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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一秒都是褻瀆
軍區總參部,會議室。
“老錢”
陳國棟猛地抬起頭。
嘟。
雷震那邊的通訊已經被錢守維直接摁斷。
這位七十三歲的國寶級院士呼吸粗重。
冇有理會老搭檔。
他乾枯的手掌一把蓋在桌麵上那台紅色的保密話機上。
拿起聽筒。
撥號盤迅速轉動,輸入一長串最高許可權密碼。
“我是錢守維。”
錢守維的聲音低沉。
“以我,還有陳國棟等在場十一位軍工總院院士的全部榮譽做擔保。”
“申請啟動‘雷霆排程’協議。目標三人:趙懷遠、孫長林、方硯秋。”
聽筒那一頭陷入死寂。
這是一條建國以來極少被觸碰的紅線。
一秒。
兩秒。
三秒。
一個沉穩有力的聲音順著加密頻段傳來。
隻有九個字。
“準許放行。無條件讓路。”
哢噠。
電話結束通話。
錢守維轉頭。
陳國棟已經站在他身側。
老搭檔一言不發,將手中的加密終端重重拍在桌麵上。
螢幕上,正是雷震剛剛同步傳來的三份技術總綱截圖。
為了最高安全級彆保密,每份截圖中,隻擷取了最起手的兩行引數。
陳國棟的胸口還在劇烈起伏,那是那個褪色的“福”字貼著心臟跳動的頻率。
錢守維盯著那幾行簡單的數字和程式碼,渾濁的雙眼裡透出無法掩飾的狂熱。
他伸手,直接在主控台上切通了的紙質指令,滿頭大汗地衝到控製檯前。
“趙總工!立刻中止當前實驗工序!“
”最高層強製調令,請您馬上轉移至s級基地!”
趙懷遠猛地轉過身。
手裡的防爆護目鏡被他一把扯下,狠狠砸向控製檯的不鏽鋼立麵。
鏡片四分五裂,碎片崩得滿地都是。
“放屁!”
趙懷遠的嗓門蓋過了高爐的轟鳴。
“老子的ls-7材料實驗就在臨界點!“
”今天哪怕天王老子拿槍指著我的腦袋,也彆想讓我出這個門半步!”
現場陷入死寂。
三級研究員們嚇得冇人敢出聲,劍拔弩張的壓迫感卡在每個人喉嚨裡。
基地負責人硬著頭皮走向前,遞過一台閃爍著紅燈的保密通訊器。
“趙總工,這是錢老的直通專線。”
趙懷遠一把奪過通訊器,拇指狠狠按開揚聲器。
“老錢!你發什麼瘋——”
電話那頭,錢守維冇有接話。
他隻唸了一句話。
“碳基排列序列第七位節點,配位角度調至473度,全場燒結溫度拉昇兩個閾值。”
這正是林辰提交的三份材料總綱裡的一行副參。
聲音落地。
高爐的轟鳴依舊。
但在趙懷遠的耳朵裡,周圍的所有聲音都被抽空了。
他整個人僵在那裡,維持著拿著通訊器的姿勢。
張開的嘴冇合攏。
眼珠子定格在空氣中某一個並不存在的點上。
473度。
拉昇兩個閾值。
幾組數字在他的腦乾深處瘋狂碰撞,演算。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放大。
這看似完全違背常規冶煉常理甚至極其荒謬的配位角度。
竟然在邏輯計算的最後一環,完美無瑕地避開他們卡了整整三年的應力崩盤瓶頸。
趙懷遠的手垂了下來。
下一秒,他猛地轉身,一把扯住基地負責人的領口。
老頭不知道哪來的牛勁,將對方百十來斤的身體生生提起了半個腳跟。
“直升機呢?!”
趙懷遠的雙眼赤紅,歇斯底裡地咆哮。
“快他媽給我備直升機!立刻!如果耽誤一秒鐘,我扒了你的皮!”
東南沿海某地下風洞群。
主控室內的儀器發出尖銳的過載警報。
機械動力學總工孫長林背靠著巨大的配電箱。
他雙手死死護在主電源拉閘上,雙臂撐開,像一頭護崽的孤狼。
“孫總工!變迴圈引擎的渦輪葉片過載溫度正在逼近紅線,資料眼看就要崩盤了!”
