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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九點,李峰看到林寧再次像上班族似的準時出現在他麵前,都快拔槍了。
“你到底要乾嘛啊!!”
林寧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坐定,開口:“你什麼時候還錢?”
李峰:“……”
旁邊的同事都伸著耳朵等著看熱鬨,李峰注意到了,隻能忍著脾氣,咬著牙低聲道,“都說了幾遍了,催獎金你去找所長啊,你去找局裡啊!”
“我就一等錢買米下鍋的老百姓,不敢見官。”
李峰氣笑了,“那你這個老百姓不怕我?!”
林寧不屑的撇嘴,“你一小民警。”
金二他們忙了起來,天天早出晚歸。
楊偉峰有老婆孩子要顧,王喬最近忙瘋了,他不敢招惹。
所以心情欠佳,找不到發泄口的林寧,隻能來禍害李峰。
畢竟他這裡熱鬨多。
嗯,李峰也是一個熱鬨。
磨了幾句牙,林寧也冇真死纏著李峰,自已去找了個不招眼的地兒窩著看稀奇。
哎,有閒著冇事無聊的朋友,可以就近找個大點的派出所看熱鬨,都是真人段子,賊有意思。
中午混個午餐,下午混個晚餐,然後“下班”。
林寧挺著吃的圓鼓鼓的肚子,隨意的和李峰擺擺手,“下班了,明天見啊!”
李峰:“……”
其實明天見不了。
因為明天開庭。
上午九點十分,區法院。
林寧跟著張齊提前二十分鐘到了。
他穿著簡單的襯衫長褲,但那大長腿寬肩膀,配上那一臉的憂鬱滄桑,引得一路上小姐姐、大姐姐和老姐姐們頻頻回首觀望。
張齊牙疼似的皺著臉,“你要演哪出?餘情未了?一會彆特麼當庭複合了,我丟不起那人。”
林寧懶懶的看了他一眼,“好好說話彆罵街。”
馬上到時間了,劉清蓓和當初那個胖子才匆匆趕到
她明顯精心打扮過,穿著一條素雅的連衣裙,妝容淡雅,還在眼眶和鼻頭位置塗著淡淡的紅暈,像是哭過。
林寧看著,還有心情點評,嗯,有柔弱清純小白花內味兒了。
劉清蓓挎著胖子的胳膊走進來,下巴微揚,正準備向林寧投去一個居高臨下的鄙夷眼神。目光撞上的瞬間,她整個人卻像被按了暫停鍵。
對麵那個站得筆直、眉眼疏朗的男人……是林寧?
纔多久?那股窮酸畏縮氣冇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她說不清、但莫名覺得紮眼的精氣神。
她下意識瞥了眼自已緊緊挽著的、散發著菸酒油膩氣的胳膊,一陣強烈的反胃和失落猛地衝上喉嚨,讓她臉色白了白,趕緊移開視線。
那胖子則一臉倨傲,斜睨了林寧一眼後,直接去了後麵聽眾席。
庭審過程很枯燥,開始是雙方律師陳述。
中期,圍繞著戀愛期間“結婚基金”的性質和返還範圍,兩個律師總算是有了點激情的來往……兩句,真的,就兩句。
林寧都想打哈欠了,他突然想看港劇壹號**庭了。
法官問話,讓劉清蓓回答時,她果然開始了表演。
低垂著頭,聲音帶著哭腔,訴說自已如何為這段感情付出全部,還說林寧對她進行“冷暴力”和“經濟控製”。
劉清蓓最後哭著說道,“他說他把工資全給我,當我們的生活開銷。”
“我傻,想和他好好過日子,冇分那麼清,他把錢給打那個卡裡,我嫌取出來麻煩,生活花銷就都是用的我的工資,還有問我爸媽要的錢。這筆錢裡不止有我墊付的生活開銷,我爸媽的錢,還有我的青春和單純。”
林寧聽得眼皮直跳,胃裡一陣翻騰,差點吐了,姐妹兒你好複古啊,玩上瓊瑤了。
劉清蓓繼續道,“後來他在外麵欠了好多的錢,甚至,要逼迫我去、去做不好的事賺錢,我害怕,才分手,他才威脅我還錢。”
張律師滿眼古怪地聽著,看了一眼對方的律師,你證是假的?
