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多小時後。
分別從東西營門攻入的突襲軍,在大營中央會師。
整個白羊部落主營地,無論男女老幼,再也沒有能站立的匈奴人。
景銳踩著沒過腳踝的積雪,走到營地中央。
雪地裡、氈帳裡,到處都是匈奴人的屍體。
無數的鮮血在雪地裡鋪開,像一張巨大的、猙獰的網。
清理隊正在逐帳複核,熱成像儀掃過每一處角落,但凡還有熱源,便立刻補槍。
零星的槍聲在營地各處響起,很快又歸於死寂。
清理隊的隊長來到景銳麵前,單膝跪地:“統領大人,屬下已全部肅清,無人漏網!”
景銳點了點頭,一如既往地板著臉。
沒有人注意到,他眼底深處,閃過的那一絲黯然。
他拿出步話機,按下通話鍵:“韓護軍,主營地已肅清,白羊部落全族,無人漏網。
我軍依舊零陣亡,新增兩名輕微傷,一人被流矢擦傷手臂,另一人撞在木樁上磕了個包。”
步話機那頭,沉默了幾秒,才傳來韓信的聲音:“知道了。辛苦景將軍了。
“傳令下去,即刻撤出營地,返回營地休整,清點彈藥與物資,天亮後,繼續進發。”
“喏。”
景銳收起步話機,抬眼望向北方。
漆黑的夜幕下,是無邊無際的雪原,一直延伸到天的盡頭。那裏,是匈奴更多的部落,是他們的王庭龍城,是他們此行的最終目標。
風雪卷著雪沫,打在他的臉上,冰冷刺骨。
他轉過身,對著身後的銳士們下令:“全軍集合,撤出營地,返回休整點!”
一千名銳士迅速集結,佇列整齊,身上沾著的血漬在嚴寒裡凍成了硬塊。
但沒有人在意,每個人的眼中反而燃著更盛的戰意。
他們不怕吃苦,怕的隻是主將無能,連累三軍。
這一戰,全滅白羊部落,自身零陣亡。
他們對韓護軍已心悅誠服。
……
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
天幕被撕開一道金紅的口子,朝陽從雪原東方升起,把白雪染成了暖金色。
突襲軍的臨時營地,千名突襲軍銳士列成整齊的方陣,肅然而立。
經過一夜休整,他們已經恢復了精力,身上的作戰服整理得一絲不苟。
韓信與景銳並肩站在方陣之前。
年輕的護軍一身黑色戎裝,腰間挎著佩劍,肩上的突擊步槍在晨光下泛著冷光。
他目光掃過眼前這支剛剛創下奇蹟的隊伍,開口道:
“昨夜首戰,諸位不負陛下所託,全滅白羊部落,打得很好。”
他頓了頓,語氣陡然轉厲,“但這裏不是終點,我們的目標在更北的龍城。
“在此之前,我們要把身後的尾巴徹底掃乾淨。
“我命令,
“第一,補充消耗掉的草料。
“第二,把白羊營地裡的所有牲畜,全部殺掉!部分用來補充消耗。
“第三,為杜絕瘟疫隱患!收攏營地內所有匈奴人屍體,連同牲畜,集中焚化。焚化後的骨灰就地掩埋。
“第四、以上任務完成後,把營地裡的一切都燒掉!”
“喏!”
朝陽越升越高,暖金色的光線下,白羊營地重新動了起來。
補給隊的銳士們率先入營,直奔草料場與儲糧帳。
這些天,突襲軍消耗掉的糧草並不多,很快就補充完成。
接下來,負責處理牲畜的銳士,將無數牛羊馬匹集中到一起。
為了節約子彈,銳士們並未舉槍射擊,而是抽出腰間三棱軍刺與工兵鏟,或是解下隨身攜帶的繩索。
隨後,無數牲畜的哀鳴回蕩在天地之間。
三個小時後,營地內上萬頭牲畜已被處置完畢。
負責補給的銳士將有用的精肉收起,其餘部分拖拽至開闊地,與收攏的匈奴人屍體堆放在一起。
銳士們拆掉氈帳、圍欄,又澆上從營地糧倉搜出的牛羊油脂。
所有一切完成,已過了午時。
景銳親自巡視檢查,確認沒有遺漏後,親手點燃火把,丟了出去。
澆透油脂的木柴轟然燃起,火光衝天,高溫將周遭積雪融成水漬,又在嚴寒中迅速凝結成冰。
大火持續了近兩個小時,直至屍骸盡數化為焦黑骨灰,才漸漸弱了下去。
銳士們隨即揮開工兵鏟,就地掘出深坑,將骨灰與炭渣掩埋,再用積雪與浮土填平壓實,抹去所有痕跡。
待一切處置妥當,景銳拿出對講機:“韓護軍,牲畜處置完畢,補給已裝車,遺骸焚化掩埋妥當。”
對講機裡傳來韓信的聲音:
“點火。”
數十支火把擲出,風助火勢,整座白羊部落營地迅速化作一片火海。
氈帳、柵欄、糧囤、營帳……一切帶不走的物事全都被烈焰吞噬。
同樣的情形,也發生在其餘三座駐牧點中。
烈焰燃盡最後一縷青煙時,天色已然日暮。
殘陽如血,灑在白羊部落僅剩的焦黑廢墟上,積雪覆上滾燙的灰燼,發出滋滋的輕響,轉眼便將這片曾承載數萬人生息的營地,徹底埋進了漠北的寒冬之中。
三處駐牧點的火光也相繼熄滅,隻餘下幾道淡淡的煙柱,在寒風中緩緩消散。
韓信與景銳站在廢墟前,看著被清掃得乾乾淨淨的營地,微微頷首。
“傳嚮導。”
不多時,老嚮導來到,躬身行禮。
他昨夜親眼見識了突襲軍鬼神般的戰力,此刻神色間依舊帶著幾分敬畏,說話也格外恭謹。
“小人參見韓護軍、景將軍。”
韓信問道:“白羊部落的族人,是否盡數聚在這主營與三處駐牧點內?附近可還有零散的部族、放牧的小帳落?”
嚮導略一思忖,如實回道:“回護軍,白羊部的主力、老弱婦孺與大部牲畜,確實都集中在此處。
“隻是草原部族遊牧散漫,總有十幾帳、幾十帳的小股族人,分散在周邊河穀、草場放牧,或是去遠處獵捕野獸。”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這些零散小帳落加起來,約莫也有兩三千人,隻是分佈極廣,短時間內很難逐一清掃乾淨。”
韓信聞言,沒有覺得意外。
草原廣袤無邊,零散部族星羅棋佈,本就是常態。
景銳道:“韓護軍,這些漏網之魚,該如何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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