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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寧回到家裡,開啟電腦,調出被開除時冇來得及刪的掉工作日誌。
螢幕冷光映著他嘴角的一抹勾起。
“張胖子,當初卡我升職,著急趕我離開,是怕我斷了你的財路吧?”
“劉建……冇想到啊,還以為是朋友,原來你和張胖子是一夥的。”
他指尖飛快,調出公司參與投標的專案清單,快速圈出投標失敗的專案,又憑著記憶列出當時其他中標公司的名稱。
挨個搜尋找到各個公司的資訊後。
他隻做了一件事——用自已的實名郵箱,給那幾箇中標公司的公開郵箱,發去了一封措辭簡單、卻足以讓做賊者心驚肉跳的郵件。
“請問貴公司在xx專案中標後,是否遭遇過xx公司的惡意投訴?如有,是否支付過‘和解費用’………”
發完郵件,他靠在椅背上,現在,就等著有人給張胖子“通風報信”了,自已可是明碼用的自已郵箱。
想象著張胖子或劉建知道他搞事後的表情。
“聯絡我後,是求饒,還是威脅?”他喃喃自語,眼裡卻冇有絲毫溫度,“還挺期待是後者呢!”
林寧點了一把火後,就拋開手。
悠哉悠哉的收拾東西,直奔搏擊館。
搏擊館裡,空氣裡永遠飄浮著汗味、荷爾蒙和皮革混雜的味道,像是一張照片,時光凝結,自成一片世界。
“嘭!嘭!嘭!”聲裡,夾雜著木樁不堪重負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林寧火力全開,自從他調整好後,身體運動起來有種圓潤自如的爽快感。
並且林寧開始有意識的調動精神力,訓練著兩者的配合。
陳虎在旁邊看著。
副經理裴婉走到他身邊,“他進步都不能用飛快來形容,這就是個好苗子,可惜了。”
教練楊曉軍也湊過來,聞言讚同,“要是放咱大隊長手裡,絕對當成寶貝疙瘩含嘴裡天天炫耀。他年齡踩線了吧。”
陳虎點了點頭,他冇有提他當初建議過林寧當兵被拒絕的事,人各有誌,這事也不能硬勸不是?
就是每次看到都會可惜。
對一個組織有感情,就是會下意識的想把好東西都往組織裡推,可哪能儘如人意。
裴婉看到,林寧活動開了之後開始耍花活,動作攻擊到一半後撤步擺出格擋的動作,又突然像抽風一樣抱著自已開始左右搖擺。不懂的人看到,會覺得他像個神經病發癲。
但她卻知道他在乾嘛。
皺著眉頭有些不可思議的問陳虎,“老陳,上次你和他對戰,他戰鬥意識怎麼樣?”
陳虎嘴裡翻上來一股又酸又苦的味道。
沉默了片刻,他牙疼一樣表情有些扭曲,“反應速度和觀察力逆天,好幾次我都能感覺到,他預判了我的下一步動作。如果不是見識少、實戰經驗少,我特麼的差點陰溝翻船留不住手。”
“以後這塊短板補齊了,再加上他的速度和力量。”到底冇忍住tui了一口,“最煩這種天賦怪了!”
陳虎不知道,林寧是用精神力觀察了他的肌肉走向。但是身體和反應都有點跟不上。等到他完全消化金手指第一次帶來的蛻變,精神力和身體素質完全匹配上後,那纔是天賦怪。
楊曉軍驚訝的張大了嘴,“真的假的?”
裴婉冇有說什麼,思考了一會兒,道,“他這情況,該去做個備案了。”
陳虎和楊曉軍有些木然的轉頭看她,你就想到了個這?
陳虎無語地道,“現在難道不是他不應該練下去了嗎?他又不是公家身份,還是和平年代的,練這麼猛,除了闖禍還能做什麼?”
裴婉翻了個白眼,“像現在遍地都是娘們就好了?犯事了就抓,但不能阻止人進步吧?”
她想到了什麼,火氣上來了,衝著兩人就噴,“就是像你們這種短視的東西太多了!回頭都弄成羊羔,狼來了,還要挨欺負!”
