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相信薛昊,這一點毫無疑問。
但是......
穿越這種事,本就是天降機緣,突然而來,非人力所能掌控。
既然突然而來,會不會突然而去呢?
這突如其來的聯絡,能維繫一月、一年,還是一世?
嬴政不敢賭。
更不能拿整個大秦的國運去賭。
萬一,有朝一日,機緣戛然而止,大秦與薛昊徹底斷了聯絡,再無外援。
到那時,失去了一切依仗的大秦,又該何去何從?
他可以借薛昊之力,卻不能將帝國的根基,全繫於一場不知何時會消失的際遇之上。
西都造槍、整訓新軍、提拔新銳將領……
他要做的,從來不是坐享其成,而是藉著這陣東風,為大秦鑄一把握在自己手裏、永遠不會消失的劍。
枱燈突閃爍了一下,在帝王的臉上晃出瞬間的陰影。
......
突襲軍營地,中軍大帳。
始皇帝大步流星,離開了營帳。
“恭送陛下!”
韓信與景銳,兩人撩起衣擺,對著始皇帝離去的方向,再行一禮。
直到嬴政的腳步聲徹底消失。
“景將軍,”
韓信直起身,率先開口:“陛下既然已經準了我的計劃,咱們就該開始行動了。
“我打算,咱們各盡所能,分別行事。”
景銳道:“韓護軍儘管吩咐,隻要是我能做到的,景某都義不容辭。”
韓通道:“好!那就請景將軍從兩千黑冰衛中挑選一千精銳出來。”
景銳頷首,毫不猶豫接下了這個活。
“韓護軍隻管放心,黑冰衛的人員底細,沒人比我更清楚。
“三日之內,我必從兩千銳士中,汰弱留強,選出一千名最合適的人出來。”
說完,景銳轉身走出中軍大帳。
還真是雷厲風行呢!韓信搖搖頭。
他自己當然也有事情要做。
以前定下的計劃,已經不合時宜了。
他得從頭開始,製定一份全新計劃出來。
拿起一張空白的夏侯紙,韓信埋頭苦幹起來。
世人隻知他麵對強敵,指揮若定,奇計迭出,戰無不勝。
卻不知在那些神機妙算背後,有多少晝夜顛倒的冥思苦想。
他固然是絕世天才,但天才隻是決定了你的上限比其他人高。
其中的辛勤付出,又有幾人知曉。
於是,接下來的三天裏,景銳對手下的黑冰衛進行了考覈。
突襲軍練兵場,就成了黑冰衛銳士們的“生死關”。
與往日裏比搏殺、比射術、比單兵戰力的考覈不同。
這一次,景銳站在點兵台上,對著兩千名佇列齊整的銳士們。
他定下的第一條標準,便是以耐力為核,以耐寒為基。
立在台上,景銳全身甲冑,冷冽的聲音砸進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諸位都清楚,咱們要去的地方,是漠北腹地。
“那裏滴水成冰,吐一口唾沫,落到地上就成了冰渣。
“我知道,你們有防寒服,有自熱口糧。
“但那還不夠!打鐵還得自身硬!我要的,是在極端情況下,最能扛的人。
“這一次考覈,首重耐力與耐寒,過不了這一關,哪怕你是萬軍叢中取敵首級的勇士,也一概淘汰!”
軍令一下,第一關考覈開啟。
景銳定下的規矩,非常嚴苛:所有銳士,背負60斤(120秦斤)的裝備(含步槍、彈匣、食物與防寒用具),需在2個時辰內,完成六十裡奔襲;
無法按時抵達者,淘汰!
奔襲結束後,在野外過一夜。
要求不得生火,隻能以其他方式取暖,凡手腳凍僵、失溫脫力者,淘汰!
這些標準,已經遠超現代毛熊國特種部隊了。
更別說還要加上冬夜禦寒的考覈。
“開始吧!”景銳淡淡道。
號令一出,兩千黑冰衛如離弦之箭沖了出去。
站在台上,景銳靜靜地看著,臉上沒有任何錶情。
兩刻鐘後,他帶著一隊騎兵,跟了上前。
這些人,是收容隊。
他自然不會讓這些黑冰衛蒙受傷亡,或許受傷難免,但盡量避免死人。
兩千道身影在曠野上拉出長長的佇列,負重六十斤的裝備壓在每個人的肩上。
沉重的腳步聲砸在凍土上,匯成沉悶的雷鳴。
黑冰衛們本身都是從百萬秦軍中精挑細選出來的銳士,身體素質遠超常人。
一開始,所有人都很輕鬆。
但隻要是人,就一定會有區別。
一半路程後,隊伍已經漸漸拉開了差距。
最前列的銳士依舊步幅穩健,呼吸勻凈,步槍背帶牢牢扣在肩上。
雖然寒風如刀,他們的節奏絲毫不亂。
可隊尾的不少人,已經開始腳步踉蹌,如同踩在棉花上。
“都跟上!”景銳的聲音隔著風傳來,
“戰場上,快一步是生,慢一步是死!”
突然,有個黑冰衛腳下一滑,狠狠摔在地上,膝蓋撞在碎石上,滲出血來。
他咬著牙撐著步槍想要爬起來繼續跑。
景銳一抬手,冷聲道:“記下來,淘汰。”
那戰士猛地抬頭,額頭上青筋暴起:“將軍!屬下還能跑!隻是摔了一跤!”
“到了戰場,匈奴人不會等你爬起來。”
景銳的目光冷得冰,
“我要的是能全程不掉隊的精銳,不是需要人等、需要人扶的累贅。架走。”
收容隊員上前,不顧他的掙紮,將他架了下去。
簡冊上,炭筆落下,劃去了一個名字。
這樣的場景,在六十裡的奔襲路上,時刻都在發生。
有人崴了腳,腳腫得邁不開步,淘汰!
有人體力透支,呼吸亂得像破風箱,連負重都背不穩,淘汰!
有人為了趕時間抄了近路,踩進了結冰的河溝,鞋襪全濕。哪怕他依然能堅持,卻被景銳一眼看穿,淘汰!
漠北的寒冬裡,濕了鞋襪,就等於半隻腳踏進了鬼門關,這樣的疏忽,絕不能出現在他選的隊伍裡。
日頭從正南漸漸滑向西側,兩個時辰的時限將至。終點的旗幟已經遙遙在望,可隊尾的不少人,已經到了極限。
“時限已到!”
景銳勒住馬,掏出手機看了一眼,聲音裡沒有任何波瀾,
“沒有到達目的地的,全部淘汰!”
收容隊的簡冊上,劃去了兩百一十三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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