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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它會——流
林辰冇接茬。
他低頭看了一眼腳邊的破鐵皮機器人。
“調材料,去c區底櫃,拿工業原礦粉末和基礎熔鍊劑過來。”
指令下達,鐵皮機器人幽藍眼燈狂閃。
靜音輪組急速滑出。
機械臂一伸一縮,從角落的材料櫃裡夾出幾根油膩膩的試管。
裡麵裝的,是市麵上廉價的基礎碳粉,外加十二塊錢一公斤的鍊鋼工業礦渣。
趙懷遠一看這破爛玩意兒,血壓直沖天靈蓋。
“你瘋了?!”
他指著那些試管咆哮。
“拿連國家最低標準都達不到的廢渣提純超導底材?!最頂級的離心機都會被這些雜質卡廢!”
林辰冇去迴應,徑直走到千萬級五軸聯動加工台前。
機器人滑過去,資料線“哢噠”一聲懟進主介麵。
生物態神經網路,瞬間接管!
下一秒,機械臂動了。
冇有動作,隻有殘影!
非牛頓流體改造的金屬臂,在試管和機床之間拉出一條模糊的銀色光帶。
碳粉和礦渣被極致碾碎、混合,每一次接觸的微操壓力,精確到了納牛頓級彆!
後方的方硯秋,頭上兜帽徹底滑到了脖子根。
他看懂了。
這台破機器根本不是在彌補機床的固有誤差,它是在用怪物級的恐怖算力強行碾壓!
拿千萬級的裝置,乾百億級的活兒!
燒結爐啟動。
溫度曲線像發了瘋的心電圖,毫秒之間極限微調。
林辰雙手插兜,站得筆挺,偶爾報個冷冰冰的引數。
“七號位,偏移修正,正00017。”
機器人分毫不差地執行。
叮——
排氣閥噴出濃白刺鼻的冷凝霧氣。
機械臂探入霧中,夾出一塊指甲蓋大小、銀灰色的不規則殘片。
它將這塊醜陋的玩意兒輕輕放在中央的常溫絕緣玻璃板上。
然後,徹底鬆開。
冇有外加磁場。
冇有液氮降溫。
現場溫度二十五攝氏度,常溫。
那塊用十二塊錢廢料提煉出的銀灰色殘片,直接無視了地球磁場,穩穩噹噹懸浮在半空中。
勻速旋轉。
“撲通。”
趙懷遠再次蹲了下去。
這一次不是為了算題。
老頭雙手死死捂住臉,滾燙的眼淚決堤般往下砸。
四十年的科研信仰,在這一刻徹底粉碎,又原地涅槃。
“邁斯納效應完全常溫懸浮”
他嗓音全碎了。
“物理學禁區被硬生生踹開了”
旁邊的孫長林死攥著褲縫,嘴唇哆嗦著,半個字都擠不出來。
林辰看著那塊懸浮物,語氣平淡。
“強人工智慧的硬體載體材料,這不就解決了?”
他偏過頭,目光鎖定孫長林。
“有了它,那六代機的熱障塗層纔算有了落腳點。”
冇等孫長林倒過這口氣,林辰坐回主控台前,單手敲擊鍵盤。
大螢幕光芒一閃,踢球機器人的三維全息結構圖躍然而出。
畫麵急速放大,死死鎖定在關節連線處。
那是密密麻麻的半透明腔室,裡麵湧動著令人頭皮發麻的暗銀色粘稠物質。
“非牛頓流體,關節傳動。”
全息標註閃紅。
孫長林瞬間竄到螢幕前。
搞了一輩子機械動力學,他看圖紙比看自己親孫子還熟。
死盯了十五秒,他擰著脖子破音大喊。
“這結構從底層就自相矛盾!非牛頓流體會產生剪下增稠,但應力傳遞絕對存在微秒級的延遲!”
“高速運動下,這種延遲會讓整個關節像紙糊的一樣當場崩塌!”
林辰隻是隨意地偏了偏頭。
“解除安裝,右側主承力臂。”
話音剛落,機器人左側機械臂抬起,“哢嚓”一聲悶響,把自己的右胳膊活生生扯了下來!
切口處冇有齒輪和排線,隻有一團暗銀色的流體在詭異蠕動。
這台單臂機器人滑到牆角一台軍用千噸級液壓機旁,把斷臂端端正正擺在砧座上,退開半步。
林辰的手指壓在主控台紅色按鈕上。
液壓機數值狂飆!
