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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命,斬首
10月18日下午三時,柏威雷寺以北十二公裡,四色菊府班沙叻。
二營的陣地設在一片剛收割完的稻田裡。
田埂上架著四挺繳獲的布倫輕機槍,槍口朝北。
兩百米外是暹羅
抗命,斬首
淩晨二時十五分,村口哨卡。
暹羅哨兵倚著沙袋,步槍夾在兩腿之間,腦袋一點一點往下垂。
他昨晚到現在隻睡過兩小時,晚上發的熱食還在胃裡發脹,瞌睡一陣陣往上湧。
二排長韋老炳從五米外的灌木叢鑽出來時,哨兵剛把頭抬起。
韋老炳冇給他喊叫的時間。
他左手捂住哨兵的嘴,右手那把繳獲的日製刺刀從左側第三第四根肋骨之間捅進去,刀尖刺破心臟,一擰。
哨兵的身體軟下去,喉嚨裡隻發出一點氣流從聲帶擠過的嘶聲。
另一個哨兵剛轉過身,被副排長從側麵勒住脖子,直接擰斷頸椎。
兩挺輕機槍冇開一槍,落進韋老炳手裡。
二時二十七分,寺院西側竹棚。
三排長盧老七帶著四十個人摸到竹棚外牆。
棚裡鼾聲此起彼伏,暹羅警衛連睡得很沉,白日潰逃耗儘了體力,冇人想到南華兵會摸到八公裡外的師部來。
盧老七做了個手勢。六個小組同時拉開手榴彈拉環,延時一秒,從竹棚視窗和門縫投進去。
爆炸聲在寂靜的夜裡炸開,火光把半座佛寺的外牆映成橙色。
竹棚冇有坍塌,但裡麵已冇有站著的人。幾個暹羅士兵渾身是血爬出門口,被衝鋒槍短點射打倒。後麵的冇再出來。
二時三十一分,佛寺大殿。
覃石頭一腳踹開木門。
殿內,七個人圍在一張長桌邊。桌上攤著地圖,幾部電話機散亂擺放,一盞汽燈吊在橫梁下,燈芯嘶嘶作響。
正對門口的是一個穿暹羅陸軍中校製服的中年人,瘦臉,眉骨很高,右手懸停在腰間的槍套上方。
乃汶·吉滴卡宗。
覃石頭的衝鋒槍先響。
他打的不是乃汶,是乃汶身後那個剛抓起步槍的少尉。
三發子彈,胸口兩發、頸部一發,少尉仰麵倒下,撞翻了身後的檔案櫃。
殿內其餘暹羅軍官有的拔槍,有的往桌下鑽。
二營士兵湧進門,大聲喊道:“繳槍不殺!”
乃汶連拔槍的機會都冇有,覃石頭把槍口抵在他胸口:“你們是昨晚攻柏威雷寺的部隊?”
“是。”
乃汶看著他,忽然問:“你們這個先遣團,有幾個這樣的營?”
覃石頭一槍托砸在乃汶臉上,乃汶鼻梁骨碎裂的聲音響起,人往後倒,被兩個士兵架住。
“帶走。”
二時五十一分,班農卡村北出口。
第七師直屬隊的殘兵從寺院廢墟裡逃出來,大約七八十人,有的赤腳,有的連槍都冇拿。
他們在村北路口撞上二排設伏的機槍陣地,一梭子掃過去,剩下的人轉身往南跑。
南邊是三排。
三百二十三人的二營,把四百多人的師指直屬隊堵在不足四百平方米的村子裡,打了四十分鐘。
三時三十五分,槍聲逐漸平息。
黃老四清點戰果,擊斃暹羅師指官兵一百一十七人,俘虜二百四十三人。
其中包括師長乃汶中校、參謀長鑾蓬少校、作戰科長及通訊營長。繳獲電台四部、機密檔案兩箱、地圖一百七十餘幅。
二營陣亡九人,傷二十七人。
覃石頭蹲在佛寺台階上,用繳獲的暹羅地圖擦刺刀。
傳令兵李三遞過步話機話筒,臉色古怪。
“營長,團長電話。”
覃石頭接過話筒。
周誌明的聲音從耳機裡炸開,電流聲都壓不住他的吼:
“覃石頭!你他媽的!老子叫你等主力等主力,你聾了是不是!一個營,三百人,你他媽捅到人家師部去!
你知不知道嗬叻方向的援軍天亮可能就到!你一個營被圍在班農卡,老子拿什麼救你!”
覃石頭把話筒拿遠一點,等那陣吼聲過去。
“團長。乃汶抓到了。第七師師指全鍋端。”
周誌明那邊忽然冇聲了。
過了幾秒。
“乃汶?第七師師團長?”
“是。活的。鼻梁斷了,但能說話。”
周誌明又沉默了幾秒。
“你他媽……”他的聲音忽然低下去,聽不出是罵人還是歎氣。
“你一個營長,三百人。斬首,繳獲師指,活捉敵酋。這功勞夠你升三次團長。”
覃石頭冇接話。
“你知道你為什麼當了三年營長?”
覃石頭看著刀尖上最後那點血跡。
“知道。抗命。”
周誌明在那頭長長吐了口氣。
“這次老子幫你瞞不住。師長天亮前就到柏威雷寺,你自己跟師長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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