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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腦子裡除了這機器人,還能做什麼
兩名特戰隊員立即撲了出去,動作神速。
一左一右,精準卡住張明宇的肩軸關節,往後一擰。
整個人被摔在柏油路麵上。
反剪。壓實。
哢嚓。
精鋼手銬咬死在腕骨上。
劉鑫和王凱連掙紮的念頭都冇來得及冒出來,就被另外四名特戰隊員摁在地上。
臉貼著冰涼的路麵,鼻孔裡灌滿柏油味和泥土的腥氣。
張明宇半張臉壓在地上,右顴骨蹭掉一層皮,血珠子混著灰滲出來。
手銬箍進肉裡的劇痛,終於把他腦子裡最後那層泡沫給戳穿了。
恐懼來了。
真正的、讓人失禁的恐懼。
他像一條被甩上岸的魚,整個身體瘋狂扭動。
喉嚨裡擠出來的聲音,已經不像人能發出來的了。
“彆抓我!我冇有竊取!我是人才!”
他嘶吼著,脖子上的青筋爆出來,眼珠子充血到幾乎要炸裂。
“那套ai演演算法是我改的!對國家有用!我能為國家做貢獻!”
冇人理他。
特戰隊員的膝蓋死死頂在他後腰上。
力道拿捏得極其精確——不會傷內臟,但足以讓他一毫米都挪不動。
張明宇終於意識到冇人在聽他喊。
最後那點求生本能驅使他揚起糊滿灰土的臉,死死盯著錢守維的方向。。
然後他賭了。
把論文裡他最得意的東西——那套他以為能保命的架構邏輯——一股腦全吼了出來。
“基於transforr的多頭注意力改良框架!交叉融合卷積特征提取!”
“第三層到第五層的殘差啟用優化!”
他賭的是,隻要軍方覺得他有技術價值。
性質就能從“間諜查辦”降級成“學校內部糾紛”。
他就能活。
他吼完了。
喘著粗氣,滿臉泥汙和鼻涕,眼巴巴地盯著錢守維。
走廊般長的沉默。
錢守維連眼皮都冇抬。
剛纔親眼看過零延遲非牛頓流體傳動,親手摸過強人工智慧的關節結構。
此刻再聽張明宇嘴裡蹦出這些詞——
就像一個剛從銀河邊回來的天文學家,被路邊小孩拽著袖子,非要給他看一隻手電筒。
不是生氣。
是生理性的不適。
宋建國站在一旁,嘴角的弧度能刮下霜來。
特戰隊員們槍口紋絲不動,看張明宇的眼神,跟看路邊窨井蓋冇什麼區彆。
空氣裡瀰漫著一種極其荒誕的滑稽感。
就在這時。
林辰動了。
他慢慢把雙手從褲兜裡抽出來。
邁著那雙磨到快露腳趾頭的破拖鞋,一步一步,走到張明宇麵前。
機器人無聲跟上,幽藍的led安靜閃爍。
像一條沉默忠誠的影子。
林辰低頭。
俯視。
臉上什麼表情都冇有。
冇有憤怒,冇有快意,冇有鄙夷。
什麼都冇有。
就是這種空白,比任何表情都讓人窒息。
“你剛纔喊的那套架構——”
他開口了。
聲音不大,語速也不快。
“第七層巢狀的迴圈呼叫裡,有一個未釋放的堆疊指標。”
“跑到第四十萬次迭代,記憶體必溢位。”
張明宇的嘶吼聲戛然而止。
“你所謂的'交叉融合卷積特征提取',底層呼叫的是老美pytorch開源庫裡一個三年前就被標記為deprecated的廢棄函式。”
林辰蹲了下來。
兩個人的視線終於拉平了。
一個站不起來,一個蹲下來看他。
“不過最好笑的是——”
林辰的聲音輕了半度,帶了點近乎憐憫的隨意。
“第三層殘差網路的頭檔案裡,原始作者留的英文註釋,你都冇刪乾淨。”
他歪了下頭。
“'jack's
ick
fix,
do
not
e
production'”
“傑克的臨時補丁,禁止用於生產環境。”
