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坦然道：“晚輩悟性不高，隻知道劍是用來殺敵的，活著才能繼續感悟。”
全場又是一靜。
“好一個活著，才能繼續感悟！”
那位脾氣暴躁的劍尊先是一愣，隨後仰天大笑。
“老夫修鍊六千年，見過無數悟劍的天才，一個個把劍道說得天花亂墜。可真正能活下來的，能有幾個？”
他拍案而起，眼中帶著一絲讚賞。
“老夫當年就是太懂劍道，結果被人捅了十七個窟窿，躺了三年才緩過來！”
幾位劍尊忍俊不禁，看向秦天的目光多了幾分欣賞。
這話糙理不糙。
能活著，纔有資格談劍道。
一名白髮劍尊輕咳一聲，追問道：“就這些？聽說你在劍心塚待了七日，就沒悟出點別的？”
“就這些。”
秦天坦然點頭。
他的感悟確實就這麼簡單。
雖然什麼劍道真諦、什麼萬劍歸宗。
秦天沒悟到，但卻得到帝階劍訣。
不過這等機緣，秦天自然不會說出來。
“那你的劍道是什麼？”
另一位中年模樣，麵容冷峻的劍尊問道。
秦天沉默片刻說道：“晚輩的劍道其實還沒找到。”
“沒找到？”
幾位劍尊眉頭微皺。
一個劍修，連自己的劍道都沒找到，還敢來參加劍宗試煉？
“那你為何用劍？”
一個胖胖的劍尊問道。
秦天淡淡道：“我用劍隻為殺人。”
殿內又是一靜。
“殺人？！”
那位胖劍尊咀嚼兩個字，若有所思。
“你是說，你的劍隻為殺人而用？”
“是。晚輩出身微末，一路走來，經歷了無數廝殺。”
秦天點頭，目光平靜。
“對於晚輩而言，劍就是用來殺人的。殺該殺之人，護該護之人。至於什麼劍道、什麼劍意……晚輩確實不懂。”
秦天又補充道：“不過晚輩知道，殺人時劍要快，準，狠。一劍下去，敵死我活。這就是晚輩對劍的理解。”
殿內陷入沉默。
這小子的話粗是粗了點，可偏偏說的在理。
“說得好。”
一道清冽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裴冰歆緩緩起身，目光落在秦天身上。
“劍道萬千，有人求劍意通玄，有人求劍心通明，有人求劍魂合一。但歸根結底，劍就是用來殺人禦敵的。”
她走到秦天麵前，平靜地看著他。
“你雖不懂劍道，卻懂劍的本質。這比那些滿口劍道真諦、卻連劍都握不穩的人，強得多。”
秦天抬頭對上她的目光。
近距離看，這位女劍尊極美，容貌不亞於蘇研和安秋雨前麵兩位師尊。
裴冰歆忽然問道：“秦天。你可願拜我為師？”
“什麼？！”
全場一片嘩然。
八位劍尊臉色微變。
從未收徒的裴冰歆竟然要收徒了？！
一個白髮劍尊驚道：“裴師妹，他頭髮比我還要白，你確定要收他為徒？！”
“有何不可？”
裴冰歆目光始終落在秦天身上。
“可他似乎有道傷，壽元不足百年！收他為徒，豈不是浪費時間和精力？”
“對啊，李師兄說的對，傳出去恐怕有損你第一女劍尊的名譽！”
裴冰歆語氣淡然道：“壽元不足又如何？”
“隻要他肯潛心跟我修道，我自定會想方設法治好他。百年時間，於我而言不過彈指一揮間。”
“可他連自己的劍道都沒找到……”
另外一名劍尊說道。
裴冰歆說道：“劍道不是找出來的，是殺出來的。我收徒，隻看重實戰、重本心，不重虛名。”
八位劍尊啞口無言。
裴冰歆在北冥劍宗的地位，僅次於宗主沈星河。
她若執意要收，誰也攔不住。
不過這小子的實戰經驗，確實遠超同輩。
