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世大才,豈如常人?
好吧!劉邦承認,其實自己也看不出這年輕人身上哪裏有“大才”?
但既然始皇帝陛下說他有,那韓信就必然是“大才”。
既然如此,那就要徐徐圖之。
所以,劉邦讓隨行的黑冰衛先去打聽韓信的相關情報。
直到三天前,該瞭解的,都瞭解得差不多了。
劉邦這才和韓信當了“釣友”。
隻不過,他依然沒有開口招攬。
等的,就是韓信窮途末路的這個契機。
劉邦不動聲色,有一搭沒一搭地和韓信閑聊著。
等到那條鯉魚烤得金黃焦脆了,他從腰間解下兩個巴掌大的素色布包。
“來,韓老弟,為兄請你嘗點好東西,保準你這輩子聞所未聞。”
說著,他把布包依次開啟。
韓信疑惑地盯著劉邦手裏的布包。
驀地,他鼻子一癢,瞳孔驟然收縮。
“啊切!”
韓信打了個噴嚏。
但他已顧不得儀態,眼睛死死盯住布包裡露出來的粉末。
一包是紅色的,紅得耀眼,入鼻一股濃烈異香,沖得鼻尖發燙;
另一包是瑩白的,白得溫潤,入口粒粒勻凈晶透,在火光下泛著細碎銀光。
這似乎是鹽巴?可是鹽巴哪有這樣晶瑩剔透,簡直美輪美奐。
韓信喉結狠狠滾了一下。
他雖落魄,但幼年時也曾闊過。
不敢說鐘鳴鼎食之家,卻也見識過各國美食。
可這般紅粉與鹽,竟是連聽都未曾聽過。
那股異香勾著腹中的飢火,燒得他五臟六腑都發慌。
劉邦瞧著他這副失態模樣,心中瞭然,麵上卻依舊一副漫不經心模樣。
他伸手撚了些許紅粉,又捏一撮瑩白細晶,細細地抹在烤魚焦脆的外皮上,將調料揉進滋滋冒油的魚肉裡。
剎那間,辛辣的烈香混著精鹽的鮮醇,裹著烤魚的焦香轟然炸開。
原本淡淡的魚腥氣蕩然無存。
那股香氣直鑽鼻腔,勾得韓信連嚥了好幾口唾沫。
“嘗嘗。”
劉邦抬了抬下巴,將串著魚的樹枝遞到韓信麵前。
劉邦也不知道這些神奇調料是哪來的。
他第一次在行宮品嘗到的時候,那也是差點把自己舌頭都吞下去的。
不怕你小子能抵抗得了。
韓信果然按捺不住,伸手接過,湊上去狠狠咬了一大口。
焦脆魚皮裹著嫩白魚肉,精鹽的鹹鮮襯得魚肉本味愈發清甜;紅粉的辛辣在舌尖炸開,烈而不燥,順著喉嚨暖入五臟。
瞬間暖透了他凍得發僵的五臟六腑,連帶著連日來的饑寒、鬱氣,都似被這股熱流衝散了大半。
韓信吃得太急,嗆得低咳兩聲,眼角沁出了淚花。
他卻半點不肯停,又咬了一大口,狼吞虎嚥,眼底的驚艷都溢位來了。
直到啃掉半條魚,腹中飽暖,韓信才堪堪停口。
他攥著剩下的魚身,再也壓不住心底的好奇了。
韓信顫聲問道:“劉兄,您究竟是誰?這兩樣奇物又是什麼?您特意找上韓某,絕不是偶然吧?”
“哈哈哈!”劉邦一拍大腿。
“不愧是韓老弟,腦子就是轉得快。難怪陛下說你是大才,要招攬於你。”
陛下!!?
韓信抓住了這兩個字。
他手掌攥緊,烤得溫熱的魚身在掌心硌出細紋。
油脂順著他指縫滴落在木炭上,滋滋燎起微小的火星,他卻渾然不覺。
陛下!!??
這兩字如重鎚,狠狠砸在他心頭,震得他耳膜嗡嗡作響。
天下一統,四海歸一,如今能被稱一聲“陛下”的,唯有那掃**、定八荒的始皇帝——嬴政!
但這怎麼可能呢?
自己是誰?
他韓信,如今是淮陰街頭的笑柄。
是受了胯下之辱卻不敢反抗的懦夫。
是連一口飽飯都吃不上的窮酸。
既無家世,又無名望,憑什麼入了始皇帝的眼?
“老……伯,你不要誆騙我!韓某……我何德何能,入得了陛下的眼?”
劉邦一屁股坐在樹墩上,感慨道:“韓老弟,你知道嗎?
“不久前,我也就是個泗水亭長,守著一方土地,跟鄉裡鄉親混日子,喝酒賭錢。
“誰瞧著都覺得我這輩子也就那樣了,一介凡夫俗子,成不了什麼氣候。
“可就是這樣的我,一樣被陛下看中,拔於市井,提拔成了謁者僕射,專職巡訪天下,搜羅民間遺賢。”
他瞅著韓信僵立的模樣,指了指韓信手裏的烤魚。
“你以為這些是什麼?紅色的,是異域奇珍,名字叫……對了,叫做‘辣椒’。
“白色的是精鹽,無絲毫雜質,味道純正無比,和咱們吃的鹽,簡直天差地別。
“除了陛下身邊,又哪有這樣的稀罕物?”
這番話說出來,韓信差不多已經信了。
若用現代術語來講,那叫做“證據閉環”。
從老伯故意接近自己,到他身上明明有著勞作痕跡卻錦衣玉食,再到能拿出“辣椒”與“精鹽”這等奇珍……
雖說韓信不可能聽說過這個術語,但天下的事,道理卻是相通的。
韓信隻覺一股熱流從腳底直衝頭頂。
他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全身上下控製不住地發顫。
他完全想不到,高居九重的始皇帝,竟然識得自己的才華!
這是何等恩情!
“啊~~”
哪怕以韓信的城府,也抑製不住激動。
對著淮水,他嘶吼起來。
胸腔裡堵著的鬱氣,盡數化作熱淚。
劉邦將他的激動看在眼裏,嘴角勾起笑意。
很好!非常好!
但他還要繼續加碼。
劉邦用力鼓掌。
“不必藏了,出來吧!”
掌聲落畢,林間人影晃動,幾名黑冰衛不知道從哪裏鑽了出來。
其中有兩人架著個反綁雙臂的年輕男子。
那男子身後縛著粗麻繩索,嘴裏塞著團厚麻布,隻能發出“嗚嗚”的悶響,正是半個月前逼韓信受胯下之辱的王屠。
黑冰衛押著他走到韓信麵前,動作利落地扯下他口中麻布,用力一推。
王屠踉蹌著跪倒在韓信腳下,膝蓋磕在硬石上,疼得他齜牙咧嘴,卻不敢半分動彈。
他抬眼撞見韓信的目光,再看兩側黑冰衛冷冽的神情。
往日街頭的囂張早被碾得粉碎,眼底隻剩極致的恐懼,身子抖得如篩糠,連聲音都打著顫:“韓……韓信……我……”
劉邦走上前,淡淡道:“韓老弟,此子曾折辱於你。
“大秦的才士,豈容市井潑皮欺辱?現在我把他帶來了。
“你的仇,此刻就能了斷——他的死活,任憑你處置。”
說完,在劉邦的示意下,一名黑冰衛解下長劍,遞到韓信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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