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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後,林寧站在醫院大樓門口,深吸了一口外麵自由的空氣。
消毒水的味兒算是暫時聞夠了。
這兩天,他又被拉著做了幾輪稀奇古怪的檢查,抽的血快趕上一次無償獻血了。
結果?
除了醫生對他“極短時間內超高代謝後又迅速恢複”的情況,抓掉了好多頭髮表示難以理解外,一切正常。
“林寧啊!”許院帶著拐賣小孩的表情湊到了林寧的旁邊,“有冇有考慮和我們合作?那幫黑皮的都不是好東西,要合作還是要找正規機構、構……”
林寧撒腿就跑,這老頭太嚇人了,有老變態那味兒了。
老頭伸著手在後邊喊他,“哎你跑什麼?我和你說說待遇……”
林寧跑出大門,鬆了一口氣。
這次使用“窺因之眼”的後遺症比前兩次輕了太多,睡足吃好,當天就恢複好了,精神力甚至有種被淬鍊過的凝實感。
多待這兩天,一半是配合,一半是圖個清靜。
現在,清靜夠了,該活動活動了。
伸了個懶腰,招手一輛出租坐了上去。
看著窗外飛掠而過的街景,林寧盤算著應該查前公司的哪幾個人。
古人說,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
經常被安插名言的某名人說過,忍一時越想越氣,退一步前列腺增生。
為了健康,林寧選擇聽勸。
下午五點,晚高峰就已經開始了,當初做牛馬的時候,他曾特彆羨慕那些四五點就能下班的,因為他覺得他們算是個“人”。
不過一兩個月的時間,卻彷彿把林寧的人生分成了兩個世界。曾經熟悉的,卻變成了永遠回不去的回憶。
當然,他也並不懷念就是了。
車停在馬路對麵的便利店門口,林寧買了根老冰棍嗦著,靠在窗邊。目光平靜地掃過寫字樓出口進進出出的人流。
六點一到,林寧的精神力悄然瀰漫,他可不想因為錯過哪個孫子再來浪費時間。
很快,幾個“熟麵孔”陸續出現。
老闆劉總的賓士緩緩駛出地庫,車窗開著,“邊疆支援中央”的髮型被風一吹,他連忙用手托著送回頭頂。
被他擋住大半個身形,正拿著個小鏡子補妝的半老徐娘,林寧一眼認出正是財務的孫姐。
兩人都是大紅色懸在頭頂。
林寧掃了一眼就不在意了。
隨後就是主管人事李副總的車子,嗯,紅色。
幾分鐘後,張胖子腆著肚子,從辦公大樓門口走了出來,邊走邊剔牙,頭頂飄著紅色,像塊沾了臟油的肥肉。
林寧看著他,眼睛眯了起來。
彆人都是摟草時的兔子,這貨和自已可是有切切實實的仇。
公司當初開除和這次起訴他的事裡,要是冇有張胖子在裡麵攪和,他特麼的直播吃屎。
這時,招投標專員小趙快步從後麵追了上來,跟在張胖子身側和他說話。
林寧眉毛挑了起來,他的名單裡可冇有這位,冇想到也是個紅名不說,好像還和張胖子有點關係。
當初自已真是shabi啊!
嘴角勾起一絲冇什麼溫度的弧度。
一個公司,核心崗位三個人,全都頭頂帶色兒。還有兩個主要業務骨乾,也都不是好人!
哈!
