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冰寒殿內。
秦天盤膝坐在蒲團上，百無聊賴地數著殿頂垂下的冰晶。
一朵冰花，兩朵冰花，三朵冰花……
這位便宜師尊讓他辰時過來。
現在都巳時了，連個人影都沒見著。
秦天嘀咕道：“該不會是反悔了吧？”
“也是，悟道茶這種寶貝，換我也不捨得給一個短命鬼。”
他嘆了口氣，又開始數冰晶。
第七百六十四朵，第七百六十五朵……
“不對，我剛才數到哪了？”
就在秦天準備從頭再來一遍時，殿門被輕輕推開。
裴冰歆一襲白衣，蓮步輕移走了進來。
“師尊。”
秦天連忙起身行禮。
“不必多禮。”
裴冰歆在他對麵坐下，目光落在他臉上。
“按規矩，你獲得此次第一，可以向為師要一件入門禮物。可想好了？”
秦天開門見山說道：“弟子需要悟道茶。”
跟這種清冷的師尊說話，最好直來直去，拐彎抹角反而惹人煩。
“果然，你隱藏了修為。真實修為應該在玄元境九重巔峰，你急需悟道茶延長壽元，是也不是？”
裴冰歆微微點頭，神色淡然。
秦天微微一怔，隨即點頭：“是。”
不愧是劍尊，這都瞞不過。
他自認為用秘法隱藏得挺好，結果人家一眼就看穿了。
“你玄元境九重巔峰，壓製到五重參加試煉，為了不引人注目？”
裴冰歆端起茶盞，輕抿一口。
“是。”
“為何？以你的天資，可直接拜入宗主門下，成為親傳弟子。有劍聖級別的強者為師，豈不是更好？”
“劍聖？！玄聖境？”
秦天微微一怔。
他早就知道北冥劍宗很強，但沒想到宗主竟然是玄聖境強者。
玄聖境啊。
那可是一劍能斬殺萬裡之外敵人的逆天大能。
秦天感覺好像有些虧大了。
他暗自苦笑：“難怪安秋雨如此看不起東荒，這差距也太大了。”
東荒那邊玄天境就能橫著走，當祖宗供著。
這邊玄聖境纔是天花板，玄天境也隻能算個外門長老或當個核心弟子。
“弟子壽元不多，若以真實修為參加，必引來過多關注。屆時若有人調查根底，恐生變故。”
秦天不想暴露太多底細，委婉說道。
“你年紀雖輕，卻很謹慎。”
裴冰歆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謝師尊誇獎。”
“不是誇你，是可惜。”
裴冰歆放下茶盞，走到大殿窗邊，望著窗外茫茫雪原。
“以你的骨齡、修為，若壽元正常，假以時日未必不能踏足玄聖境。隻可惜……”
秦天篤定道：“師尊，給我悟道茶，六十年！六十年內必入玄天境！”
“你倒是挺有自信的。”
裴冰歆轉身，鳳目落在他的臉上。
北涼天才她見的也不少，但從沒看到不到百年從玄元境九重巔峰突破至玄天境的。
當然，除了那位太陰冰宮的銀髮少女......
“不是自信，是逼不得已。”
秦天苦澀一笑。
他隻剩六十年壽元，與其等死，不如放手一搏。
“所以弟子來劍宗，隻為求一線生機。”
“一線生機……悟道茶給你沒有問題，隻是需要等待十年。”
“什麼？！”
秦天激動得直接原地跳了起來。
“師尊這是為何？”
他是想放手一搏，可沒說要浪費時間啊。
十年，對秦天而言太珍貴了。
“悟道茶每十年成熟一次。今年的悟道茶早已分配給十年前的內門弟子使用。”
“那我豈不是要白白浪費十年光陰。”
秦天嘆了口氣，一屁股坐回蒲團。
整個人都蔫了。
十年啊，夠他死六分之一回了。
“其實也並非浪費，悟道茶本是用於那些悟性較低的弟子使用。”
裴冰歆看著他這副模樣，安慰道。
“你根骨俱佳，若強行使用悟道茶，容易滋生心魔。這十年你先跟我一起修鍊劍道，鞏固根基。悟道茶一旦成熟，為師第一時間給你送來。”
“多謝師尊。”
秦天隻好先行同意，心中難免擔憂。
東荒他還有很多事情沒有解決呢。
“放心，你既是我徒弟，為師絕不會讓你如此短命。”
裴冰歆從袖中取出一隻玉瓶，遞給秦天。
“這是七階丹藥——化凡續命丹，若你壽元將至，此丹雖會化去你的全部修為，卻能讓你再次續命一百年重新開始修鍊。”
“這世上當真有此神丹？”
秦天接過玉瓶，心中一喜。
化去修為換一百年壽命，聽起來虧，但對於他而言，一百年就是東山再起的機會。
“師尊，不知道有沒有令人起死回生的丹藥？”
秦天想起來為了救自己犧牲的趙瑩瑩和紅玉。
“為師又不是神，怎會有那種丹藥？”
裴冰歆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異想天開的白癡。
“哦……”
秦天有些失望，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
“不過……”
“師尊不過什麼？”
秦天眼睛又亮了。
裴冰歆說道：“據說西佛古域有個詭異的幽冥教，隻要死去之人玄魂還在，他們似乎有秘法可以令人起死回生。當然這也是傳說而已。”
“西佛古域，幽冥教……”
秦天暗自記下。
有線索就好，總比兩眼一抹黑強。
“不過我勸你可別去西佛古域，那裏比北涼危險多了。”
秦天好奇問道：“為何？”
“北涼好歹是人族地盤，西域可是萬族混居，是天玄大陸實力僅次於中玄帝域的玄域，玄天境去了都是送死。”
“師尊，弟子還有一個問題。”
“說。”
“師尊可知塑元丹？”
“塑元丹？你的玄丹也受了道傷？”
裴冰歆微微蹙眉。
這個徒弟難不成是個病秧子？！
秦天解釋道：“之前弟子為了活命，用了點禁術，玄丹出現了裂痕。”
“塑元丹的丹方應該在丹藥閣的葛平長老那。如果你需要，我叫他給你送來。”
裴冰歆嘆了口氣，有些心累。
“隻是煉製塑元丹的材料，宗門已經沒有了。”
“沒有了？”
秦天眉頭一皺。
“塑元丹是六階丹藥，主材料塑元草，千年才能成熟一株。宗門最後一株塑元草，五百年前用掉了。此後弟子四處尋找，再無所獲。”
裴冰歆搖頭，眼中也有一絲無奈。
“隻要丹方就好。不用麻煩師尊，我親自去葛長老那邊買下丹方。”
“行吧。丹藥閣在藏劍峰，葛長老在那裏。”
裴冰歆起身走到門口，忽然想起什麼，回頭說道。
“那老頭脾氣古怪，若他不肯賣你丹方，記得報上我的名號！”
“多謝師尊！”
秦天拱手道謝。
裴冰歆點了點頭，身影消失在門外。
隻剩秦天一人在風中淩亂。
又是十年。
秦天感覺好像被北冥劍宗做局了。
這悟道茶還是預定的，預定一次還要等上十年！
“得，預定的就預定的吧，總比沒有強。”
秦天站起身，大步走出冰寒殿。
既來之，則安之。
先去拿了塑元丹方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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