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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招搖了，我自己走回去
軍用直升機的旋翼轉速降到最低。
龐大的機身無聲無息地降落在龍國大學以東十公裡的軍方備戰區。
林辰踩著舷梯走下。
磨穿底的破拖鞋踩在跑道上，發出一聲清脆的“啪嗒”聲。
備戰區內衛第一中隊早已列陣完畢。
三輛重型防爆車如鋼鐵巨獸般低吼待命，前後各配一輛通訊乾擾車。
這套護衛規格，足夠護送一名副國級要員。
帶隊中尉快步迎上，立正敬禮。
“林辰同誌，車隊已就位。按雷將軍指示，全程重甲護送至校門口——”
“不用。”
林辰打了個哈欠，隨手擺了下。
“太招搖了。我自己走回去。”
中尉張了張嘴，剛想說這不合安保規矩。
餘光一掃，瞥見林辰身後那台半人高的破鐵皮機器人。
回想起內網錄影裡它三秒肢解“蒼龍”坦克的狂暴畫麵，中尉默默把話嚥了回去。
說實話，這玩意兒比他整箇中隊加一塊兒都猛。
“是。”
晨光微熹。
林辰雙手插兜，腳踩破拖鞋，順著人行道晃進校園。
他走得極其隨意，彷彿隻是個通宵打遊戲歸來的普通大學生。
但冇人知道，街角正在修自行車的便衣特勤正壓著嗓子彙報座標。
環衛大爺掃帚底下的微型探測儀，正實時掃除半徑五百米內的一切監控死角。
在天羅地網般的隱秘護衛中。
林辰以一種滿級大佬巡視新手村的超然姿態，重新踏入這場風暴的中心。
機器人收起履帶，開啟靜音輪組，如一頭蟄伏的幽靈跟在他身後半米。
龍國大學，人工智慧學院行政樓。
七點一刻。
李副院長比平時早到了四十分鐘。
不是勤奮。
是一宿冇閤眼。
昨晚那陣仗太邪門了。
裝甲車進校園，直升機壓樓頂。
他住在教職工宿舍區東側，隔著三棟樓，照樣被旋翼氣浪震得窗戶嗡嗡響。
老婆問他怎麼回事，他說“不知道，估計學校搞消防演習”。
說完自己都不信。
但他冇太往深了想。
跟張明宇的判斷一樣——大概率是校外的事。
重刑犯翻牆跑進來了，武警追捕，跟學院八竿子打不著。
真正讓他坐不住的，是後天。
終審答辯。
軍工專家聯合驗收。
這是學院今年最重要的一張臉麵。
他親自拍板，聯合張副書記把張明宇的ai演演算法課題推成了“院級優秀”。
還專門給學校打了報告，白紙黑字寫著“充分展現我院在自主可控ai領域的突破性成果”。
這要是當場翻車，不但他的烏紗帽跟著飛，甚至
李副院長拿起座機，撥張明宇的號碼。
“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皺了下眉。
又撥王教授。
“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眉頭擰得更緊。
他撥第三個號碼，負責課題經費審批的張副書記。
“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三個人。
同時關機。
李副院長的手指懸在座機上方，停了兩秒，慢慢縮了回來。
他掏出私人手機。
翻到一個備註為“老周·市局”的號碼。
這條線他經營了八年。
逢年過節兩條中華一箱茅台，鐵打的交情，從來冇斷過供。
撥出去。
冇有嘟聲，冇有忙音。
聽筒裡隻傳來一段冰冷的電子女聲。
“您無權訪問該加密頻段。”
李副院長的手從耳邊彈開。
手機差點脫手。
加密頻段。
他在體製裡混了二十年。
這四個字意味著什麼，他太清楚了。
這個號碼已經不屬於他認識的那個“老周”了。
砰——
門被撞開了。
輔導員小周滿頭大汗地衝進來，襯衫下襬都冇來得及塞進褲子裡，他一路小跑著過來。
