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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地政策
南邊在打仗,在河內的李佑林也冇閒著。
當務之急,就是要將土地給分配好。此時從桂省、粵省、和滇省來的人,官方統計早就超過了500萬人。
此時在邊境線上,還有每天以兩三萬人的速度,朝著河內方向趕來。
李佑林麵前攤著一摞冊子,是各地報上來的田畝清冊和人口登記。
他掃視一圈,開口道:“眼下安南境內,來了這麼多人,糧食我倒是不擔心,這地方不缺,隻是這個地,該怎麼分,大家議一議。”
底下民政部的一個老文書扶了扶眼鏡,小心翼翼開口:
“委員長,地是有。法國人留下的莊園,拋荒的熟地,還有大片冇開墾的叢林、沼澤生地。
隻是怎麼分,分給誰,得有個章程。本地原來也有不少人”
李佑林開口打斷道:“那我就先說說我的幾條思路,然後你們再討論
分地政策
他合上冊子:“政策就這麼定。各縣立即執行。我要在秋收前,看到大多數人都領到地契,種子下地。移民安置不穩,前線軍心就不穩。散會。”
命令像風一樣刮過紅河三角洲。
各個新設的縣公所、鄉公所門口,擠滿了從四麵八方湧來的人群。
有穿著破舊軍裝、扶老攜幼的桂軍家屬,憑著一紙皺巴巴的部隊證明,就能優先辦理;
有拖家帶口、說著各種方言的新移民,在移民登記處前排起長龍,登記員大聲覈對著籍貫、人口;
也有像阮老頭帶領的本村人,由頭人出具聯保書,證明“祖源漢家,心向王化”
他們正在戰戰兢兢,滿懷希望地等待著,分著本來就屬於自己的田。
土地丈量隊扛著簡陋的儀器,在田野間奔走。
界樁一根根砸進地裡,紅油漆寫著編號和歸屬人姓氏。
肥得流油的黑土地,大片大片劃歸了優先名單上的人。
許多原本屬於法國莊園或本地地主的上等田,插上了新的木牌。
衝突不可避免。
在太平省的一個村子,當地一些不願歸化的村民聚攏起來,阻撓丈量隊,嚷嚷著土地是祖宗傳下的。
駐守該縣的保安團一個連很快開了過來,槍栓拉得嘩啦響。
帶隊的連長,話都懶得說,一揮手,士兵如狼似虎般衝進去,把為首鬨得最凶的幾個人捆得結實實,塞上卡車。
連長對著剩下嚇傻的村民吼:“看見冇有?地,委員會收走了!再有人敢鬨,統統送去挖礦!不想去的,就老老實實聽話,或許還能分點邊角生地!”
卡車揚長而去,留下死寂的村莊和滿地狼藉。
訊息很快傳開,大多數心存猶豫或不滿的人,都選擇了閉嘴。
去礦區乾活的傳聞越來越可怕,那意味著暗無天日的苦役和極高的死亡率。
也有聰明的。
在海陽附近,一個原本的小地主,主動找到鄉公所,獻出大部分田地,隻求保留宅院和少量口糧田。
並賭咒發誓自家祖上是宋代避亂南遷的漢人,隻是族譜毀於戰火。
他還把兒子送進了新辦的鄉學。
審查後,他的土地大部分被征收,但本人未被為難,還因為深明大義,配合新政,得到了一點補償和承諾。
將來若表現好,其子或有進入公職的機會。
紅河三角洲在一種嚴酷的秩序下,進行著翻天覆地的再分配。
廣袤的田野上,新立的界樁密密麻麻。
熟田區,很快出現了以桂柳話、粵語、客家話為主的村落。
移民們領著分到的農具和稻種,開始清理田埂,準備播種。
每天,仍有數不清的人流越過邊境,像饑渴的溪流彙入這片渴望勞動力的土地。
總督府,副官送來最新的報告:“委員長,今日新增登記移民三萬七千人,分發地契八千四百張,處置抗命滋事者一百零三人,已押送西區礦場。”
風從平原吹來,帶著泥土和植物生長的氣息,也傳來了遠處修水渠的號子聲。
這片土地正在被強行重塑,用最現實、最不容分說的方式,打上新的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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