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支線任務------------------------------------------“聽用”,遠比林烈想象中更複雜,也更……折磨人。、傳遞訊息的“正經”差事,而是被月關打發到了一個叫做“百花苑”的地方。這名字聽起來風雅,實際上卻是菊鬥羅私人圈養、培育、研究各種奇花異草,尤其是與他自身武魂“奇茸通天菊”相關植物的所在,位於武魂殿建築群深處一座獨立的小型宮殿內。,甜膩中夾雜著苦澀、辛辣甚至若有若無的**氣息,聞久了讓人頭暈目眩。苑中溫度、濕度也因不同植物的需求而被魂導器或特殊陣法調整得奇奇怪怪,時冷時熱,時乾時潮。,包括但不限於:、據說摻雜了魂獸骨粉的銀質小鏟,為“蝕骨幽蘭”鬆土。那蘭花的根係是慘白色的,像一截截細小指骨,稍有不慎碰到,麵板立刻就會泛起麻痹和刺痛感,據說這玩意兒的花粉是頂級的麻痹毒素原料。“鬼麵蛛吻草”葉片上凝結的、帶著腥甜氣的露珠,一滴不能多,一滴不能少。收集時需屏住呼吸,因為那露珠蒸發的氣息能致幻。、氣味詭異的“花肥”。天知道那些裝在密封罐子裡、蠕動或乾癟的玩意兒曾經是什麼。,最重要也最危險的一項——照料苑中那幾株最核心的、與菊鬥羅自身武魂息息相關的“奇茸通天菊”幼苗。它們嬌貴得很,需要用特定魂獸的精血(經特殊處理稀釋後)混合清晨第一縷陽光照射過的無根水澆灌,葉片需用浸潤了魂力的天鵝絨每日擦拭,還要時刻防備某些專門以奇花靈氣為食的小型魂獸或昆蟲。“小子,手腳麻利點!”一個尖銳的聲音響起。負責管理百花苑日常事務的,是菊鬥羅的一個遠方侄子,名叫月七,魂力三十多級,資質平平,但仗著菊鬥羅的勢,在苑中頤指氣使,對林烈這個新來的、毫無魂力的“關係戶”雜役尤其刻薄,“這株‘夢魘罌粟’要是少了一片花瓣,仔細你的皮!還有,西角那幾盆‘腐靈苔’該換水了,用後山寒潭底打上來的活水,溫度不能高過三度,快去!”,心裡卻把這月七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後山寒潭?那地方陰氣森森,據說常有低階水屬性魂獸出冇,讓他一個“戰五渣”去取水?擺明瞭是刁難。。新手保護期能保他不死,卻不能讓他免於痛苦和疲憊。這幾天,他身上被各種毒花異草弄出來的紅腫、麻痹、瘙癢就冇斷過,每天累得像條死狗。唯一的好處是,在高度緊張和體力透支下,這具原本孱弱的身體,似乎被逼出了一些潛力,動作比剛來時敏捷了不少,對危險的直覺也恢複了一些。,他剛從寒潭提著一桶冰冷刺骨的潭水,深一腳淺一腳地回到百花苑門口,就聽見裡麵傳來月七諂媚到令人作嘔的聲音:“鬼長老您怎麼親自過來了?可是菊長老有什麼吩咐?”,彷彿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的聲音響起:“嗯。教皇冕下近日似乎心神不寧,舊傷似有反覆。菊讓我來看看,那株‘安神羅蘭’是否到了采摘花心的時候。”!,放輕腳步,閃到門邊的陰影裡,悄悄朝裡望去。隻見一個全身籠罩在漆黑鬥篷中,身形飄忽不定,彷彿冇有實質的身影,正站在一株通體淡藍色、散發著柔和光暈的奇異蘭花前。正是菊鬥羅的搭檔,另一位武魂殿長老,鬼鬥羅。
“到了到了!昨日剛開第三輪花,正是花心藥效最足的時候!”月七連忙道,小心翼翼地從懷裡掏出一把銀質小剪。
“嗯。”鬼鬥羅應了一聲,伸出籠罩在黑色霧氣中的手,似乎準備親自采摘。
就在這時,林烈腦海中,那沉寂了幾天的係統提示音,突然毫無預兆地響了起來:
“叮!觸發支線任務:微不足道的關懷。”
“任務描述:檢測到關鍵目標‘比比東’狀態異常(心神不寧,舊傷隱痛)。請宿主嘗試以非直接接觸的方式,表達一絲微不足道的關懷,以期獲得微小但持續的好感度積累機會。注意:需在任務目標(鬼鬥羅)離開前完成觸發。”
“任務要求:在鬼鬥羅鬼魅麵前,提及與‘安神羅蘭’相關的、能稍微增強其寧神效果但無副作用的民間偏方(需確保方法真實無害,最好能結合宿主‘出身’進行合理編造)。方式需自然,不引起過度懷疑。”
“任務獎勵:好感度探測範圍小幅提升(可探測目標對第三方的即時好感傾向);好感積分 50。”
“失敗懲罰:無(本任務為引導性嘗試任務)。”
林烈差點把手裡的水桶扔出去。
在鬼鬥羅麵前扯偏方?還關乎教皇的傷勢?係統你確定這不是讓我速成花肥的新姿勢?
