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寧摩挲著咖啡杯,大腦快速運轉。
像孫國強這種做過生意、欠債這麼多的老闆,應該不是默默無名之輩。百度百科沒有他配偶子女的資訊,不代表別的地方沒有。
他用當初查段平亨的笨方法,在各個平台搜尋。
翻來翻去,突然眼睛一亮。
他找到一篇很古早的媒體宣傳報道。
孫國強當時還是做PVC實體工廠的老闆,配合宣傳,有關於他事業和家庭的採訪。這種報道,很多是企業家自己花錢找人寫的。
太早了。但至少確定了幾個資訊:
孫國強的妻子(或前妻)劉秀秀,兒子孫堅宇,女兒孫明霞——名字、相貌都有。甚至還有孫堅宇當年在哪所小學就讀、獲了什麼三好學生。
有了基礎資訊,再查就容易了。
孫堅宇的社交媒體顯示——這小子在魔都。
再在關注和粉絲裡,找到孫明霞的賬號。
林寧高興得一撫頭髮,端起咖啡一飲而盡。
我可真牛逼,天生吃這碗飯的!
孫明霞的賬號裡有很多宣傳資訊——她開著一個早教中心。
找到地址,輸入導航,林寧騎上小電驢,直奔目的地。
到了地方,林寧想了一下,直接走進去。
“你好,我想諮詢一下早教的課程。”神態自然,謊話張口就來。
前台叫了一個銷售諮詢師過來。
胸牌上寫著Linda的年輕女人,自以為不露痕跡地打量了林寧一眼。沒有咖啡茶飲,直接遞給他一本介紹冊,開始介紹。
林寧暗暗撇了撇嘴。
然後裝模作樣地翻冊子,聽她介紹。
偶爾問幾句。
“這個‘社交課’怎麼安排的?我兒子總跟別的小朋友打架……”
“兩歲的孩子必須家長陪同?哦,有託管但是貴是嗎?”
“哎?你們這還能做科學小實驗?安全性……”
Linda慢慢感覺到了他的認真,態度也開始熱絡起來。林寧表現出一副真有可能買課程的樣子——她可是有提成的。
但林寧有點拖不下去了。
孫明霞不是老闆嗎?不出來巡視一下?
他看著打完折還要平均一個月將近一萬塊錢的報價單,放下冊子,眉頭皺起。
“這也太貴了吧?”
Linda保持職業微笑:“先生,我們的課程質量在朝陽區是數一數二的,師資都是學前教育專業出身,還有外教……”
“我知道,”林寧打斷她,“課程是挺好,但這價格……你們還能不能再打個折?”
Linda搖頭:“這已經是最低價了,今天是您第一次來,我們才給了九折優惠。”
林寧不死心:“你再問問你們老闆唄?我和她當麵聊聊,說不定能有個折上折。”
Linda無奈:“先生,老闆今天出去談業務了,下午才能回來。而且就算她回來,這個價格也確實……”
“那你下午幫我約一下唄?”林寧站起來,“我下午再來,和她當麵談。”
Linda還想說什麼,林寧已經往門口走了。
“先生!先生您留個聯絡方式……”
林寧擺擺手,頭也不回。
走出早教中心,林寧站在路邊,曬著太陽,突然笑了一下。
以前蹲守索菲婭妮的時候,他能在那條巷子裏一待就是一整天,生怕錯過任何蛛絲馬跡。
現在呢?
使小手段,確認孫明霞下午回來,就直接走了。
有進步。
至少知道不幹等著了。
他找了家快餐店,隨便吃了點東西,然後騎著電驢回到早教中心附近,找了個不顯眼的角落,蹲著。
太陽曬得人發懶,但林寧心情挺好。
不是跟蹤罪犯,不是盯間諜,就是等個開早教中心的小老闆。
不怕被發現,不怕打草驚蛇。
輕鬆。
下午三點,一輛白色奧迪停在早教中心門口。
車門開啟,下來一個女人,三十齣頭,短髮,幹練,拎著包往裏麵走。
林寧眯起眼,長相和頭上的漂浮著的淡紅色名字都對得上。
是她!
林寧沒有猶豫,精神力對著孫明霞名字前麵的小圓點就點了下去。
畫麵湧來——
孫明霞坐在辦公室裡,手機響,來電顯示“書商劉先生”。
她接起來,聲音裏帶著笑意:“爸,給你郵寄的東西收到了嗎?我和我媽可想你了。”
一個渾厚的男人的聲音:“哈哈,我也想你們,東西收到了,我明天去通遼找老李談筆生意,咱家在建城路的房子是哪個小區來著?還有密碼。”
孫明霞:“西府小區別墅區12棟,密碼是5874568,我一會發給你資訊。你待多久啊在那邊?那邊氣候不好。”
男人:“嗯,我先在遼通待一陣。不用擔心我,你和你哥也都小心點,別讓人盯上。”
孫明霞:“知道了,你自己注意身體。”
畫麵散去。
林寧臉色微微白了白,嘴角慢慢翹起來。
遼通,建城路,西府小區別墅區12棟。
新手機號,新住址。
全有了。
他靠在牆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拿出巧克力就開始磕。
這一趟,沒白跑。
稍稍緩了一下,林寧都沒有動地方,隻是輕蔑地看了一眼早教店的門頭一眼,還有別墅,就不可能沒錢還,最煩這種老賴。
林寧直接撥通了執行懸賞通告上的法官電話號碼。
“喂,你好”
“你好,趙法官,我這邊舉報執行懸賞編號GM250-3476被執行人孫國強的行蹤資訊……”
林寧報上了孫國強的地址和現在使用的手機號碼。並留下自己的領獎登記資訊。
“行,我們這邊確認無誤,就會發放你提供被執行人蹤跡的獎勵。”趙法官頓了一下,他對於這個巨額案件印象特別深刻,因為他欠的不止是多方公司的債務,還有很多購房人和農民工的錢。
“謝謝你提供的資訊。”
林寧客氣了幾句,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這才站起身,伸了一個懶腰。他的計劃就是,找到孫國強的蹤跡,交給執行法官。法官把他帶回燕京,他才能見到孫國強本人,而不是需要他屁顛屁顛地去外地,代替法警的職責。
自在!