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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拳打在棉花上
“阿七,你瞅那邊山頭上,黑麻麻一片,是樹還是人?”一個扛著1步槍的老兵眯著眼往前看。
他叫陳黑皮,桂林人,打鬼子那會兒就在
一拳打在棉花上
腳下是坑窪的坡地,炮彈炸出的新鮮土坑還冒著煙。
法軍陣地的機槍終於響了,子彈啾啾地打在身邊泥土裡,濺起小股煙塵。
“迫擊炮!敲掉它!”有軍官在喊。
後麵傳來“嗵嗵”的悶響,幾發迫擊炮彈劃過弧線,砸在一個正在噴吐火舌的沙袋工事上,機槍啞火了。
桂軍衝得極快。
這些桂兵在山地跑慣了,衝鋒的隊形看似散亂,卻總能在彈雨間找到掩護。
幾個士兵摸到鐵絲網前,用爆破筒炸開缺口。
就在這時,陣地後方傳來一陣低沉的引擎轟鳴,而且越來越近。
“坦克!咱們的坦克上來了!”
兩輛4“謝爾曼”坦克,帶著滿身的樹枝偽裝,從公路拐角笨拙但堅定地駛了出來,炮塔緩緩轉動,57毫米主炮對準了前方一個磚石結構的堅固掩體。
“轟!”
一聲巨響,那掩體上半截直接炸開了花,磚石亂飛。
這一幕似乎成了壓垮守軍的最後一根稻草。
法軍陣地上的槍宣告顯淩亂、稀疏下去。
陳黑皮衝過一個拐角,剛好看見幾十個穿著淺褐色軍服、麵板黝黑的摩洛哥士兵,正亂鬨哄地從第二道戰壕裡爬出來。
不是往前衝,而是往鎮子裡跑,有人把槍都扔了。
“這咋回事?”陳黑皮愣了一下,手下意識就扣了扳機,一個跑在後麵的摩洛哥兵應聲倒地。
但其他人跑得更快了。
“他們撤了!追!”連長揮舞著手槍喊道。
桂軍士兵們呐喊著衝過第一道戰壕,裡麵隻剩些死傷的守軍和丟棄的裝備。
第二道戰壕幾乎冇遇到像樣抵抗。
等衝進班蓬鎮邊緣那些低矮的建築群時,抵抗更是微乎其微。
陳黑皮和幾個戰友踹開一棟土屋的門,裡麵空蕩蕩。
又衝進旁邊一個院子,隻見三個摩洛哥兵蹲在牆角,雙手高高舉著,其中一個手裡還攥著塊臟兮兮的白布,拚命搖晃。
他們的步槍扔在腳下。
“投降!我們投降!”一個摩洛哥兵尖叫著,眼神裡滿是恐懼。
阿七的槍口指著他們,有點發矇,回頭看看陳黑皮:“黑皮這……這就降了?”
陳黑皮也摸不著頭腦。
打鬼子的時候,哪怕被圍了,不少鬼子還要死拚到底,拉手榴彈自殺的都有。
眼前這幾個,看著人高馬大,黑黝黝的,怎麼槍一響,炮一轟,就這副德行了?
後續部隊源源不斷湧進鎮子。
戰鬥幾乎在坦克開炮後就迅速演變成了追剿和受降。
到中午時分,槍聲基本停了,班蓬鎮升起了桂軍的旗幟。
打掃戰場的時候,士兵們聚在一起,議論紛紛。
“真邪門,這幫黑大個,跑得比兔子還快。”
“可不,我還冇打過癮呢,就舉白旗了。”
“聽說法國佬自己人更不頂事,早縮到巴色城裡去了。這裡多是殖民地兵。”
“管他哪的兵,不經打就是不經打。比東洋鬼子差遠了。”
“就是,白瞎老子這麼認真準備。”
陳黑皮坐在一段塌了的矮牆上,捲了根菸。
阿七湊過來,臉上還是那副難以置信的表情:“黑皮你說,巴色城裡那些,會不會也這樣?”
陳黑皮吸了口煙,眯眼望著南邊巴色的方向:“誰知道呢。不過”
他拍了拍手裡的加蘭德步槍,“管他一樣不一樣,咱們的活計就是往前打。團長說了,拿下班蓬,咱們團記頭功。”
他吐出一口菸圈,臉上冇什麼激動,倒有點意猶未儘的寡淡。
這仗,贏得太利索,利索得讓人心裡有點空落落的。
就像鉚足了勁一拳打出去,卻砸在了一團棉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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