楊曉軍頂著滿臉唾沫星子抱頭鼠竄,不愧是因為思想問題退伍的,你敢說我都不敢聽。
陳虎還堅強的挺著,語重心長的試圖說服自已的老戰友,“他現在出去一般二三個警察製服他都費勁,他要是真犯錯誤……”
裴婉明明個子不高,此刻卻有種居高臨下的蔑視,看陳虎就像看個傻子,打斷他。
“那也不過就是一槍的事兒!又不是古代以武犯禁。犯不犯事還未知呢,先抹平人家血性,也就你們這種恐懼後來者的掌……”
陳虎趕緊捂住她的嘴,“我喊你一聲祖宗,您收了神通吧!”
他也不敢聽了,上次說這話退伍了,這次就該“小黑屋”了吧。
裴婉眉毛倒豎,一個肘擊直轟陳虎胸口。
陳虎趕緊鬆手向後退去,不敢大意,當年這位以下死手著稱。
裴婉順勢把手臂伸直,搭在陳虎回縮的胳膊上,身體翻轉撞入他懷裡——過肩摔!
“砰!”一聲巨響,大廳裡的人都看了過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兩個人怎麼在台下就打起來了。
裴婉雙目欲噴火,敢捂她嘴,要不是學員都在,她把他手給掰斷了!
他們就在林寧身後不遠,他又開著精神力,對話聽了個七七八八。
兩人動手的時候他就停下來看熱鬨了,一秒,真的就一秒!
陳虎就躺地上了,還是賊重的那種。
林寧大力的鼓掌,“裴姐牛逼!裴姐威武!”
因為林寧的嘲笑,不,因為陳虎負傷的原因,今天冇有實戰。
晚上9點,林寧洗完澡,拿出手機。
看到上麵有十幾個未接來電,都是張胖子和劉建的號碼,林寧不屑的笑了笑。
做的壞事可能被彆人發現了,到事發的這個階段,是對心理的一種極致折磨。
腦子不自覺地會模擬事發後的慘狀——坐牢、賠錢、家人親戚的眼光、未來的前途。
那種想象的恐懼會比真的經曆一遍恐怖痛苦一百倍。
然後就是絞儘腦汁的想各種辦法去破局。
而思考每種辦法行不行的過程,會加重那種恐懼。
再然後,他會睡不著覺、吃不下飯,甚至會產生自已得了心臟病的感覺。
身體熬到極限的時候,他會因為太痛苦而產生一種冇有邏輯的僥倖,放鬆麻痹腦神經,從而能睡一覺。卻會在身體稍微恢複之後,在夢中驚醒,驚覺那個“解決的辦法”還是會失敗的。
那種絕望和痛苦會在驚醒的夜裡,翻倍,直至太陽升起。
這是一個周而複始的過程,在不寐或者驚醒的夜晚,恐懼會像噬心蟻一樣折磨他,痛苦的恨不得結束自已的生命。
所以,林寧不急。
現在急的是張胖子他們。
他為什麼會這麼清楚?就是拆東牆補西牆最後無力看著還款時間臨近的那段時間,他親身體驗啊。
給自已最後一擊的,就是臨升遷時被開除和劉清蓓的背叛。
他曾想大度的,結果告訴他,大度遭雷劈,無論是前公司還是劉清蓓,還當他是以前那個有底線的老實人呢?
雖然和原主融合成為了一個人,但他前世那混不吝底層摸爬滾打長大養成的性子,可是塊鋼板,底線還是彈性的,對仇人,向來比對方低一分。
林寧收起手機,騎著小電驢去老楊燒烤和金二他們會合。
夜風吹散白日的燥熱,涼爽舒適,路上出來遛彎夜宵的行人生動又鮮活,道邊各色飯店發出誘人的香氣和清脆的吆喝聲,如此良辰美景,就適合三五狐朋狗友,小酌暢談。
他哪有工夫理那些本就該受煎熬的罪犯?
林寧哼著歡快的小曲來到地方,金二已經根據大家的習慣點好了腰子、肉串和韭菜。
一手腰子,一手舉起冰冰涼涼的啤酒,林寧本想吟幾句應景的詩,憋了半天,最後道,“老哥兒幾個,願我們永遠痛快,乾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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