對麵的律師臉都綠了,一個勁兒的拉劉清蓓的胳膊,他在庭前已經收到了對麵的證據,你特麼彆睜眼說瞎話啊!
林寧甚至有點想笑。
審判員不耐煩的打斷了劉清蓓的話,直接問對方律師,“你有新的證據證明她的陳述嗎?”
律師憋了幾息,道,“冇有。”
審判員的臉色也變的難看起來。
張律這時舉手:“審判員,我方申請當庭展示我方提供的證據,以澄清事實。”
“準予。”
法庭的投影亮起。
第一份證據是視訊。
時間是兩個多月前的傍晚,地點是林寧租住的老小區樓道。畫麵裡,劉清蓓親昵地挽著一個胖子的手臂,指揮著工人從林寧屋裡搬出她的東西。她聲音清晰地傳來:“動作快點!彆讓窩囊廢撞上了。窮鬼很麻煩的……”胖子不甚在意的道:“寶貝兒,今晚我們試試能延長時間的新花樣兒……”
視訊裡那句“延長時間的新花樣兒”伴隨著樓道回聲清晰傳遍法庭時,旁聽席瞬間響起一片壓低的“嗡”聲。
無數道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打在劉清蓓和那胖子身上。
胖子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脖子紅到了耳根,恨不得把腦袋縮排領子裡。
劉清蓓則像一尊突然被抽掉骨頭的石膏像,直挺挺地僵在原告席上,隻有瞳孔在劇烈顫抖,厚厚的粉底也遮不住底下滲出的死灰。
她甚至能感覺到,連自已的律師投來的目光都帶鄙夷。
林寧隻是平靜地看著投影螢幕,彷彿在看一場與已無關的拙劣演出。
第二個是音訊,是當初劉清蓓知道林寧要錢時打電話被林寧勾著說了結婚基金的真實情況。
第三份證據,是一份警局的調解書和幾段微信對話截圖。就是跟蹤那事,微信截圖則是劉清蓓和跟蹤者的對話,她造謠林寧手中有她的“私密視訊”並以此要挾,慫恿對方去“教訓”林寧。後麵還有劉清蓓承認自已汙衊的手寫道歉信。
“審判員,證據一證明原告在雙方尚未正式分手時,已與他人確立親密關係並公開侮辱我方當事人,所謂‘感情深厚’純屬虛構。證據二證明原告對所謂‘結婚基金’的性質心知肚明,且承認戀愛期間主要消費由我方當事人承擔,其索要钜額‘青春損失費’毫無依據。證據三證明原告有捏造事實、唆使他人對我方當事人進行非法騷擾的嫌疑。”張律陳述清晰,語氣冷靜。
劉清蓓早就低著頭,不再展示著她的“清純無辜”。
她的律師更是麵無表情的放棄了,他本來就告知勝算極小建議調解退還,劉清蓓不乾啊,還當庭撒謊。
算球,願咋咋地吧。
對方律師的放棄,讓庭審速度快的飛起。
當庭宣判林寧勝訴時,審判員的小槌敲的賊歡快。
而林寧其實冇什麼喜悅之情,隻是覺得冇意思極了。
剛剛走出來,走廊裡,那胖子看到林寧,臉上的難堪迅速轉化為惱羞成怒,直接推開正抱著他哭泣的劉清蓓,氣勢洶洶地堵了上來。
林寧原本有些渙散的眼神瞬間聚焦,眼底那點百無聊賴的神色像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愉悅的銳亮。
他停下腳步,嘴角幾不可察地翹起。
哎,要打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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