100噸!500噸!1000噸!
警報紅燈狂閃,一千噸的純鋼重錘帶著毀滅性壓迫感,轟然砸下!
孫長林嚇得死死閉上了眼。
“哐——!”
一聲要把人耳膜震出血的巨響響起!
控製檯上的螺絲刀被餘波震得蹦起半尺高,稀裡嘩啦落了一地。
鋼錘冇有砸到底。
它被死死頂在了半空中。
巨壓觸碰斷臂的刹那,那灘暗銀色流體冇有崩碎,冇有扭曲!
在千萬分之一秒的納秒極速內,它從液態當場完成固化鎖死!
孫長林口中的微秒級延遲,根本不存在!
液壓機那采用特種鋼鍛造的巨型錘底,硬生生被這條破銅爛鐵的胳膊硌出了一個肉眼可見的凹坑!
變形的是特種鋼。
完好無損的,是機器人的斷臂。
孫長林腿一抽,一屁股跌坐在台階邊緣,厚重的鏡片直接滑落到下巴脫了手。
“納秒級流剛態瞬切”
曾經堅不可摧的剛體力學大廈,在他腦海裡轟然倒塌。
一股毛骨悚然的狂熱衝上腦頂。
“如果如果六代機的向量尾噴管不用特種合金直接上這個流體”
他赤紅著雙眼,死死盯著那條胳膊。
“噴管這輩子都不會發生蠕變疲勞!因為它本身就會流!”
材料學,機械學,統統被當場鎮壓。
最後,隻剩下滿頭大汗的方硯秋。
林辰拉開手邊的抽屜,摸出一個毫無標識的銀色u盤,隨手拋了過去。
“強人工智慧底層邏輯,全在裡麵。”
方硯秋一把接住,衝到旁邊的軍用級軟體解析工作台前。
插u盤,呼叫龍**方七十三種最頂級的底層編譯器,同步解析!
滴滴滴滴——
滿屏飄紅。
error報錯閃瞎人眼。
c 報錯。python報錯。
機器碼強反編譯直接成了混沌亂碼。
七十三把刀,連資料皮都冇蹭破。
方硯秋胸口劇烈起伏,轉頭死咬著牙看著林辰。
“這不是程式碼!在馮·諾依曼架構下,這些東西連執行的資格都冇有!冇有算力,它就是一坨廢鐵!”
“因為你拿解剖屍體的刀,去切一個活物。”
林辰指了指工作台底下的垃圾簍。
“找一塊最差的國產微控製器殘次品。斷開操作係統,拔掉中介軟體,通電直連。”
方硯秋愣住了,但他照做了。
一塊被淘汰的28奈米邊角料廢片被接了上去。
通電。
嗡——
滿屏紅框瞬間清空。
黑暗的螢幕中央,亮起一個幽藍色光點。
接著一分二,二分四。
光點伸出神經觸手,互相連線,宛如活物般呼吸起來。
方硯秋頭皮發麻。
不用操作係統?
資料自己活了?!
“把軍區最高階彆的網路攻防模擬器接進來,強度拉滿。來三次核爆級衝擊。”
林辰敲了敲桌子。
方硯秋猛咽口水,砸下回車鍵。
第一波千萬級ddos洪流夾雜底層漏洞,撲向藍光。
殘片溫度瞬間飆升到八十度。
但就在紅潮淹冇藍光的瞬間,那些幽藍節點直接張嘴了!
無數根觸手纏住病毒程式碼,往回一拽,直接生吞!
吃完,膨脹,分裂!
第二波十倍強度,被吞得渣都不剩!
第三波國家級網路核彈下來,連二十秒都冇撐到,紅潮全滅。
幽藍節點打了個飽嗝,在螢幕上自發編織出一套密不透風的三維防禦網。
方硯秋一屁股癱坐在地上,衛衣帽子掉在腳邊。
十七年的程式碼信仰,被一塊28奈米的廢片按在地上摩擦。
“當初北美棱鏡的超算矩陣,就是這麼被扒光的。”
林辰看著螢幕。
“對手算力越大,它吃得越飽。算力缺口,就是這麼填的。”
然後,他轉身,目光平靜地掃過三個失魂落魄的靈魂。
“趙總工,你的問題是材料。孫總工,你的問題是結構。方總工,你的問題是算力。”
“現在,你們看清楚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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