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帳內,一片寂靜,落針可聞。
韓信與景銳單膝跪地,目光如炬,隻待始皇帝決斷。
嬴政負手而立,望著那張輿圖,久久未語。
韓信也好,景銳也罷,他們隻需要考慮能不能打贏,怎麼打贏。
但作為君主,他要考慮更多。
比如:能不能打得起?
是不是太快了?
這場大戰役會不會拖垮大秦的國力?
寒風從帳縫灌入,吹得案上夏侯紙簌簌作響,卻吹不散帳中那凝滯的氣氛。
嬴政緩緩閉上眼,再睜開時,已有了決斷。
“善!”
一字落下,重若千鈞。
嬴政親手將二人扶起。
“犁庭掃穴,永絕北患。此華夏幾千年來的夙願!
你們有這樣的豪氣,
朕,準了!”
韓信與景銳身軀一震,眼中爆發出狂喜。
“陛下!”
嬴政抬手,壓下二人激動,語氣斬釘截鐵:
“自今日起,就按照韓卿你的謀劃去準備吧。一切事宜都由你做主,無論需要什麼,都無需事先稟告朕。”
嬴政揮了揮手,道:“朕還有事要辦,你們好好做事,不必送了。”
說完,他頭也不回,走出大帳。
回到寢宮,他下令召來夏無且。
“陛下,夏太醫令到了。”
很快,寢宮門口傳來內侍的聲音。
“宣!”嬴政道。
殿門開啟,夏無且走了進來,來到麵前,他對著嬴政深揖到底,聲音恭敬道:“臣夏無且,參見陛下。”
“平身!”
嬴政讓他起來,屏退了侍衛,然後說道:“韓信與景銳遞了新的伐匈謀劃。以一千精銳黑冰衛,嚴冬深入漠北,
或直搗龍庭,或疲敵絕糧,攪亂匈奴腹地,待開春之後,與長城軍團南北合圍,犁庭掃穴,永絕北患。”
他頓了頓,抬眸看向夏無且:“朕,已經準了。”
夏無且先是一震,隨即明瞭。
他躬身道:“陛下聖明!自殷商以來,草原蠻夷就是華夏大敵。
一有餘力就會無休止騷擾、劫掠,甚至威脅社稷。
當年,周幽王被犬戎所殺,實在是我華夏的奇恥大辱。
陛下此計若成,不僅能解我大秦邊患,更是了卻華夏數千年來的夙願!
陛下功德,遠超三皇五帝,古往今來,甚至是以後,都不會再有如您這樣的雄主了。”
說到這兒,夏無且情緒激動起來。
他哽咽道:“臣替大秦億兆黎庶,替華夏曆代先王,多謝陛下!”
“哈哈哈!”
這話說得,就連嬴政也不由龍顏大悅。
“你呀!你呀!”
他指著夏無且,笑罵道:“夏卿,你怎麼變成佞臣了。
下不為例!”
“臣遵旨!但臣說的乃是肺腑之言。”
“罷了!罷了!”
嬴政擺擺手,拭去笑出的淚水,咳嗽了一聲,正色道:
“夏卿,你即刻擬道旨意,以八百裡加急送往上郡長城軍團。
命蒙恬:自接旨之時起,全軍戒嚴,整飭沿邊要塞防線,囤積糧草軍械。
待開春之後,全線壓進,配合韓信部合圍匈奴。一應籌備,由他全權排程,務必萬無一失。”
“臣遵旨。”夏無且回答。
但他沒有動,抬頭看向嬴政。
“臣鬥膽敢問陛下,開春大舉合圍之戰,長城軍團主力,仍由蒙恬上將軍親自統領嗎?”
嬴政聞言搖頭,語氣平淡:“蒙恬要守上郡,穩住我大秦門戶,不能輕動。”
他眼底閃過精芒:“開春後的出擊,就由章邯統領吧。”
他前幾天把章邯調去長城軍團擔任副將,打的就是這個主意。
朝堂也好,軍中也罷,是時候換一換新鮮血液了。
“臣明白了。”夏無且應聲記下,又問道,“臣再鬥膽敢問陛下,長城軍團出兵規模,當為多少為宜?臣也好擬旨。”
“不用太多。”嬴政靠在沙發上,輕描淡寫道:“不超過十萬。”
“什麼?”
這一次,夏無且是真的驚了。
他活了大半輩子,見過滅楚之戰的舉國動員,
也見過蒙恬北逐匈奴的三十萬大軍出征。
匈奴控弦之士數十萬,要徹底掃蕩,如何隻用這麼少的兵力?
陛下是不是過於自信了?
他張了張嘴,正想勸諫。
話到嘴邊,卻突然生生頓住。
一個念頭如同驚雷般在他腦海中炸開——西都、長公子扶蘇、紅星製造廠。
整個大秦位麵,除了嬴政以外,他是唯一知道扶蘇此刻所作所為的人。
甚至就連景銳,都隻知道長公子被留在西都,卻不瞭解詳情。
夏無且恍然大悟。
唉!自己竟然忘了這一出!
也怪薛先生這段時間都不在龍國,以至於自己都不知道長公子的近況,以至於疏忽了。
現在看來,長公子那邊,造燧發槍的進度不錯啊!
陛下根本沒打算用傳統的秦軍戰法,去和匈奴騎兵拚騎射、拚人數。
這十萬即將出征的銳士,必然是全數換裝新式燧發槍的新軍!
有這般神兵利器加持,十萬之數,足以碾壓匈奴數十萬控弦之士。
更何況還有韓信的千人突襲軍,提前在匈奴腹地攪得天翻地覆、疲弱不堪。
哪裏還用得著幾十萬大軍勞師動眾,耗空國庫?
好吧!有薛先生的援助在,其實談不上什麼消耗,僅僅是殺雞焉用牛刀?
不過,夏無且還是有些疑慮。
他小心翼翼問道:“陛下,既然有了薛先生,咱們可以直接購買最好的火器。又何必……”
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明明可以一步到位,又何必多此一舉,去造那些相對落後的火器呢?
嬴政忽然沉默了。
望著禦案上的枱燈,他不知在想些什麼。
夏無且見狀,心頭一緊,暗自悔不該好奇心太重。
良久,嬴政才緩緩道:“朕自有道理。”
他的語氣很平淡,但以夏無且對始皇帝的瞭解,卻知道這表明陛下拒絕談論這個話題,
而且,以後都不要再提起。
他心中一凜,忙低下了頭。
“臣失言,臣這就去擬旨。”
不敢再停留,夏無且倒退數步,轉身退出寢宮。
殿內,隻餘嬴政一人。
始皇帝坐在沙發上,神情唏噓。
朕也不想如此!
但朕又不得不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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