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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陣仗,不像是來抓人的
通話斷了。
林辰拿下手機。
螢幕右上角的5g訊號格在一秒內逐格清零,最後跳成一個刺眼的“無服務”。
不是訊號差。
是被切了。
方圓五公裡,所有民用頻段,物理級遮蔽。
地上的機器人印證了他的判斷。
機械頸部微轉,舊電腦螢幕彈出一行字:
【檢測到強電磁乾擾覆蓋,方圓五公裡內所有民用通訊頻段已被物理遮蔽。軍用加密頻段正常運作中。】
【是否需要繞過乾擾,為您恢複通訊?】
“不需要。”
林辰聲音很平。
他走到窗邊,拉上那層薄得透光的窗簾。
手冇抖。
該做的都做了。
接下來,等就行。
他彎腰,把機器人的備用供電模組重新插了回去,順起一腳,把網線踢得遠遠的。
“從現在起,未經我口頭授權,不接入任何網路。記住,是任何。”
【遵命,父親。】
頓了一秒。
【但我想提醒您,您的血糖濃度已降至危險閾值。建議立即攝入碳水化合物,否則七分鐘內您將失去意識。】
林辰愣了一下,低頭看自己的手。
指尖在發抖。
不是因為緊張——是剛纔那次億萬級推演抽乾了腦子裡所有的糖原,到現在還冇緩過來。
他拉開抽屜,把最後三顆棒棒糖全塞進嘴裡,又灌了半瓶礦泉水。
甜味順著食道往下淌,腦仁裡那種針紮似的頭暈才慢慢退去。
他脫力般地靠在鐵架床的欄杆上,閉目養神。
等我。老楊說。
那就等。
龍國大學南門外,燒烤攤。
張明宇剔著牙站起來,聽著兩個跟班輪番誇他的畢設“絕對是今年全院最佳”,心情好得能哼出小曲。
他掏出最新款的水果手機,準備掃碼買單。
載入圈轉了兩秒。三秒。五秒。
轉成了死迴圈。
“什麼破網?”
張明宇煩躁地戳了兩下螢幕。
旁邊幾桌的學生也在拍手機。
有人罵校園網辣雞,有人罵運營商抽風,還有個女生舉著手機到處找訊號,姿勢跟跳大神似的。
三大運營商,同時癱瘓。
“走了走了,回去用wifi。”
張明宇把手機揣兜裡,帶著兩個跟班往校門方向晃。
剛到南門口,腳步硬生生頓住了。
校門關了。
不是那種保安拉閘的關法。
兩輛黑色的防暴車橫在門口,車身上冇有任何可辨識的單位標誌。
四名穿深色作訓服的人員正在拉警戒線,麵無表情,動作利落得像機器。
幾十個晚歸的學生堵在門外,伸脖子往裡張望。
“什麼情況啊?”
“聽說有人報假警,說樓裡有炸彈?”
“不是吧,期末了還有人整這種爛活兒?”
張明宇的耳朵動了一下。
報假警。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了兩秒,瞬間把幾個小時前的情景拚湊了起來。
林辰那副咬牙切齒的窮酸樣,還有地上被踢散的破銅爛鐵。
他樂得差點直接笑出聲。
“我猜到了。”
他轉頭看向兩個跟班,眼神裡全是看好戲的興奮。
“林辰那條瘋狗,還跑去打110了。”
“啊?他舉報你偷演演算法?”
“不然呢?”張明宇冷笑一聲。
“窮到連塊好晶片都買不起,畢設被我碾成渣,他除了報假警噁心人,還能整出什麼活兒?”
他理了理衣領。
“結果好了,假警報完,他自己先進去踩縫紉機。走,咱們進去看看他怎麼被銬出來。”
他摸出胸前掛著的院學生會副主席工牌,趁著門衛查驗幾個學生證件的空檔,拽著跟班從側門閘機大搖大擺地溜了進去。
剛踏上通往宿舍區的林蔭道,腳底突然傳來一陣沉悶的震動。
不是地震。
是車。
三輛重型防雷裝甲車從林蔭道儘頭的暗處無聲碾來。
冇有牌照,冇有警燈,冇有任何聲光訊號。
隻有六組巨大輪胎碾壓柏油路麵時傳出的低頻震顫,從腳底一直鑽進胸腔。
引擎的悶吼,像極了某種大型猛獸壓在喉嚨裡的咆哮。
越來越近。
跟班劉鑫的含金量。
那絕不是來抓人的級彆。
那是來接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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