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早,林寧吃完江漁的愛心早餐,一副虛弱的模樣,被江漁扶著回到床上。
躺好,他拉著江漁的手,剛想說什麼——
“咚咚咚咚咚!”
劇烈的砸門聲震得門框都在抖。
伴隨著王喬本來軟糯、但此刻異常尖銳的咆哮:“林寧!給我開門!林寧!我知道你在裏麵,你給我開門呀!”
林寧臉上的表情僵住,心虛地拉著江漁的手,用眼神示意她:別開門,裝死。
江漁掐了一把他的臉頰,甩開手去開門。
她也算有一點瞭解王喬,不把他逼的生氣到一定程度,他不會這麼有失風度的狂敲門和咆哮。而王喬既然都來了,就絕不會輕易放棄。
門剛開啟一條縫,王喬就擠進來,直奔臥室。
對著躺在床上的林寧破口大罵,“你這個不孝子,已經扣了江漁一個星期了,你到底要幹嘛?把所有的事情扔給我,你良心不會痛嗎?”
林寧虛弱著嗓子:“我生病,江漁照顧我,你還要跟我搶人,你纔是沒有良心!”
汪喬都氣笑了,唾沫橫飛地揭穿他,“你裝什麼呀?你之前住院,我從醫院探望,到接你出院,你什麼狀態我還不知道嗎?你第四天就能拉著我去看房,精神倍兒好。你現在跟我說一週了,你還這樣子,你要不要找個鏡子照一照你的臉?你現在簡直是滿麵紅光。還有,你能不能不要夾著嗓子說話?好噁心吶。”
江漁站在旁邊,抿緊嘴唇,舌頭頂著腮幫子,把笑意死死壓住。
她輕輕白了林寧一眼,對王喬說:“我本來打算今天給他弄完早飯,就去公司的。”
林寧一聽,不樂意了,一下子坐起來,“我還沒好利索呢!”
王喬看他那死齣兒,完全不想搭理他,隻無限嫌棄地“呸”了一口。
“我怎麼就認識你這麼一個貨?”然後轉頭就走。
他都不想去說林寧,打電話給林寧不接,發資訊給林寧,他肯定是裝看不見,他辦的操蛋事,他都不想一一列舉。隻要江漁答應回來了上班就好,人家江漁可比他靠譜的多。
江漁看了一眼等在門口,不想再理林寧的王喬,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她收拾好自己的包,準備上班。
麵對林寧委屈的爾康手,嗔怪地白了他一眼:“中午自己好好吃飯,晚上我再回來給你做晚餐。乖乖在家休息。”
然後一個瀟灑的轉身,和王喬乾脆利落地離開。
門關上的聲音,在空蕩蕩的房子裏迴響。
林寧一個人坐在床上,有點惱羞成怒。
他憤憤地爬起來,去了衛生間。
鏡子裏的人,確實如王喬所說——麵色紅潤,精神飽滿。
媽的,還以為自己演技有多好。看來江漁早就發現了。
不過隨即他又心裏美滋滋——發現了也慣著自己。
哎嘿,我有女朋友。王喬一定是嫉妒我。
這種逆子,不當僚機不說,還要來搞破壞。
本來飄蕩著各種香氣和偶喃細語的家裏麵,變得安靜起來。
林寧刷了一會兒手機,就覺得無聊得很。
他翻出前幾天看的執行公告。
還是幹活吧。老婆賺錢養家,他總不能真當個廢物。
他當時挑了三個執行標的金額最高的,但隻是匆匆掃了一眼。現在拿出來,得好好分析。
壞訊息是,這三個人裡有一個已經因為其他罪名入獄了,pass。另外兩個,同時懸賞了行蹤——找不到人。
好訊息是,隻要能讓他看到這兩個人,獎金就穩了。
怎麼找,得好好想想。
第一份,執行法院是北京,但被執行人的住址在武漢。他總不可能跑那麼遠去打探線索。
隻剩最後一個。
雖然人不見蹤影,但標註的住址是北京朝陽。
林寧“嘖”了一聲。
以前他都是看見人就舉報,或者跟蹤到落腳點交給金二他們。這回要做前期的基礎找人調查,是個考驗。
不過心態還是放鬆的。找不到沒損失,找到了就是大筆錢。
他穿戴好黃色戰袍,帶好裝置,出門。
直奔那個叫孫國強的人留下的住址。
出門正好碰到金二那哥仨在小區涼亭裡下棋侃大山。
“呦,林子,這是好了?開始接活了?哈哈哈……”
金二他們知道林寧不是真去跑外賣,看他穿這一身,實在忍不住笑。
林寧自然聽出他們笑什麼,騎上小電驢,沖他們比了個中指,徑直出小區。
燕京夏天的威力已經初顯。早上九點多,太陽曬得人發暈。但電動車跑起來,迎麵而來的風吹得林寧心情舒爽。
一路騎到目的地——朝陽區XX路明珠苑。
看到小區外觀和大門的時候,林寧就有不好的預感。
高檔小區。不止規矩麻煩,人更不好接觸。
門衛處,不出所料,要做登記,而且必須步行進去。
他納悶了,這種高等住宅區登記為老賴的住所,為什麼沒被執行?不在他名下?
但來都來了。
林寧做了登記,隨手從保溫箱裏拿出一塊準備用來補充熱量、好發動窺因之眼的高熱量巧克力,往袋子裏一裝,拎著就進去了。
小區綠化很好,老人小孩在寬敞的公共區域閑聊玩耍。
到了樓下,連入戶門都進不去。
按可視門鈴,沒人接。
這還查個der?
林寧不甘心,四處掃了一圈。幾個氣質不錯、慈眉善目的老太太坐在長椅上聊天。
他湊過去,露出一副靦腆不好意思的樣子。
“阿姨,我想問一下,01棟1801,您能聯絡上嗎?我接的訂單,送東西來,打電話沒人接,按門鈴也沒反應。我是代買跑腿,要是退不了貨,就得自己賠錢。”
林寧賣了個慘。
“哎呦,他家呀。”一個盤著頭髮,氣質斯文的阿姨接話道,“你再打電話吧,他家白天上班,應該沒人。”
其他阿姨都沉默不語。
行事的不同和謹慎,一下就體現出和普通小區人群的區別。
林寧人家警覺的樣子,隻好放棄。
出了小區,隨便找了個人少的咖啡廳,坐下。
掏出手機,翻備忘錄。
本來他的打算是:孫國強本人不在,但住所應該住著他配偶或子女。用窺因之眼,就能找到孫國強蹤跡的蛛絲馬跡。
這第一步就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