能在劍心塚活七日還毫髮無傷的人，整個北冥劍宗的歷史上都沒幾個。
“秦天，你可願意？”
裴冰歆低頭看著秦天。
“弟子願意。”
秦天沉默片刻後，拱手道。
這位美人劍尊地位似乎很高，就算拿不到名次，日後也能從她手裏弄到悟道茶。
最關鍵是——漂亮！
對於秦天而言，絕對穩賺不賠。
“好！從今日起，秦天你便是我裴冰歆的第一個親傳弟子。”
裴冰歆清冷絕美的臉上，多了一絲笑意。
那笑容如冰蓮綻放，讓在場的八位劍尊都看得一愣。
他們多少年沒見裴師妹笑過了？
一千年？還是兩千年？
她轉身對八位劍尊道：“諸位師兄，此子我收下了。可有異議？”
八位劍尊麵麵相覷，紛紛搖頭。
裴冰歆說道：“那就這麼定了，秦天你先下去，明日宣佈結果。”
“弟子先行告退。”
秦天轉身走出殿外。
“丘長老給本尊記下，秦天，第三關通過，成績甲上。”
等秦天走後，裴冰歆回到座位看向負責記錄的長老。
“是。”
丘長老一愣，隨即點頭。
八位劍尊對視一眼，都沒有說話。
甲上？
這可是百年難得一見的評價。
不過這裴冰歆難得收徒，誰敢掃了她的雅興？
殿外。
夜幕降臨，星光點點。
“怎麼還不出來？不會出什麼事了吧？”
雷橫焦急地走來走去，嘴裏念念有詞。
話音剛落，側門開啟。
秦天邁步走出，神色如常。
“秦老弟！怎麼樣？過了沒？”
“應該過了吧。”
雷橫大喜：“太好了！”
“走吧，喝酒去。”
秦天拍了拍他的肩膀。
雷橫苦著臉道：“還喝？我這狀態，再喝就廢了。”
“那你去青樓嗎？”
雷橫咬牙說道：“去！今晚我一定要證明自己！”
秦天笑著搖頭大步朝著山下走去。
周芷晴丫頭估計還在等著自己呢。
第二天。
問心大殿外，貼著一麵金紙。
上麵寫過關的三百六十五人成為北冥劍宗的內門弟子。
訊息傳出，問心殿外一片嘩然。
“第一？那白髮短命鬼竟然又是第一？”
“憑什麼啊？他才進去多久？一炷香都不到！”
“聽說他被裴劍尊收為親傳弟子了！”
“裴劍尊？北涼第一女劍尊？！”
“這運氣也太好了吧！”
人群中，羨慕、嫉妒、不甘的目光落在秦天身上。
有人酸溜溜道：“不就是運氣好被裴劍尊看中了嗎？有什麼了不起的？”
有人冷笑道：“壽元不足百年，就算成了親傳弟子又如何？活不了多久，一切都是空談。”
也有人低聲嘀咕：“要是我能被裴劍尊收為弟子，少活五百年都願意！”
“秦老弟，你太厲害了！裴劍尊啊，北涼第一女劍尊！你竟然成了她的親傳弟子！”
雷橫擠到秦天身邊，一臉崇拜。
秦天神色平靜：“運氣而已。”
雷橫瞪大眼睛說道：“這哪是運氣，這是實力！你等著吧，以後肯定有人來找你麻煩，那些世家子弟最見不得散修出風頭了。”
“來就來吧。”
秦天笑了笑，毫不在意。
來找麻煩？
他求之不得，正好試試北涼人有多能打。
人群中，一道陰冷的目光死死盯著他的背影。
那是一個青衣男子，麵容陰鷙，眼中滿是嫉恨。
他叫雨塵，北涼四大世家之一的雨家嫡子，玄元境六重，這次試煉綜合排名第二。
雨塵以為憑自己的實力和背景，能成為裴冰歆的親傳弟子。
沒想到，半路殺出個秦天，不僅搶走了他的第一，還被北涼第一女劍尊收入門下。
“秦天是吧，給我等著！”
雨塵咬牙低語，眼中閃過一抹狠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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