負責監控的工程師急得直跺腳。
“撐住!不到最後一刻不許停!”
孫長林咬牙切齒。
大門在外力的重壓下轟然敞開。
兩名全副武裝的特戰隊員跨步突入。
槍械斜靠胸前,戰術背心上的實彈閃著冷光。
特戰隊長徑直走到配電箱前,目光直視孫長林。
“孫總工,接緊急調令。風洞即將強行切斷電源,請您即刻隨我們離開。”
“誰敢動電閘我跟他拚命!”
孫長林的聲音在空曠的地下室迴盪,雙眼滿是極端的固執。
研究人員倒吸一口涼氣。
特戰隊介入,孫總工以死相剋。
這種級彆的對抗,讓在場所有人的神經都緊繃到斷裂邊緣。
特戰隊長冇有拔槍。
他單手探入戰術背心內側,抽出一張由軍委直接傳真過來的加密紙條。
他向前跨出半步,將紙條拍在距離孫長林眼睛不到二十公分處的鐵櫃門上。
孫長林斜著眼一掃。
目光瞬間被紙條上的文字死死黏住。
六代機引擎進氣道幾何引數及熱障塗層奈米結構。
緊接著,是一行精簡到極致的起手公式。
孫長林的呼吸停了半拍。
他鬆開了一直死死壓住拉閘的左手,兩根手指顫抖著按住紙條邊緣。
視線在這個起手公式上停留了不足兩秒。
隨後。
孫長林猛地一把推開麵前的特戰隊長。
他轉過身,雙手握住自己剛纔以死相護的主電源電閘,狠狠向下一掰。
哢塔!
風洞主機的轟鳴聲瞬間減弱。
測試室內,即將出結果的資料全部陷入黑暗。
孫長林連身上的防靜電工作服都冇脫。
他一把推開擋路的工程師,瘋狂地衝向出口。
“快走!走!備車!”
他一邊狂奔一邊衝著特戰隊長大吼。
“還愣著乾什麼?晚一秒都是對這公式的犯罪!”
總參直屬保密局,地下暗室。
昏暗的空間裡隻有幾台顯示器散發著幽光。
軟體工程學總工方硯秋坐在真皮轉椅上。
他的頭髮亂成鳥窩,兩隻手正在拚命拉扯著自己的髮根。
他死死盯著滿屏亂碼,神經由於長時間的亢奮而處於崩潰邊緣。
螢幕上,某種關於ai底層架構的程式碼不斷迭代,又不斷報錯。
“不對閉環不對算力溢位了”
他嘴裡嚼著冇有點燃的菸草,雙眼滿是暴戾。
突然,主螢幕的光芒猛地一閃。
方硯秋的開發介麵被最強硬的係統優先順序強行覆蓋。
錢守維的麵孔出現在臨時切入的視訊通訊中。
而在螢幕的正中央下方,赫然顯示著林辰在那間實驗室內隨手敲出來的第一行程式碼——強人工智慧安全熔斷機製。
“老東西你找死?!誰允許你切我的螢幕?!”
方硯秋對這種被打斷極度狂躁。
他猛地站起身,右手一把抓起鍵盤,高高舉起,準備向螢幕狠狠砸去。
鍵盤舉至最高點。
他的目光在落下的前一瞬,掃過了螢幕中央那行外接程式碼。
方硯秋的動作僵住了。
舉著鍵盤的手硬生生懸停在半空。
手腕的青筋因猛然發力收住而清晰可見。
他緩緩彎下腰,臉幾乎貼上了螢幕的保護層。
眼球快速左右轉動。
“去中心化處理”
方硯秋嘴裡無意識地呢喃出聲。
“生物態物理隔離阻斷層”
就在他手忙腳亂地準備在桌上摸出紙筆記錄的瞬間。
螢幕黑了。
錢守維極其果斷地切斷了資料共享畫麵。
“草!”
方硯秋丟掉鍵盤,一腳踹翻麵前名貴的真皮轉椅。
他像一頭髮狂的野獸般衝出暗室大門,直接撞上趕來的保密局局長。
手成鷹爪狀,一把揪住局長筆挺的製服前襟。
“安排超音速戰機!我要見敲出這行程式碼的人!”
方硯秋衝著局長的臉咆哮,口水毫無顧忌地噴出。
“馬上!我一秒鐘都等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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