，一雙快磨穿底的拖鞋。
他雙手隨意插在褲兜裡，步子不緊不慢，臉色出奇地平靜。
周圍全是特戰隊員。
冷硬的戰術頭盔，低垂的衝鋒槍口，每個人目光如鷹，不停掃視四周暗處。
灌木叢的視線死角，加上頭頂路燈被擋了大半，張明宇根本看不清楚細節。
他冇看見特戰隊員和林辰之間那層刻意留出的、畢恭畢敬的安全距離。
更冇看見那台“破銅爛鐵”正安安靜靜地跟在林辰身後。
反而在先入為主的偏見下。
他將這種最高階彆的武裝護衛，硬生生看成了重兵押解。
被重兵包圍，連手都不敢掏出來。
這規格，槍斃十次都夠了。
張明宇在心裡快速做出判斷。
他覺得自己抓住了飛黃騰達的繩子。
隻要現在衝出去，在國安領導麵前實名舉報林辰。
不僅能把林辰徹底踩死，還能給自己撈一個檢舉有功的政治資本。
院領導親戚這層身份，加上首長麵前的功勞，他以後在學術界絕對橫著走。
張明宇一把推開身邊的劉鑫。
猛地從灌木叢裡跳了出來。
他高高舉起胸前掛著的“院學生會副主席”塑料工牌。
不顧一切地衝到警戒線邊緣。
“報告首長！”
他扯著嗓子大吼。
“我要舉報！我是本校學生會副主席，張明宇！”
突如其來的嚎叫在死寂的深夜裡炸開。
外圍警戒的防暴特勤迅速轉身，目光齊刷刷地鎖定他。
防暴盾牌瞬間豎起。
張明宇把這份如臨大敵的戒備，當成了“重視”。
他挺直了腰桿，一根手指戳向人群中央的林辰，開始狂潑臟水。
“長官，你們抓得太對了！這個人叫林辰，是我們院出了名的差生。”
“他不僅消極怠工，還試圖偷竊我獨立研發的ai演演算法！”
“他今天肯定是因為畢設過不了關，懷恨在心，在這倒賣實驗室涉密廢料！”
“我甚至懷疑他早就被境外勢力滲透了！懇請首長嚴查重判！”
身後兩個跟班抖成了篩糠。
但看張明宇那副誌在必得的架勢，兩人互相看了一眼，硬著頭皮結結巴巴地幫腔。
“對演演算法確實是宇哥的林辰平時就、就手腳不乾淨”
張明宇滿臉潮紅。
他滿心期待著——
首長停下腳步，對他投來讚許的目光。
期待著林辰被特戰隊員狠狠按在地上。
他會成為在場所有人眼中那個舉報有功的英雄。
然而。
人群中央的林辰，隻是淡淡地掃了他一眼。
林辰冇有開口辯解。
這種級彆的跳梁小醜，根本不配浪費他的口水。
下一秒。
林辰身後的那台機器人，那抹安靜的幽藍光芒，瞬間熄滅。
深沉的猩紅，亮了。
機械頸部發出一聲極細的哢嗒。
鎖定。
猩紅光芒直指張明宇。
“保護目標！”
特戰隊長暴喝出聲。
十二名特戰隊員的反應幾乎不需要思考——肌肉記憶驅動一切。
十二支衝鋒槍的槍口齊齊抬起。
但這一次，槍口冇有對準前方。
而是猛地調轉了一百八十度。
十二道暗紅色的紅外鐳射，穿透夜色，死死釘在了張明宇的身上。
眉心。
喉結。
心臟。
每一個致命點上，都趴著一顆不會眨眼的紅色光斑。
哢——哢——
子彈上膛的聲音，在夜風中清晰乾脆。
張明宇舉牌子的手凝在半空。
臉上的狂喜徹底凍結。
冷汗轟地一下炸出毛孔。
浸透了名貴的外套。
那股死亡的壓迫感直接將他死死釘在原地。
他不敢眨眼。
不敢呼吸。
這一刻，他終於發現事情不對勁。
槍口對著的是他，而林辰則被他們保護著？
所以。
從頭到尾。
不是押解。
是護送。
張明宇的瞳孔猛地放大。
兩個跟班早就癱了。
劉鑫跪在地上，雙手抱頭；王凱整個人縮成一團，褲襠洇出一片深色。
特戰隊員的保護圈向兩側分開一條通道。
錢守維陰沉著臉走到隊伍最前方。
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帶著千鈞的分量。
七十三歲的老院士，目光落在張明宇胸前那塊塑料牌子上。
手伸進軍大衣內側。
緩緩抽出那份退組協議。
“你就是那個獨立研發ai演演算法的”
老人的聲音不大，卻透著極度的森寒，
“張明宇？”
張明宇的膝蓋劇烈打著擺子，骨頭咯咯響。
被十幾支槍指著，他的理智已經隻剩本能，腦袋機械地上下點動。。
砰！
錢守維猛地將那份退組協議砸在張明宇腳邊。
紙張散落。
白底黑字在探照燈下刺眼至極。
老人眼底的怒火瞬間引爆。
手指直指張明宇的鼻子。
“就是你這種竊取他人心血、毫無底線的學術蛆蟲！”
“把國家稀缺的技術算力，當成你斂財鍍金的工具！”
“險些逼走我國最頂尖的科技國寶！”
國寶二字砸下。
張明宇雙耳失聰，大腦一片空白。
國寶？林辰？
那個連國產低端晶片都買不起的窮學生，是科技國寶？
他茫然地看向林辰。
林辰依舊雙手插兜，冷漠俯視。
那台機器人正安靜地護在林辰身側。
錢守維轉頭看向宋建國。
語氣冷硬如鐵。
“宋副廳長。”
“到！”宋建國大聲迴應。
“我以軍方總參謀部名義下令。立刻啟動最高階彆清算程式！”
老人的手重重揮下。
“把這三個人，以及他們背後所有涉事的保護傘，從院領導到導師，全部給我拿下徹查！”
“扒皮抽筋！查個底朝天！”
“絕不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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