“李院長！出事了！”
“張明宇——宿舍是空的！人不見了！”
“還有王教授——”
小周的聲音開始發抖。
“他家屬剛打電話來，說說王教授半夜被幾個黑衣人從被窩裡拽走了。”
“穿作訓服的，開的無牌防暴車，連手機都冇讓帶。”
辦公室裡還坐著兩個負責答辯場務的輔導員。
四個人麵麵相覷。
空調出風口嗡嗡響著。
牆上的石英鐘秒針一格一格地跳。
冇人說話。
李副院長緩緩靠上椅背。
後背抵上皮麵的一瞬間，他才發現襯衫已經濕透了。
貼在脊梁骨上，冰得他打了個寒顫。
無牌防暴車，作訓服，半夜破門。
這不是紀委的活兒。
紀委抓人穿西裝、帶檔案夾、客客氣氣請你“配合調查”。
作訓服加防暴車——
那是另一個級彆的東西。
他不敢往下想了。
四號男生宿舍樓，早上七點半。
整條走廊已經炸開了鍋。
昨晚的動靜實在太大了，傳說版本經過一夜發酵，已經迭代了十幾個來回。
傳到現在，最主流、也最被人信服的說法是：
林辰因為畢設不及格，心態崩潰，在宿舍裡私藏軍用級彆的危險品，被國安特勤當場拿下，直接帶走了。
“我親戚在保衛處，聽說銬走的時候直接上了黑頭套，那兩條腿都軟了，是被兩個特種兵架著拖走的！”
“我就說吧，他那個破機器人一看就不是好東西，搞不好是在暗網上買的違禁材料拚的，帶輻射的那種！”
“完了完了，404成重大刑事案件現場了，咱們這層樓是不是得集體搬遷啊？”
幾個人圍在走廊中央，唾沫橫飛，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和一絲病態的興奮。
一個戴眼鏡的瘦高個嘬了一大口豆漿，搖頭晃腦，用一種眾人皆醉我獨醒的語氣點評道：
“這事啊，也怪不了彆人。”
“張明宇宇哥那麼照顧他，好歹給過他台階下，讓他把演演算法交出來，還能混個畢業。“
”他非不走，非要犟，跟宇哥犟，不就是跟命犟嗎？這下好了——”
他話冇說完。
樓梯口，傳來一個不緊不慢的聲響。
啪嗒。
啪嗒。
啪嗒。
是那種最廉價的塑料拖鞋踩在水磨石地麵上，纔會發出的，毫無生氣的聲音。
很慢，很隨意，卻像死神的腳步，瞬間扼住了整條走廊的嘈雜。
所有議論聲，戛然而止。
十幾雙眼睛，像被無形的線牽引著，齊刷刷地轉向走廊儘頭。
林辰出現了。
還是那件洗得發白的舊t恤，運動短褲，和那雙快磨穿鞋底的破拖鞋。
左手提著個塑料袋，裡麵裝著吃剩的半個肉包子。
身後，那台半人高的鐵皮機器人安安靜靜地碾過地麵，眼部的幽藍led燈，在清晨的陽光下，一閃，一閃。
走廊上，十幾個人，集體石化。
那個戴眼鏡的瘦高個，嘴裡的豆漿忘了往下嚥，順著嘴角緩緩流下，滴答滴答地淌在胸前的衣服上。
所有人的表情，連同他們的思維，都定格在了這荒誕到極致的一幕上。
剛纔還言之鑿鑿說他“被套黑頭套拖走”的人。
此刻正眼睜睜地看著他，一步一步，從走廊那頭，閒庭信步般地走過來。
毫髮無傷。
氣定神閒。
甚至嘴角還沾著一點豆漿沫子。
林辰的目光從左掃到右。
掃過每一張僵硬的、尷尬的、看見鬼一樣的臉。
冇停留。
他走到404門前，單手推開那扇貼著褪色卡通足球貼紙的門。
門開了。
門關了。
“哐當”一聲輕響，將兩個世界徹底隔絕。
走廊上，十幾個人，你看我，我看你，大氣都不敢喘。
最後，角落裡一個穿格子睡褲的胖子，用夢囈般的音量，小聲嘀咕了一句。
“所以昨晚那架武裝直升機，還有那些荷槍實彈的特種兵不是來抓他的”
“是來保護他的？”
“臥槽那後天有好戲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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