他心臟狂跳,大腦飛速運轉。任務要求是“提及”,不是“獻上”,是“民間偏方”,最好結合“出身”。他是“林烈”,武魂殿底層雜役,出身卑微,有點鄉下土方子的見識似乎也說得過去?關鍵是要“自然”,而且得確保那偏方真的無害,甚至最好有點道理,至少聽起來像那麼回事……
安神羅蘭……他這幾天在百花苑被月七當牲口使喚,倒是被迫記下了一些常見花草的特性。安神羅蘭,確實有寧神靜心、緩解精神疲憊和輕微靈魂震盪的效果,其花心是主藥。但係統提示“增強其寧神效果但無副作用”的偏方……
電光石火間,林烈瞥見自己剛提回來的、還在微微盪漾的寒潭水,又想起以前在某些特殊任務中,接觸過的古老方劑學知識(雖然那個世界和這裡完全不同),一個大膽的念頭蹦了出來。
拚了!反正失敗無懲罰,頂多被鬼鬥羅當成胡言亂語拍死——哦不對,有新手保護期,拍不死,但估計會很疼。
眼看鬼鬥羅的黑霧手指就要觸碰到那淡藍色的花心,林烈猛地深吸一口氣,然後故意腳下一滑,“哎喲”一聲,手裡的水桶“哐當”砸在地上,冰冷的潭水潑了一地,也濺到了他自己腿上,凍得他一個哆嗦。
這動靜立刻吸引了苑內兩人的注意。
“混賬東西!毛手毛腳,驚擾了鬼長老,你擔待得起嗎?!”月七臉色一變,厲聲喝道,抬腳就要踹過來。
“慢著。”鬼鬥羅沙啞的聲音響起,他緩緩轉過頭,鬥篷的陰影下,兩點猩紅的光芒似乎閃爍了一下,落在了狼狽不堪的林烈身上。“你,就是教皇冕下前幾日,特彆‘關照’,撥給菊的那個小東西?”
那目光如有實質,冰冷刺骨,帶著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對螻蟻的好奇。
林烈連忙爬起來,也顧不得身上濕冷,跪倒在地,身體“瑟瑟發抖”,聲音帶著驚惶和一絲鄉下人特有的“憨直”:“是…是屬下!屬下該死!屬下剛去寒潭取水,地滑,冇站穩,驚擾了鬼長老,請長老恕罪!”
鬼鬥羅冇說話,隻是那兩點紅芒在林烈身上停留著。
月七在一旁急得冒汗,連忙解釋:“鬼長老息怒,這小子是新來的雜役,笨手笨腳,衝撞了您,屬下這就……”
“你剛纔說,去寒潭取水?”鬼鬥羅突然打斷了月七,聲音依舊沙啞,聽不出情緒。
“是…是的,”林烈低著頭,快速回答道,語氣裡帶上了一絲“邀功”般的急切,又混合著惶恐,“月七大人吩咐,西角的‘腐靈苔’必須用寒潭活水,溫度不能過三度,屬下不敢怠慢,這才……”
“寒潭水……”鬼鬥羅似乎低語了一句,目光又轉向那株安神羅蘭。
林烈心一橫,知道機會稍縱即逝,必須趁熱打鐵。他裝作猶豫了一下,然後像是鼓足勇氣,用不大但足以讓鬼鬥羅聽清的聲音,怯怯地、帶著點不確定地說道:“鬼…鬼長老恕罪,屬下多嘴……屬下以前在鄉下,聽…聽村裡老藥師提過一句,說這安神的花草,若是用…用那極陰寒之地、未經日曬的活水,在子夜時分,承接一點點月華露氣,混合著一起搗碎花心,寧神的效果好像…好像能更好些,還不傷身……”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彷彿自知僭越:“當、當然,屬下隻是胡亂聽來的土方子,比不得長老們的神通廣大,這…這寒潭水陰冷,或許…或許有點類似?屬下愚見,胡言亂語,長老千萬彆當真!”
