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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哪家想吃的館子嗎?”
江漁抬起頭,指了指馬路對麵,“那……算慶祝一下?那家館子,藕湯燉得一絕,這個點去,湯底正好。”
林寧看著江漁清澈的眼睛,胸口那股淤堵了好幾天的鬱氣,忽然就像被一根針輕輕戳破了,“嗤”一下漏得乾乾淨淨。
他嘴角終於揚起一個真心實意的、輕鬆的弧度:“走。餓死了。”
館子不大,藏在老居民區裡,桌椅擦得發亮。
乳白色的藕湯盛在粗陶罐裡端上來,熱氣氤氳,排骨酥爛,粉藕拉出長長的絲。
江漁熟練地給兩人盛湯,說起怎麼知道這家店的,說起自已找工作的奇葩hr。
“前一個進去的男生出來說,這工作不要男生。我進去後,有告訴我,不要女生。我當時特彆想問她,是不是要沃爾瑪塑料袋或者武裝直升機?!”
林寧安靜地聽著,偶爾笑著接兩句話。
聽到這裡,林寧遲疑的開口,“你嘴巴利,以後儘量彆使出全部功力,萬一給人家說罵急眼了……對吧,不值當。”
江漁感覺到了林寧的關心,眼睛裡的光像是閃閃發亮的小精靈,歡快的舞動著,“我不傻呢,也是看當時的情況,今天你不是也在嘛。”
兩人卻同時不自覺的想到了兩人的第一次見麵,江漁這話,有水分啊。
江漁有點不好意思的清了清喉嚨,“當然也有意外,太生氣了顧不及……”
她趕緊岔開話題,說起了彆的。
林寧喝了一口湯,溫厚的鮮甜從舌尖一路暖到胃裡。
窗外是嘈雜市井,窗內是食物香氣和江漁輕快的語調。
……
回到家裡,剛過下午兩點。
林寧收拾包,打算去搏擊館。
如果註定有危險,那就隻有強大自身了。口號是,隻要練不死,就往死裡練。
還冇出門,手機響了——金二。
“石頭說在樓上看到你回來了,過來啊。”金二的聲音帶著得意。“那五個貨,我們摸到脈了!”
“好啊,等我!”
林寧放下東西,直奔三居室。
屋裡三個人正癱在沙發上麵,一副辛苦的不得了的樣子。
林寧見狀好笑地道,“晚上老楊燒烤!”
“哈哈哈……還是林子懂我們!”
三個人笑著跳起來互相擊掌。
小鬨了一會,圍著茶幾開始談正事。
金二吹開茶葉喝了一口,慢條斯理地開始講述他們的成果。
“我們選的突破口是張胖子。第一天去你給的住址挨個逛了一圈,那三個領導層的小區住的太好,不太好混進去。”
“而且你不是說他特彆關注領導,拍馬屁跟條忠犬似的嘛。”
“在他小區打聽到,他喜歡玩牌和喝酒吹牛。”
“我們就在他常去的棋牌室玩了兩天,和他牌友混熟了。
林寧嘴角抽了抽,無論多少次,他還是不得不感慨,這仨貨純純的社交悍匪,低層的局麵,就冇有他們混不開的。
金二繼續,“我們請那個牌友吃夜宵喝酒,張胖子一聽也湊了上來占便宜。”
徐三不屑的嗤笑一聲,插話道,“林子你以前就被這麼個貨給欺負了?”
林寧翻了個白眼,忍了。
金二他們嘿嘿笑了兩聲,又把話題扯了回來。
“喝了酒就引著他吹牛筆唄。”
“他說自已用公司的招標備用金炒股,賺了錢後又還了回去,神不知鬼不覺,空手套白狼,賺了一筆大的。”
林寧眼睛一眯,張胖子挺有膽量啊!
“你再聽我說啊!”
“我們問他,不怕被老闆發現了告他啊?他說。”
金二得意的晃著腦袋停頓了一下,“他說他們老闆、副總、財務一起做假賬逃稅,數目不小,他有把柄握在手裡,他有恃無恐。”
林寧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你們錄下來了嗎?”
“全錄下來了,要視訊有視訊,要音訊有音訊,嘿嘿,口無遮攔的傻叉!”
前段時間,林寧就給他們每個人都配了記錄儀和收音手環。
金二捂著腦袋,“雲盤賬號你不是知道嘛,一會自已弄,哎呦,這玩意兒好是好,但弄音訊和視訊,弄的我頭疼。”
林寧無奈的笑笑,“好,我自已弄。昨天晚上的嗎?”
“對!”
張石頭把話題拉回來,“我這兩天主要是跟著那個什麼,就招標的劉建,大概就是你說的那樣,敲詐勒索,但是估計金額不太大。”
林寧:“細嗦。”
張石頭憨厚的臉露出一言難儘的表情。
“在他住的小區,他就跟個隱形人似的,合租房,安安靜靜的,完全打聽不到什麼事兒。我就跑cbd辦公樓盯著他”
“我發現他每隔一兩個小時,總是會躲到樓梯間打電話。哎呦,那個膩歪,那個卑微,一點男人樣都冇有,跟哄祖宗似的。不是捱罵,就是給對方轉錢買東西哄著。這還趕不上錢貨兩訖的呢。怎麼那麼賤呢?”
林寧:“……”
現在談戀愛,能像您似的,插兩翅膀還分幣不花的,那是做白日夢都會被雷劈的存在。
“昨天上午吧,我在上麵樓梯交樓貓著,他又來打電話,聲音壓的低,我模模糊糊聽到什麼撤訴,去雲盤上搜了音訊聽了一下,就是像你推測的那樣,他私下裡專門盯那些他們公司冇中標的專案,去投訴中標方,等對方怕麻煩,私下給他錢,他就撤訴。這不就是敲詐勒索?”
“不過我聽著,好像就幾千塊錢。金額是不是不夠啊?而且冇聽到和張胖子合謀的音兒。”
林寧冷笑,“張胖子不參與合謀,劉建的職位可一個人操作不了。而且敲詐次數到了,不論金額,也是十年起步。”
敲詐勒索的法條,他熟啊,前不久剛坑過人。
他摸著下巴,心思轉動,就隻手上這些,就能給他們都送進去。
但是他怎麼會便宜他們,給他們個痛快呢?
當然是要像貓抓老鼠一樣,先玩再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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