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理會,兵貴神速,突襲軍的目標是匈奴龍城!”
這話聽得景銳與嚮導都呆了。
景銳開始沉思,嚮導卻忍不住了。
“護軍!萬萬不可啊!”
嚮導臉色驟變,急切道,“這些匈奴人,萬一去報信怎麼辦?他們全是耳目,但凡有半點風吹草動,用不了多久,就會把訊息傳遍草原。
“咱們孤軍深入,一旦行蹤暴露,匈奴人四麵八方合圍過來,可就插翅難飛了!”
韓信淡淡一笑,沒有搭話,景銳卻已經想明白了。
景銳轉向嚮導,篤定道:“你忘了?隻要我們的速度足夠快,快到匈奴人的警報都追不上,報信又有什麼用?”
老嚮導一愣,沒反應過來。
景銳繼續道:“隆冬臘月,草原上滴水成冰,就算有小部落的匈奴人,他們僥倖發現了我們。
“他們敢不敢冒著凍死在半路的風險去報信?就算敢,又能跑多快?
“快得過上我軍重卡運糧,一人三馬嗎?”
嚮導愣在原地,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一輩子都在和匈奴人戰鬥,太清楚這片雪原的規矩了。
隆冬臘月,哪怕是最悍勇的騎手,也不敢輕易在風雪裏長途奔襲。
別說跑幾百裡報信,就是走個幾十裡,都可能被白毛風捲走,凍成冰坨坨。
可突襲軍不一樣。他們有風雪無阻的鐵馬重卡,有一人三馬輪換的底氣,更有敢在臘月裡橫穿千裡雪原的膽氣。
回過神來,嚮導臉上的焦燥褪去,隻剩下了敬畏。
他嘆服道:“小人活了四十多年,隻知道草原上打仗要先清耳目。
“卻從沒想過,還能以快破局,讓敵人就算有耳目,也根本來不及報信!
“護軍大人深謀遠慮,小人望塵莫及!”
韓信沒說什麼,示意他退下。
當晚,突襲軍就在背風處紮營休整。
一夜無話。
第二日天剛矇矇亮,突襲軍便已拔營完畢。
一千銳士翻身上馬,三千匹河套駿馬噴著白氣,刨著蹄子,肅然待命。
隊伍的最前方,雪地重卡的引擎已發出轟鳴。
韓信翻身上馬,拔出佩劍,指向北方。
“全軍聽令!出發!目標——龍城!”
“喏!”
震天的應諾聲裡,重卡率先開路。
隨後,馬蹄聲轟然炸響,千騎緊隨其後,匯成了黑色的洪流。
突襲軍再次紮進了漫天的風雪。
天地蒼茫,隻有馬蹄印與車轍留在雪地上。
很快,所有的痕跡被風雪覆蓋,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
兩天後,白羊部落的廢墟前。
風雪稍歇,一對匈奴牧民夫婦,帶著兩個半大的兒子,騎著瘦馬,趕著一輛勒勒車,停在了焦黑的營地前。
勒勒車上裝著風乾的牛羊肉、新織的毛氈,還有給小外孫帶的木弓玩具。
他們的大女兒一年多前嫁到了部落的主帳裡。
據說不久前生了個男孩。
他們趕了三天路,特意來看望女兒和剛出生的外孫。
可眼前的景象,讓他們瞬間僵在了馬背上。
哪裏還有往日裏牛羊成群、氈帳連片的熱鬧模樣?
入目所及,全是燒得焦黑的殘垣斷壁,原本的氈帳、圍欄、糧囤,全都化作了一片焦土。
雪地裡埋著燒變形的銅器、碎成渣的木片,還有幾支他們從未見過的、金屬皮裹著的空殼,在雪地裡泛著冷光。
“這……這是怎麼了?”老婦人渾身發抖,抓著丈夫的胳膊,聲音都在發顫,
“當家的,我們是不是走錯地方了?這不是白羊部的主營嗎?”
老牧民嘴唇哆嗦著,翻身下馬,踉蹌著衝進了廢墟裡。
他太熟悉這裏了,女兒出嫁的時候,他就是從這個營門進去的,前麵第三排的氈帳,就是女兒的新家。
可現在,那裏隻剩下一片燒塌的木架,雪地裡還留著暗黑色的、凍硬的血漬。
“烏雲!阿古拉!你們在哪?!”
老婦人瘋了一樣喊著女兒和女婿的名字,踩著積雪在廢墟裡跌跌撞撞地跑,兩個兒子也跟在後麵,四處翻找著。
可整個營地死寂一片,除了風雪刮過廢墟的嗚咽聲,再也沒有半點人聲。
別說人了,就連一頭牛羊、一隻牧羊犬都沒看見,彷彿這裏從來就沒有人生息過。
終於,小兒子在營地西側的空地上,發現了一片被新雪覆蓋的、鬆動的浮土。
他揮著馬刀刨開積雪,下麵是一個巨大的坑。
坑裏全是燒得焦黑的骨灰與炭渣,寒風一吹,灰屑隨風而起,落了他滿身。
老牧民雙腿一軟,跪倒在雪地裡。
“秦軍!一定是秦軍!”
一直張著嘴,目瞪口呆的大兒子,終於反應過來。
“快!阿爹!去通知頭人!秦軍!這些惡魔來了!”
刺骨的寒風卷著骨灰碎屑,刮在人臉上像刀子割,老牧民巴圖僵跪在雪地裡,耳邊全是風雪的嗚咽,還有老伴撕心裂肺的哭嚎。
他活了五十年,見過草原上能凍斃牛羊的白災,見過部落間血流成河的仇殺,甚至與秦軍拚過命。
但他從未見過這樣的景象——縱橫草原幾百年、控弦六七千,人口三萬多的白羊部。
就這麼被燒成了白地?居然,連一點訊息都沒有透露出來。
“阿爹!不能等了!”
大兒子把他拽了起來,稚嫩的臉上滿是充滿了恐懼。
卻又透著一種豁出去的歇斯底裡,
“再晚,這些惡魔就要把草原上的部落一個個殺光了!咱們得去告訴莫日根頭人!得讓王庭知道!”
巴圖渾濁的眼睛掃過那片焦黑的廢墟,掃過那埋著全族骨灰的深坑,最終落在老伴癱軟在地的身影上。
他知道大兒子說的是對的,可他更清楚,隆冬臘月的草原,從這裏回他們的小部落要走兩天兩夜。
他們這一路上,已經吃掉了大量的肉乾,牧草也消耗得差不多了。
原本是打算在女兒女婿這裏住上幾天,充分補給後再回去的。
如今,單單是慢慢返回部落,就已經危險重重了。
更別說趕路回去報信,糧食和草料的消耗會加倍的。
可心愛女兒沒了,剛出生的外孫沒了,連帶著整個白羊部都沒了,這條命,還有什麼捨不得的?
“走!”他從牙縫裏擠出一個字,反手將嚇傻了的小兒子扶上勒勒車,“你阿孃和你留在這,守著營地。
“我和你哥去頭人那裏。”
這是很危險的選擇,如果他和大兒子死在路上。
那麼失去了馬匹和補給的妻子和小兒子,也隻有死路一條。
但巴圖顧不上了!
萬一撐犁(天神)不肯保佑,那一家子就死在大草原吧!
反正這本就是所有匈奴人的歸宿。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