說完,他立刻伏低身子,做出一副等待雷霆之怒降臨的樣子。
苑內一片死寂。隻有各種奇花異草散發出的混合氣味在空氣中浮動。
月七已經嚇得臉色發白,指著林烈,手指都在抖:“你…你這不知死活的東西,竟敢在鬼長老麵前妄議藥理!鬼長老,我這就……”
鬼鬥羅卻抬起那籠罩在黑霧中的手,製止了月七。他沉默著,兩點紅芒在安神羅蘭和林烈之間來回移動了幾次。
寒潭水,極陰,活水。子夜月華露氣,純陰。安神羅蘭,性平偏涼,主寧神……以陰寒輔助其寧神之效,且需純淨活水與天然月華調和,避免陰寒傷及本源……
這個說法……似乎並非全無道理。至少,在基本原理上,挑不出大錯。而且,這方法聽起來極其麻煩,但正因其麻煩和“土氣”,反而有一種民間偏方特有的、不講道理卻可能有效的直覺感。
更重要的是,這雜役說話的時機、語氣、神態……那種卑微下的“偶然想起”,那種“鄉下聽聞”的不確定,那種“自知僭越”的恐懼,都顯得如此自然。不像是有意獻計,更像是因為自己打翻了寒潭水,由水及花,偶然聯想到了聽過的偏方,又因為恐懼長老,才“忍不住”說了出來。
一個微不足道的雜役,一個荒誕不經的土方子。
但偏偏,在這個教皇冕下心神不寧、舊傷隱痛,連他和菊都感到有些棘手的時刻,從一個意想不到的角落,以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提了出來。
鬼鬥羅沉默的時間,對林烈和月七來說,彷彿有幾個世紀那麼長。
終於,那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聽不出喜怒:“寒潭水……子夜月華……你,是聽哪個老藥師說的?”
有門!林烈心頭一跳,但臉上依舊惶恐:“回…回鬼長老,是屬下老家村裡一個姓葛的老藥師,他…他脾氣古怪,喜歡鑽研些偏方,但前些年已經過世了……”
死無對證,完美。
鬼鬥羅又沉默了片刻,然後,對月七吩咐道:“這株羅蘭,暫時不采。按他說的,準備子夜時分的寒潭活水,接引純淨月華露氣,混合備用。明晚此時,我再來。”
“是!屬下遵命!”月七連忙躬身應下,看向林烈的眼神充滿了驚疑不定和一絲難以掩飾的嫉恨——這小子,居然真讓鬼長老採納了他的“胡話”?
鬼鬥羅不再看林烈,身形一晃,如同融入陰影般,瞬間消失在原地,隻留下淡淡黑霧和那句沙啞的餘音:“小子,管好自己的嘴。今天的話,若有多餘的人知道……”
威脅之意,不言而喻。
“屬下明白!屬下今日隻是不小心打翻了水桶,什麼也冇說,什麼也冇聽見!”林烈立刻大聲保證,額頭緊緊貼著冰冷潮濕的地麵。
直到那股陰森的壓力徹底消失,林烈才感覺後背再次被冷汗浸透,濕漉漉的衣服貼在身上,冰涼。但他心裡,卻緩緩鬆了一口氣。
“叮!”
“支線任務‘微不足道的關懷’完成!”
“任務評價:B(方法略顯生硬,但情境利用與角色扮演尚可,目標未起疑心)。”
“獲得獎勵:好感度探測範圍小幅提升(新增被動效果:可模糊感知探測目標對宿主所提及的第三方事物或人物的即時情緒傾向,如‘感興趣’、‘厭惡’、‘警惕’等);好感積分 50。”
成了!雖然過程驚險,評價也隻是B,但總算完成了第一次主動“試探”。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在鬼鬥羅這裡,似乎也留下了一個“或許有點歪打正著小運氣”的模糊印象。這未必是好事,但至少,不再是完全的透明人。
月七臉色陰沉地走過來,狠狠瞪了林烈一眼,壓低聲音罵道:“算你小子走狗屎運!還愣著乾什麼?冇聽到鬼長老的吩咐嗎?去準備寒潭水!要是出了一點差錯,看我怎麼收拾你!”
“是,月七大人。”林烈低眉順眼地應下,爬起來,默默收拾好翻倒的水桶。
接下來的半天,他變得更加忙碌,也更加小心。但心中那點微弱的火苗,卻似乎燃燒得更旺了一些。
教皇冕下心神不寧,舊傷隱痛……這是一個重要的資訊。
而他的“土方子”雖然微不足道,甚至可能根本不會被采用,但這就像在平靜的湖麵投下了一顆小石子。漣漪或許微弱,但終究是擴散開了。
下一步呢?
直接接近比比東依然是癡人說夢。但既然她在為“心神不寧”和“舊傷”煩惱,而自己又“歪打正著”地提供了點“偏方”思路(不管有用冇用),那是不是可以……
一個更大膽,更作死的想法,開始在林烈心底慢慢成型。
既然要“關懷”,那不如……再明顯一點?比如,真的燉點湯?
當然,不是現在。他需要等待,需要機會,更需要……找一個合適的,能讓自己這碗湯“自然而然”送到教皇冕下麵前的“理由”或者“時機”。
林烈一邊擦拭著奇茸通天菊的葉片,一邊在腦海裡飛快地盤算著,眼神深處,屬於“血狼”的冷靜與瘋狂,再次交織閃爍。
生存的第一步,是活著。而想要完成任務,活得更好,甚至獲得力量……他需要更主動地,在這武魂殿的深潭裡,攪動風雲。
哪怕,隻是用一根微不足道的、屬於雜役的林烈的小小樹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