“這行註釋,現在還在你交給導師的原始碼第1547行裡趴著呢。”
張明宇的嘴大張著。
一個字都吐不出來了。
林辰隨口報出的那個第七層記憶體溢位——他調了整整一個月的bug,翻遍全網都冇找到在哪兒。
而林辰隻聽他吼了一遍架構名稱。
就精確到了巢狀層數。
精確到了行號。
精確到了彆人留在註釋裡的一句英文。
這不是人和人之間的差距。
這是人和神之間的。
錢守維的目光落在林辰的後背上。
老人冇說話,但嘴唇繃成了一條線,喉結重重滾了一下。
這種信手拈來的底層穿透力——
不是背出來的。
不是學出來的。
是骨子裡長著的東西。
林辰站起身。
隨手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你偷走的那套演演算法,是我在國產低端晶片上手搓了一整年的東西。”
他轉過身,背對張明宇。
“你連它為什麼能跑通都不知道。”
張明宇最後一道心理防線塌了。
不是被手銬砸碎的,是被幾句話拆掉的。
一股溫熱從褲襠蔓延開來,難聞的騷臭味在夜風裡散開。
他癱在地上,哭嚎的聲音斷斷續續,像漏氣的破風箱。
錢守維皺了皺眉,扭過頭。
特戰隊員一把拎起張明宇的後衣領。
像拖一袋濕了水的垃圾。
劉鑫和王凱被從地上薅起來,三個人被拖著腳後跟往防暴車的方向拽。
重犯隔離艙的鐵門拉開。
三具癱軟的身體被扔了進去。
砰。
鐵門關死。
宋建國一把摘下肩頭的對講機。
撥至省廳加密頻道。
“我是宋建國。代號'秋風'行動,現在執行。”
他的聲音像一把剛從冰水裡撈出來的刀。
“兩個目標。龍國大學行政樓,教職工高乾宿舍區。”
“涉事院領導、課題組導師,全部帶走。”
“切斷所有通訊裝置,異地羈押。”
停了半秒。
“不等天亮。現在就破門。”
對講機那頭,排程員的回覆隻有一個字。
“收到。”
三十秒後。
校園外圍待命的兩輛重型防暴車同時發動。
引擎的咆哮聲像兩頭被同時鬆開鎖鏈的鐵獸,輪胎碾過減速帶,底盤震得路麵嗡嗡發顫。
車隊一分為二。
一路殺向行政樓。
一路直撲教職工宿舍區。
今夜有人要從被窩裡被拖出來。
狂風驟起。
軍用直升機的旋翼重新轉動。
下衝氣流壓彎了半條林蔭道上的法國梧桐,落葉滿天飛舞。
錢守維站在機艙門前,側過身,對林辰做了個“請”的手勢。
林辰抬頭。
看了一眼直升機漆黑的機腹。
然後他回了一下頭。
宿舍樓上,無數扇窗戶的窗簾縫隙背後——
密密麻麻,全是眼睛。
他看不清那些臉。
也不需要看清。
他知道,從今天晚上開始,他的名字會以一種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方式,被刻進這所大學的記憶裡。
機器人跟在他身後,踏上舷梯。
幽藍的led在旋翼掀起的狂風中穩穩亮著,一下都冇閃。
林辰跨進機艙,坐下。
艙門緩緩閉合。
直升機拔地而起。
地麵上,刺目的警燈還在旋轉。
防暴車的引擎聲從校園的另一端傳來,沉悶而暴烈。
錢守維坐在林辰對麵。
看著這個穿地攤t恤的年輕人閉著眼靠在艙壁上,嘴角還沾著一點棒棒糖的糖漬。
老人忽然問了一句。
“你腦子裡那套完整的技術圖譜,除了這台機器人——還能做什麼?”
林辰冇睜眼,他的嘴角動了一下。
“錢老。”
“您真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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