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巴,快回來,快回來!”
見此一幕,司薇急忙衝靳巴喊道,可是他全然不顧,依舊不顧雙手遭受著強烈的腐蝕刺激,努力地向上爬。
我立刻意識到,他這是在極力躲避什麽。
我顧不上他,先跑到司薇身邊與她匯合。
與此同時,腳下的胃腔黏膜壁波動得更加厲害了。
我和司薇相互拉扯著手,好不容易纔算站穩腳跟。
但隨即,令人瞠目結舌的畫麵就出現了。隻見在後下方的幽深通道口處,有大量粘稠的液體像潮汐一樣翻湧過來。
而且在這液體之中,還夾雜了很多其他的雜物。
在裏麵我看見了不少,已經完全腐爛的不成樣子的各種屍體。
我之所以稱之為“各種”。
是因為這些屍體裏邊,有動物的,也有人類的。
難聞的氣體撲麵而來,要比之前濃烈成千上萬倍。
如果非要形容的話,它有點像農村炎炎夏日中化糞池的味道。
但且不論這點。
眼下,這些腥臭的濃液好像是在朝胃腔排泄,越來越多。
這是怪物腐化食物的胃液!
我看見這些東西,立刻就懂了,為什麽靳巴那麽害怕了。
媽的!
靳巴全身麵積的高度燒傷,肯定是拜這些胃液所賜。
這些胃液就像是高濃度的硫酸一樣,慢慢腐蝕著所有的東西,讓你被淹沒其中後,生不如死。
就是因為這樣,靳巴才拚命地想要爬向高處,因為待會兒這些強酸一樣的胃液,就會漫湧過來。
那呼哧呼哧低吟的聲音,是胃液翻湧過來時,在腔道形成的振鳴聲。
而隨著聲音的越來越大,則說明胃液也越來越多。
不能再猶豫了。
我們也必須盡快躲到高處。
不管怎麽樣,先把這一關挺過去再說。
放棄原本想要固守的方櫃區域,我和司薇轉而向斜坡高處努力走去。
腔壁劇烈的浮動,讓司薇不小心跌倒滑落。
最後關頭,我拉住了她的手。
而自己也被她帶倒在地,另一隻手急忙尋找能抓的東西。
也顧不上被侵蝕的疼痛,直接死死地抓住一團組織黏膜。
這黏膜沒有溫度。
可是我在抓住它的一瞬間,感覺像是把手伸進了油鍋裏。
我咬著牙,把司薇拽了上來。她站穩後,又將我扶起來。
“對不起,是我連累了你,你還好吧?”
司薇帶著愧意,向我表示抱歉。
我寬慰道:“還行,幸虧沒有毀到臉。”
就在我們滑倒的同時,翻湧上來的胃液已經快到了我們的腳下。
我不清楚,這些胃液最後能排泄多少的量。
但看靳巴所爬到的高度,已經快到了胃腔弧度的最頂端。
所以保守估計,這些胃液會盛滿胃腔的三分之二。
到時候這裏就會變成遊泳池,但老子可不想在裏麵遊泳。
眼下我看隻有靳巴這一個辦法能保住小命了。
胃腔裏的黏膜就像是一張依附在壁麵上的巨大繩網,我們可以通過這些網結爬到頂端暫避。
這些胃液現在湧來,但總有退回去的時候,隻要挨過這一段時間就好了。
不過,這一辦法最大的問題就是,黏膜上攜帶的胃液有劇烈的腐蝕性,我們徒手攀岩的話,很難受得了。
這個時候,我想到了繩子。
我揹包內還有一根攀岩繩,讓繩子穿過這些黏膜網固定,然後我們就可以順著繩子往上爬。
說幹就幹!
畢竟留給我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我從揹包裏拿出了攀岩繩,然後和司薇溝通了想法之後,就開始上陣。
隨後,我們通過這樣的辦法,勉強地爬到了胃腔壁上一半高的位置。
而就在我們身體離開地麵沒過多久,那帶有強烈刺激氣味的胃液,就湧滿了整個底層區域。
我低頭看了一眼,心有餘悸,得虧是行動得快,要不然就給整成泡椒鳳爪了。
身下的胃液依然在上漲,我和司薇不敢喘氣,抓著繩子繼續往上爬。
終於在我們爬到相對高度後,決定停下來看看形勢走向,再做決定。
但就在這個時候,我聽見“刺啦”一聲,隻見靳巴一直所抓的那團黏膜條帶被扯裂了。
他的身體失去了控製,緊靠一條垂著的繩子懸在半空。
“當心,靳巴!”
“你抓的東西快斷了!”
我和司薇大聲提醒著,不禁為他的狀況感到擔憂。
毫不誇張的說,靳巴現在的情況就是命懸一線。他能不能堅持住,完全看最後那一團絲帶一樣的黏膜組織。
我怕扯裂的黏膜承受不住靳巴身體的重量,開始努力著向他所在的位置靠攏。
可是我每試圖靠近一點,那黏膜組織因為受到外力的影響,便會再下墜一些。
這讓我也不敢動了。
甚至緊張地連大氣都不敢喘。
“靳巴,你要堅持住啊!”司薇在一旁鼓勵。
好在這個時候,下方的胃液已經不再上漲了,看來形勢已經開始平穩,接下來就是耐心地等著看它什麽時候衰退下去。
所以現在最擔心的,隻剩下靳巴那裏了。
“靳巴,你一定要挺住啊!”
我也給他打氣,雖然不知道他能不能聽懂這話的意思。
一路走來,經曆了這麽多。他能夠大難不死,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
即便是現在成了這般模樣,我們最大的希望,還是能活著帶他出去。
因為再沒有什麽事情,是要比活著更為重要的了。
靳巴懸掛著的身體不再搖晃,這讓我們稍微喘了口氣。
我們原本以為,他可以挺過這一關。
可是悲劇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幾乎是毫無征兆,靳巴所抓的最後一根“稻草”突然斷裂,他啊了一聲瞬間跌進了胃液中。
隨即而來的就是慘不忍聽的喊叫聲。
他就像是一位不會遊泳的溺水者,身體在裏麵不停地撲騰。
我和司薇想要救他,可是眼睜睜地看著卻無能為力。
“去方櫃那裏,在你左前方!”
我看見胃液中漂浮的方櫃,於是向靳巴提醒,但是他的慘叫聲完全讓他再接收不到其他任何聲音。
我也隻能默默地祈禱,希望他能再扛過這一次劫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