這是什麼鬼公司。
他冇再多看,路邊頂著“美女”的白眼,搶了個計程車,揚長而去。
燕京的晚高峰正式開始發威,堵的能讓得道的高僧跳腳罵佛祖。
但是林寧卻冇了來時的急躁,隻在腦中不停的思考著。
快到家時,心裡大致有了方向。
回到林楓苑,林寧直接去了三居室。
三居室裡四個人圍著小桌邊吃邊聊。
林寧吃了個半飽,開口道,“哥們兒這有幾個仇人,想請幾位哥哥乾點私活。”
金二翻了個白眼,“跟個娘們兒似的,有事直接招呼就完了。”
林寧笑了一下,也冇再客氣。
“這幾個人,”林寧把古早公司團建時拍的照片翻了出來,微信發給金二他們,“幫我查一下摸摸底,我一會兒整理份姓名住址。”
金二他們抽出張紙巾擦了擦手,看了看。
林寧夾了顆花生米,介紹道,“劉總、李副總和財務的孫姐,我隻能想到偷逃稅、賄賂之類的,你們先看看能摸出什麼情況吧。對了,財務和劉總是姘頭。”
“這個張胖子和劉建”林寧重點指了一下,“好好關照關照。他倆主要是負責我們公司招投標的,我說一下有可能的方向。”
“挪用保證金、失標後敲詐得標者,這是我們這一行經常犯的事。”
“張胖子和劉建的位置,正好能完美配合這兩樣。當然,也有可能有彆的事。”
三人記住後,繼續開始推杯換盞。
“林子你放心,公家的活咱就是當個賺錢的活計。自已兄弟的事兒,你就等好吧!”
林寧當然相信他們。
舉起杯子開始敬酒。
徐三一口悶後問道:“什麼仇啊?”
林寧:“前公司的,仲裁我贏了,他們直接說要用起訴拖我玩。哈!那我就隻能先下手收收利息了。”
“這個張胖子,我和你們說過。”
金二恍然大悟,“歐了,您擎好吧。”
林寧笑著點頭,“注意安全,手段也彆太激進,彆把自已摺進去。有能讓警察去查的‘線頭’就行了。”
吃完一頓熱鬨的飯,林寧被這三位老哥哥拉著,跑新人房裡在炸魚。
突然,手機上方跳出來提示條——江漁的未讀資訊。
正好一局終了,林寧跳起來裝模作樣的道:“哎呀,想起來還有點事,回見回見啊老幾位。”
徐三他們不乾了,全靠他帶呢。
“你特麼什麼事啊,還是不是兄弟……”
林寧纔不聽他們的屁話,往門口跑的都冇帶停頓的。
隻臨出門前,犯賤似的問了張石頭一句話,“您那兩位紅顏知已,最後了結了嗎?”
張石頭憨厚的一笑,“她們說我不能冇有翅膀……”
林寧臉色和吃了屎似的,把門摔的震天響。
md,godisagirl!
天道不公!蒼天無眼!
回到家,林寧直接歪進沙發裡開啟手機。
江漁:【貓貓探頭.jpg】
林寧看著那個可愛的表情包,手指懸在螢幕上方,頓了幾秒。
江漁這幾天斷斷續續有訊息發來,有時是分享個搞笑視訊,有時是單純的早晚安問候,不逾矩,但那種靠近式的試探,讓他心軟軟的,又有點澀。
林寧想了半天,回了句:【我回燕京了,但還有點事,過段時間在再請你吃飯啊。(笑臉)】
江漁:【你忙,請我吃飯不急,但你自已要按時吃飯啊!(摸摸小狗頭.jpg)】
看著江漁的資訊,林寧揉了揉眉心。
林寧知道,自已應該狠下心,不要再回江漁的資訊,把這份曖昧徹底斬斷。
而不是現在這樣,既回覆,又疏離,若即若離的像個渣男。
畢竟,自已走的路,並冇有曾經想的那麼簡單。
李賢民最後發給外國的資訊,就是個隱患。
以後還不知道有什麼樣的危險等著自已。
但是,每次看見江漁的資訊,他又控製不住自已,既怕不回覆會讓她傷心尷尬,又怕熱情表達會讓她越陷越深。
林寧把手機扔到一邊,呆呆的看著漆黑的房間。
良久,良久。
黑暗中,突兀的一聲嗤笑聲傳來。
“我特麼就一炸彈,乾嘛連累人家姑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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