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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華能成為
南華能成為第二個果府
二月底到三月,抓人的訊息就冇斷過。
先是北邊的諒山,海關支關兩個科長被抓,當場從家裡搜出八十萬南華元現金,還有三根金條。
然後是南邊的柴城,原西貢,現在叫柴城,扶南府的府治。
橡膠分局一個科長,菸草分局一個主任,外加港務局一個排程。
三個人是一條線上的,走私橡膠和香菸,在碼頭上被廉政公署的人堵了個正著。
接著是中間的高棉府、瀾滄府,還有剛劃進來冇多久的定襄府、鎮南府。
那些新佔領區,原來法國人留下的攤子還冇收拾乾淨,又冒出來幾個手腳快的。
最遠的一個在安西島,就是原來的普吉島。
海軍基地剛建起來,後勤處一個少校就被抓了——他倒賣軍需物資,把海軍的柴油賣給漁船,漁船上裝著橡膠往北邊運。
到三月底,唐紹民拿著統計數字走進總統府。
“涉案金額多少?”李佑林問。
唐紹民細聲道:“加上年前那批,涉案金額還在查,目前能覈實的,大概六十二億南華元,合計六千兩百多萬美元。”
李佑林接過那份名單,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兩百一十個名字裡,他認識的大概有三十個。
有的是在桂省德公館見過的,有的是在升龍城建國廣場上握過手的,還有幾個是父親的老部下,當年跟著一路打過來的。
他把名單放下:“判了的有多少?”
“十一個死刑,已經斃了。二十三個無期,剩下的十五年到五年不等。”
唐紹民頓了頓,“還有一批人,冇判刑,但撤了職。”
李佑林點點頭,看著唐紹民站著冇走,問道:“還有事?”
“有句話,不知道該不該說。”
“說。”
唐紹民斟酌了一下:“下麵有人說,這回抓得太狠了。幾百多號人,從上到下擼了一遍,有些部門都快冇人乾活了。”
李佑林看著他,冇說話。
唐紹民被看得有點不自在,但還是站著冇動。
“唐署長,你知道民國三十八年我在金陵那一個月,見過什麼嗎?”
唐紹民搖頭。
“我見過一個部長,家裡養著三房姨太太,每個姨太太出門都坐汽車。可他的薪水,一個月隻夠買兩條好煙。”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
“我見過一個處長,開會的時候跟我大談廉政,說果府要想好,得先把貪官殺了。
散會之後有人告訴我,他那個處從上到下都在吃空餉。他一個人吃了二十個名額。”、
“我還見過一個老將軍,打了一輩子仗,死了之後家裡窮得連棺材都買不起。可他手下的副官,三年就在金陵買了三棟彆墅。”
他轉過身:“老蔣為什麼垮?不是因為對麵太強,是因為它自己就爛透了。”
唐紹民冷汗連連,站著一動都不敢動。
李佑林走回桌前,拿起那份名單晃了晃:“南華才兩年。兩年就出了幾百多個伸手的。
現在不剁手,再過兩年,他們就該砍腦袋了。再過二十年,南華是不是就變成了第二個果府了?”
他把名單扔在桌上:“到那時候,我再想剁,已經剁不動了。”
“南華不能走到那一步。”
唐紹民站直了身子:“卑職明白。”
他敬了個禮,轉身出去。
李佑林不想南華變成果府,也不想南華變成未來的泡菜國。
他現在趁著開疆拓土的威望,就要提前將這些可能發生的事情,都泯滅於萌芽當中。
三月底的升龍城,天已經開始熱了。
街上的人多了起來,挑擔子的,推車的,騎自行車的,各走各的。
報攤上又一份新的《南華日報》擺出來,頭版還是抓人的訊息。
底下還有一行小字:本案仍在深挖,歡迎各界舉報。
有人買了那份報紙,站在路邊看了一會兒,折起來塞進兜裡,繼續往前走。
往前走的人很多,往各個方向。
海關的門開著,稅務的門開著,橡膠局的門也開著。
辦公室裡有人進進出出,桌上堆著檔案,筆擱在檔案旁邊。
跟兩個月前一樣,又不太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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